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沒過半分鐘,不遠處的沙丘頂部,滿身沙土的針筒像幽靈一樣從地下爬了出來。
“見鬼,頭兒。我在這沙坑裡潛伏的差點被凍成冰棒。”針筒一邊抱怨著,一邊拍著身上的沙子。
盧克吐出嘴裡沒點燃的香菸,看著地上的四具屍體,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直到這一刻,他那根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有了一絲放鬆。
這是一次完美的重開!
盧克的腦海中瞬間覆盤起了上一局的教訓。
之所以這一次的潛入、斬首、撤離能夠如此絲滑,全是因為他用命填平了上一次重開時犯下的所有致命錯誤。
他精準地卡住了時間點,對指揮部的地形輕車熟路,甚至連進門搜身連襠部都會被捏一把的細節都爛熟於心。
而在上一局裡,他犯了兩個讓他追悔莫及的錯誤。
第一個錯誤,是在作戰室外的走廊上。
上一次,他並沒有在門外攔住那些急於表忠心的高階軍官。
當休息室的厚重鐵門被粗暴推開時,所有人都看到了正穿衣服的穆斯塔法中將,以及那個一絲不掛的年輕男孩。
場面瞬間陷入了死寂,那是撞破了最高指揮官最難堪醜聞的尷尬。
為了破局,上一局的盧克反應極快。
他直接搶過身邊衛兵的AK-47,先發制人地怒吼:“誰他媽讓你們私自闖進司令房間的!你們是不是想刺殺將軍!衛兵!開火!”
在那場混亂中,盧克帶頭將那幾個撞破醜聞的高階將官突突成了篩子,門外的衛兵也被他帶了節奏,下意識地跟著開了槍。
事後,中將穿好衣服走出來,看著滿地的校官屍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很好。但你不是那個哈桑少尉的兵嗎……”
隨後盧克同樣丟擲了箱子的誘餌,試圖騙取獨處的機會。
然而,盧克低估了中將的生性多疑。雖然他殺伐果斷地替司令保住了秘密,但那股不受控制的狠辣勁,卻讓中將感到了忌憚。
中將沒有給他單獨彙報的機會,而是直接下令:“派兩個班的兵力,跟著這位阿卜杜拉去把箱子取回來!”
那一次,盧克徹底失去了斬首的機會。
在一路隨行的嚴密監視下,他只能趁著針筒在暗中狙擊製造混亂,才勉強脫身,最終和利普等人在深槽峽谷匯合。
而第二個錯誤,也是最意外的錯誤,直接導致了他們上一局的團滅。
在深槽峽谷等待黑鷹直升機救援時,他們沒有等來飛機,反而等來了伊拉克大批裝甲部隊的瘋狂圍剿。
美軍小隊邊打邊退,拼盡最後一顆子彈,被全殲在了峽谷裡。
臨死前,盧克他們抓到了一個伊拉克正規軍的活口,逼問對方是怎麼知道他們在這個座標的。
得到的答案,讓盧克的心裡充滿了無奈。
原來,他最初救下的那戶什葉派一家,在逃亡路上不幸被伊拉克的搜查隊抓住了。
盧克原本以為,面對嚴刑拷打,那家人絕對會吐出他留下的那個假座標,正南方向三十公里外的巴斯拉廢棄雷達站。
但他萬萬沒有算到人性的複雜,也沒有算到信仰的力量。那家人骨子裡的倔強和對盧克救命之恩的感激,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們寧死也不願出賣恩人,當伊拉克人拔掉老人的指甲,逼問美軍去向時,為了保護盧克,老人咬死不肯說正南方向。
為了徹底誤導追兵,老人故意報了一個與盧克交代的假座標完全相反的方向——正東偏北!
而這個為了報恩而編造的謊言座標,恰好是盧克真正的撤離點,深槽峽谷!
諷刺至極,感恩成了毒藥。
這一次重開之後,盧克在給完錢後,沒有玩弄戰術欺騙。少做少錯,這就是他試錯得出的真理。
他沒有再報任何位置,只是告訴那家人:“避開大路走小路。能跑多遠跑多遠。如果被抓了,我只求你們說從來沒見過我們。”
而在指揮部門外,他這次也沒有選擇用屠殺來解圍,而是透過氣勢和言語鎮住了那群軍官,不動聲色地將中將的醜聞掩蓋在了鐵門之後。
他透過一次次暗示自己是為了“私吞功勞”和“為將軍獻寶”,完美塑造了一個貪婪但忠斩幘氐牡讓邮勘蜗蟆�
這才成功打消了中將的疑慮,換取了與將軍獨處的機會,並一擊得手。
“頭兒,你在想什麼?我們得抓緊時間了。”針筒的聲音打斷了盧克的思緒。
針筒已經麻利地將那臺被防塵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電臺放在了吉普車引擎蓋上,迅速展開了天線。
此時,沙塵暴已經有減弱的趨勢,空氣中的靜電干擾大幅降低,綠色的訊號指示燈終於亮了起來。
“頻道已建立!正在接入戰區空中管制中心(AOC)!”
短暫的電流盲音後,耳機裡傳來了AOC通訊員透著緊張和期盼的聲音:“騎士!這裡是AOC!終於聯絡上你們了!”
“火箭炮洗地效果確認!你的小隊已經趁亂幹掉了那個伊拉克排長,成功搶奪載具脫離敵方回防部隊!”
“你那邊情況如何?重複,你那邊情況如何?”通訊員的聲音幾乎是在嘶吼。
盧克從針筒手裡接過送話器,“AOC,這裡是騎士。通報戰區最高指揮部!”
“目標,伊拉克南部戰區前線最高指揮官,穆斯塔法中將……已被我成功斬首,確認擊殺!”
衛星電臺那頭,瞬間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緊接著,耳機裡爆發出了一陣幾乎要掀翻AOC指揮大廳屋頂的狂熱歡呼聲!隱約還能聽到拍桌子大吼大叫的狂喜聲!
“幹得漂亮!!騎士!!你他媽幹了一件足以載入美軍軍史的特級壯舉!!”
通訊員的聲音激動得徹底變了調:“我們將在未來3小時後全面空襲伊拉克!為你們爭取撤退時間!”
“立刻拋棄現有機動路線!前往深槽峽谷!黑鷹直升機編隊已經掛載實彈起飛!去那裡和你的小隊匯合!準備回家,騎士!”
————
(殺殺殺!)
第171章 國家公墓破格晉升!(求月票~)
狂風瘋狂地拍打著MH-60黑鷹特種直升機的艙門。
隨著直升機猛地一個大仰角拉昇,徹底脫離了深槽峽谷的地面火力威脅,機艙內頓時爆發出了一陣猶如野獸般的狂吼!
“幹得漂亮!頭兒!我就知道你能活生生走出來!”重錘激動得一把抱住盧克,巨大的力量拍得盧克的防彈背心砰砰作響。
“輕點,重錘!你差點把頭的肋骨勒斷了!”利普大笑著把重錘拉開,轉頭看向盧克,眼神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敬畏。
伴隨著直升機引擎的巨大轟鳴,盧克扯著嗓子,將這一路的驚險過程,毫無保留地講述了一遍。
當聽到盧克當著所有伊拉克高階參值拿妫蠖獬樵谏傩D樕蠒r,機艙裡的四個人爆發出了狂笑。
“上帝啊……頭,你竟然在敵人的最高指揮部門口,抽了他們軍官的耳光,最後他們還把你當成了司令的絕對心腹?”
吉米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猛地灌了一大口水,“這他媽簡直比好萊塢電影還要瘋狂!”
就在機艙內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喜中時,舷窗外的夜空突然被撕裂!
“快看下面!”針筒指著窗外大喊。
眾人順著舷窗望去,只見下方几千英尺的伊拉克大地上,密集的防空曳光彈如同倒流的火雨般瘋狂射向夜空。
而美軍的大規模報復性轟炸也已全面展開。B-52戰略轟炸機投下的重磅航彈,在遠處的地平線上綻放出一朵朵巨大的橘紅色火球。
伊拉克人顯然發現了他們南部戰區的最高指揮官死在了自己重兵把守的床上,整個南部的伊拉克軍隊已經陷入了瘋狂。
“讓他們在沙子裡發瘋去吧!我們回家了!”利普大笑著嘲諷道。
……
兩小時後,科威特境內,英美聯軍共用的阿里·薩利姆空軍基地。
當直升機的起落架觸地,早已有大批荷槍實彈的憲兵和高階情報軍官在停機坪上等候。
在基地最高階別的絕密簡報室裡,盧克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直接將那枚刻著伊拉克共和國雄鷹徽章的純金印章戒指,拍在了金屬桌面上。
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JSOC)派駐在此的情報官看著那枚戒指,雙手都在顫抖。
高解析度的數碼照片被迅速拍下,伴隨著盧克的行動簡報,透過最高加密級別的軍用衛星,跨越半個地球,直接傳回了華盛頓特區。
四個小時後。白宮,新聞簡報室。
時任美國總統克林頓中斷了全美所有電視臺的常規節目,發表了緊急全國電視講話。
“我的同胞們,就在幾個小時前,美軍特種部隊在伊拉克南部執行了一次危險且精確的戰術打擊。”
“我在此向全世界確認,伊拉克南部戰區最高指揮官,薩達姆·侯賽因的核心心腹,穆斯塔法中將,已被我軍特種作戰小隊成功定點清除!”
“這不僅是對伊拉克恐怖主義的重大打擊,更是對所有試圖挑釁自由世界秩序獨裁者發出的明確警告……”
隨著電視講話的播出,這枚重磅炸彈瞬間在國際社會掀起了驚濤駭浪。
伊拉克官方電視臺隨後緊急發聲,一名新聞發言人眼眶通紅地在鏡頭前否認了這一訊息,但也表示穆斯塔法中將確實有受傷。
同時憤怒地揚言:“這是一次卑劣、違背國際法的汙衊襲擊!伊拉克人民絕不會屈服,美國必將為其非法行為付出血的代價!”
然而,薩達姆的否認並不能改變戰局。穆斯塔法的死,讓伊拉克南部數十萬大軍的指揮系統陷入了長達幾天的癱瘓。
但與此同時,國際社會的反應也異常劇烈。
俄羅斯等國在聯合國安理會提出了抗議,認為美國的定點斬首行動嚴重違反了國際法,加劇了中東局勢的失控。
聯合國秘書長也緊急出面調停,呼籲各方剋制。
在巨大的國際政治壓力下,加上軍事目標已超預期完成,美國克林頓政府終於見好就收。
正如真實歷史所發生的那樣,這場代號為“沙漠之狐”的大規模轟炸行動,在持續了四天後,被克林頓正式宣佈暫停。
美軍的戰略重心,順勢轉為了對伊拉克南部和北部禁飛區的長期空中封鎖。
就在美軍戰鬥機群撤離戰區後的數小時,伊拉克國家電視臺便播放了一段極具荒誕意味的電視演講。
鏡頭中,薩達姆身穿筆挺的橄欖綠色軍裝,身後掛著那面巨大的伊拉克國旗,他面色陰沉,卻又亢奮地揮舞著手杖,對著全國發出了勝利宣言。
他慷慨激昂地宣稱:伊拉克軍隊憑藉頑強的意志,徹底粉碎了美帝國主義的軍事野心,迫使不可一世的美軍在伊拉克人民的憤怒面前倉皇撤退。
看著電視裡那個唾沫橫飛的獨裁者,身處基地情報室的盧克輕蔑地笑了笑,順手關掉了電視。
對於電視機前那些不明真相的伊拉克民眾來說,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
但對於盧克和他的隊員們來說,這不過是政客們為了各自的面子,在血泊之上玩的一場政治遊戲罷了。
戰爭的硝煙暫時散去,但對於盧克和他的團隊來說,屬於他們的盛宴才剛剛開始。
......
1998年11月初,凜冽的秋風拂過弗吉尼亞州的波托馬克河。
雖然這場代號為“沙漠之狐”的大規模行動被迫提前終止,但美軍在伊拉克南部取得的戰略性震懾卻是不爭的事實。
為了安撫國內民眾的情緒,同時向世界展示美軍的絕對武力。
一場罕見的面向全美進行電視現場直播的“聯合授銜與表彰儀式”,在莊嚴肅穆的阿靈頓國家公墓隆重舉行。
初秋的阿靈頓,漫山遍野的白色大理石十字架在陽光下靜默矗立。這裡是安息之地,沒有任何喧譁,只有隨風獵獵作響的星條旗。
在露天搭建的將臺前,站著六名身穿筆挺A級常服、皮鞋擦得鋥亮的軍官。他們是此次中東行動中,各階層軍官的絕對代表。
作為尉官代表,是即將晉升上尉的盧克·卡文迪許和利普。
作為校官代表,是三角洲特種部隊的科爾頓,以及一名來自海豹突擊隊六隊的新晉少校。
而站在最前列作為將官代表的,則是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的馬庫斯,以及遊騎兵團長基恩。
軍方內部的高層都心知肚明,這兩位距離將星臨門一腳的大佬們,這次之所以能如願以償地換上准將的星星,幾乎全靠那位年輕尉官的驚天大功硬生生抬上去的。
現場的攝像機鏡頭閃爍,全美數大電視網的主播們正在同步解說。
時任美國陸軍參珠L的四星上將丹尼斯·雷默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麥克風前。他那極具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穩穩地落在了盧克的身上。
“今天,我們站在這片神聖的土地上,在我們前輩的注視下,見證美利堅合眾國最優秀的軍人。”
雷默上將的聲音渾厚而充滿力量,透過直播訊號傳遍了整個美國。
“在這個佇列中,有一位年輕的軍官值得所有人銘記。他離開西點軍校還不到一年,晉升中尉僅僅半個月。”
“但今天,克林頓總統親自簽署了戰時總統特令,完全豁免了他的任職年限!破格晉升上尉!”
雷默上將轉過身,大步走到盧克面前。
全美億萬觀眾的目光,都隨著將軍的動作匯聚到了這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年輕人身上。
雷默上將伸出雙手,鄭重地將盧克常服肩袢上那枚代表中尉的“單道銀槓”摘下,交給了身旁的禮儀軍士。
隨後,他從托盤中拿起兩枚閃耀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雙道銀槓”,用力地釘在了盧克左右兩側的肩膀上。
緊接著,雷默上將走向其他人,同樣為他們換上了新的軍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