作者:山居寒歲
完成晉升儀式後,雷默上將再次回到盧克面前,那名禮儀軍士雙手端著一個鋪著天鵝絨的托盤跟了上來。
托盤裡,靜靜地躺著一枚代表著陸軍極高榮譽的“優異服役十字勳章”。
雷默上將環視著臺下觀禮的軍隊,用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向全美民眾莊嚴宣告著這枚勳章極其嚴苛的獲取標準:
“這枚勳章的頒發標準非常苛刻。首先,它要求受勳者必須在面對武裝敵方的激烈交戰中,展現出超越常人極限的極度英勇!”
“受勳者的行為必須超越職責的履行!僅僅是完美完成本職任務遠不足以獲得它。”
“你必須為了使命,做出根本不是你該做的犧牲,將任務優先順序徹底凌駕於個人生死之上!”
“這是美利堅合眾國軍隊中,僅次於最高榮譽勳章的最高規格戰功象徵!”
雷默上將的目光緊緊盯著盧克:“盧克·卡文迪許上尉,以孤軍深入敵軍戰區最高指揮部的無畏勇氣,完美詮釋了這三個條件!”
將軍鄭重地將那枚沉甸甸的十字勳章,別在了盧克常服的左胸口上,隨後後退一步,向他敬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盧克目視前方,抬手回禮。
因為這裡是阿靈頓公墓,現場沒有任何歡呼聲和鼓掌聲。但正因如此,那種死寂中的莊嚴肅穆,反而將這份榮譽推向了頂峰。
站在觀禮區的大批遊騎兵,三角洲和海豹突擊隊的精銳士兵們,雖然保持著絕對的肅靜。
但他們看向盧克的眼神中,跳動著無法掩飾的羨慕。那是軍人對至高榮譽最原始的渴望。
儀式結束後,直播尚未完全掐斷,現場的媒體記者們都在收拾裝置,或者在遠處拍攝軍官們散場的畫面。
這時,鏡頭敏銳地捕捉到了盧克獨自一人脫離了佇列。
他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德州州花——藍帽花,緩緩走到了一排大理石十字架深處。
在全美觀眾的注視下,這個剛剛獲得極高榮譽風頭無兩的年輕上尉,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了一座墓碑前。
他將花束輕輕放下,低著頭,伸手撫摸著冰冷的墓碑,彷彿在與長眠於地下的靈魂進行著跨越時空的對話。
敏銳的媒體嗅覺讓幾個攝影師立刻端著長焦鏡頭靠了過去。
盧克聽到了身後的快門聲,他沒有回頭,只是在起身離開前,舉起右手,將食指和小指豎起,比出了一個放不羈的牛角手勢。
那是德克薩斯大學的標誌性手勢,更是德州人骨子裡地傲骨與態度的絕佳體現!
當盧克大步流星地離開公墓後,幾名早已按捺不住的記者立刻衝到了那座墓碑前。
當他們看清墓碑上的文字時,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邁克爾·卡文迪許】
【為國捐軀】
媒體界瞬間沸騰了!記者們立刻開始瘋狂深挖,不到半天時間,一段震撼人心的故事便橫掃了全美各大頭條。
戰死沙場的英雄父親,繼承遺志的西點金童,深耕戰場的德州硬漢!
盧克那個桀驁不馴的牛角手勢,更是讓整個德克薩斯州的民眾陷入了狂歡,無數德州人在酒吧裡舉起酒杯,為這位德州英雄乾杯。
在此之前,人們對盧克的印象或許還停留在那個西點軍校的完美畢業生上,這個標籤雖然光鮮,但隨著時間推移正在被大眾慢慢淡忘。
然而今天,憑藉胸前的優異服役十字勳章、雙道銀槓的上尉軍銜、父親的軍魂,以及那個深入人心的德州手勢。
西點金童的身份不僅重新回到了大眾視野,更是被重新鍍上了一層鐵血與傳奇的耀眼光環!
……
當天晚上,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基地。
一場專屬於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內部的極高規格慶祝酒會,在軍官俱樂部內舉行。
沒有了媒體的長槍短炮,這裡的氣氛熱烈而瘋狂。
不僅是盧克和利普,盧克手下的另外三名身經百戰計程車官——吉米、重錘和針筒,也迎來了屬於他們的狂歡。
他們直接拿到了無數士兵夢寐以求的保送名額。明天一早,他們就將前往軍官候補學校進行短期進修。
按照上層的默契,只要他們走個過場透過考核,就能直接跳過少尉,即刻晉升為中尉!這等於直接跨越了美軍階級中最難跨越的那道天塹。
酒會進行到高潮時,肩膀上掛著將星的馬庫斯和基恩滿面春風地端著香檳,在一眾軍官的簇擁下走到了盧克面前。
“幹得好,卡文迪許上尉。”馬庫斯准將笑著舉起酒杯打趣道,“你小子憑一己之力,把我們這兩個老傢伙硬生生抬進了將軍的門檻。”
“長官們呋I帷幄,我只是邭夂茫『每蹌恿四菐紫掳鈾C而已。”盧克得體地回應著。
舉起酒杯與兩位將軍輕輕碰杯,遊刃有餘地穿梭在軍方高層權力的交際圈中。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有人歡喜,就註定有人愁。戰爭的殘酷,永遠不會因為某一個人的極致輝煌而消失。
酒會進行到一半,盧克覺得大廳裡的有些氣悶,便端著酒杯走出了喧鬧的大廳,來到了走廊盡頭的陽臺上透氣。
在空蕩的夜色中,他看到了一個孤獨的身影正靠在欄杆上,大口大口地抽著煙。那背影在陰影中顯得有些佝僂,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是今天上午在公墓代表校官受銜的三角洲特種部隊——科爾頓少校。
“科爾頓,我的兄弟。”盧克走上前,輕聲打了個招呼。
科爾頓轉過頭,藉著月光,盧克看到了他肩膀上那枚嶄新代表少校的金色橡樹葉。
科爾頓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哦,是我們的絕世英雄,卡文迪許上尉。你在電視上的那個德州手勢,真他媽的酷斃了。”
但他雙眼裡卻沒有半點晉升的喜悅,只有深深的死寂和令人窒息的疲憊。
在沙漠之狐行動期間,就在盧克執行斬首任務的同時,科爾頓率領的12人三角洲特種小隊,也被空投到了伊拉克北部,執行一項尋找並摧毀生化武器庫的絕密任務。
他們的任務失敗了。代價是慘痛的,痛到讓科爾頓夜不能寐。
科爾頓狠狠吸了一口煙,聲音透著無盡的悲涼,“因為情報有誤,我們被伊拉克共和國衛隊的一個加強連咬住了。”
“十二個人……十二個萬里挑一的頂尖三角洲兄弟,十二個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混蛋……”
“最後,只有我和那個狙擊手兩個人,踩著他們的屍體和鮮血,爬上了救援的直升機。”
科爾頓夾著煙的手指在夜風中劇烈地顫抖著,“五角大樓給了我一枚銀星勳章,摘了我的上尉軍槓,給我換上了這片少校的葉子。”
“但他們十個人的名字,連刻在今天上午那個公墓裡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任務絕密,他們不能出現在公開的陣亡名單上,只能變成中情局總部的無名大理石牆上的十顆星星!”
科爾頓猛地轉過頭,雙眼通紅地死死盯著盧克,“你覺得,這筆買賣划算嗎,盧克?用十個兄弟的命,換我肩膀上這片金色的葉子?”
盧克沉默了。他看著科爾頓那雙寫滿創傷後遺症和倖存者內疚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沒有系統賦予他的重開能力,如果在上一局深槽峽谷被全殲就是最終的結局……
那麼今天站在這裡痛哭流涕的,或者是連一塊骨頭都回不來的,就是在意他盧克的人。
“科爾頓,當我成為特種兵那一刻我就時刻記住一句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戰爭就是一臺毫無人性的絞肉機,那耀眼榮譽的背後,永遠是堆積如山的血肉與屍骸。”
“如果讓你那些兄弟洗去記憶重新選擇的話,他們還是會選擇跟你一起奔赴戰場,去博一個富貴!”
“敬犧牲的兄弟。”
盧克沒有說任何蒼白無力的安慰廢話,他只是神色肅穆地舉起手中的烈酒,將杯中酒緩緩灑在了陽臺冰冷的地板上。
科爾頓看著盧克的動作,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隨後長長地深吸了一口氣,將燒到過濾嘴的菸蒂彈入無邊的夜色中。
他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盧克的肩膀,“帶著你的那份不可思議的邭夂蛯嵙Γ恢壁A下去吧,上尉。別輸,別像我一樣。”
看著科爾頓落寞蹣跚離去的背影,盧克攥緊了手中空蕩蕩的玻璃杯,他的眼神漸漸的冷了下來飽含深意的最後看了一眼科爾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走到對岸需要面對的是什麼,心狠手辣,背信棄義,對於走向那個位置的道路來說,只是最基本的條件。
既然上天給了他數十次重頭再來的機會,他不僅要贏,他還要踏著累累白骨,一直贏到這個國家權力的最高峰!
———
(別輸,別像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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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你的議員父親要見我?(月票感謝找庹拢。�
幾天後,佐治亞州,本寧堡陸軍基地。
雖然盧克剛剛在華盛頓經歷了最高規格的授勳,但他目前的編制歸屬依然是第75遊騎兵團。
回到基地後,盧克第一時間去了一趟團長辦公室。
“長官。”盧克推門而入,立正敬禮。
辦公桌後基恩准將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筆挺A級常服、肩膀上扛著嶄新上尉軍槓、胸前掛著十字勳章的年輕人,眼中滿是感慨與讚賞。
“坐吧,盧克。”基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親自站起身給他倒了一杯咖啡,“你穿著這身衣服可比作訓服看起來帥氣多了。”
“不管穿什麼,我都是從您手下帶出來的兵。”盧克雙手接過咖啡,語氣恭敬。
基恩笑了笑,走回座位坐下,神色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盧克,按照原定計劃,我最少還要在遊騎兵團待上半年,等完成這一輪的編制換血後才會調往五角大樓。但你…恐怕要提前走了。”
盧克眼神微微一閃,愣了一下:“提前走?去哪?”
“馬庫斯准將和戴維斯少將,昨天親自給我打了電話要人。他們要把你的行政關係,直接轉到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
“如果是在幾天前,我絕對不會同意把你放走。你是我手裡最鋒利的刀,把你留在遊騎兵,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慢慢爬上少校的位置。”
基恩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但是現在不行了盧克。你這次立下的功勞太大了。大到遊騎兵團這個池塘已經困不住你了。”
“那份公開戰報上雖然寫得含糊其辭,但現在國會、白宮、五角大樓的人,幾乎所有人都猜到了你就是暗殺穆斯塔法的核心人物。”
基恩放下了翹起的二郎腿,身體前傾看著盧克:“JSOC那幫眼高於頂的傢伙,看中了你的戰術頭腦和膽識。他們想要你。”
“長官,您的建議呢?”盧克冷靜地問道。
“去JSOC。”基恩毫不猶豫地回答,“那裡有不受國會限制的黑色預算,有全美軍最頂尖的裝備和最高的情報許可權。”
“在那裡,你的發展前景比留在遊騎兵大得多。既然你已經證明了自己能操盤戰區級的暗殺,那就去更高的棋盤上下棋。”
盧克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但長官,我手底下的那幾個兄弟……”
“利普、吉米和重錘他們,我會親自關照。”基恩抬起手打斷了他,“遊騎兵永遠是你的大後方。”
“而且,接替我擔任團長的繼任者,也是馬庫斯將軍這一條線上的人。你的人在這裡絕不會受半點委屈。”
“謝謝您,團長!一定都會的,請您放心!”盧克站起身,目光真盏乜粗鳎澳鷮ξ业脑耘啵医^不會忘。”
“等您半年後調任五角大樓,如果有需要我在前線效勞的地方,我隨叫隨到。”
這番表態讓基恩非常受用,他滿意地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盧克的肩膀:
“去吧,上尉。去人事科把手續辦了,別讓馬庫斯那傢伙等急了。希望我下次見你,是給你授銜少校。卡文迪許。”
……
十分鐘後,盧克來到了人事科的獨立辦公室。
吉米也在,他極有眼力見,剛把自己的假條蓋完章,立刻找了個肚子疼的藉口,腳底抹油般溜出了辦公室,還十分貼心地把門反鎖上。
辦公室裡只剩下了盧克和薩凡娜。
兩人四目相對。
薩凡娜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此刻滿是抑制不住的思念,甚至還帶著一層水霧。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宇軒昂的男人,一想到剛剛接到的調令,鼻尖頓時有些發酸。
盧克看得出,如果自己再無所表示的話,她的眼淚馬上就要掉下來了。
沒有任何廢話,盧克大步上前,一把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抵在辦公桌邊緣,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薩凡娜發出一聲軟糯的鼻音,雙手緊緊抱住盧克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這個吻。
長達五分鐘的深吻過後,當盧克下意識的觸碰到柔軟,才猛然覺醒,再吻下去要出事!
他輕輕的推開氣喘吁吁的薩凡娜。
她臉頰緋紅地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軍服,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委屈地撇了撇嘴:“你要調走的事,我都知道了。”
“就在半個小時前,JSOC的跨戰區調令已經發到了我的終端上。”
“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薩凡娜吸了吸鼻子,“我剛才給我爸爸打了電話申請調去JSOC。”
“他同意了?”盧克強忍擔憂,輕聲問道。
“他不同意!”薩凡娜氣惱地道,“他說我現在的資歷去JSOC純屬胡鬧。”
盧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鬆了一口氣安撫道:“好了,親愛的。你父親說的也有道理,你現在去確實有些突兀,沒有合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