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傍晚,殘陽如血。數輛破舊的卡車再次逼近了那座熟悉的金礦。
礦場的守衛依舊是那群換了主子的黑人土著。
下車後,盧克自然地接管了這支二十八人混編傭兵團的絕對指揮權。
盧克轉頭看向恩巴拉派來懂英語的小弟:“兄弟,帶著你的百人從正面去衝擊B區高地。動靜越大越好,把所有守衛都吸引過去。”
“那你們呢?”這個小弟緊張地問。
“我們?我們去切斷那個死胖子的退路。”盧克冷笑一聲。
戰鬥打響得毫無懸念。
當恩巴拉的人在B區高地坡下瘋狂開火時,盧克和尤里帶著這群百戰老兵輕易地切入了A區的礦場辦公區。
幾名在門口抽菸的保鏢甚至連警報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米切爾和幾名俄國老兵挨個爆了頭。
“砰!”
尤里一腳踹開辦公室的大門。
那個白天還趾高氣昂的黑胖子僱主,此刻正滿頭大汗地往一個帆布包裡塞著成捆的鈔票。
那是1998年蘇丹的第納爾,深棕色和綠色交織的劣質紙張因為受潮而微微髮捲,每一捆都用橡皮筋勒得緊緊的,足有板磚那麼厚。
“尤里!你們……你們俄羅斯人不講信用!我們簽過合同的!”黑胖子絕望地尖叫著,雙手卻依然死死拽著那個塞滿錢的帆布包。
這種紙幣在蘇丹國內看起來極具衝擊力,但尤里只瞥了一眼,嘴角就露出一抹嘲諷。
“夥計,你可真是典型的要錢不要命。子彈都飛進辦公室了,你居然還捨不得扔掉這包擦屁股紙?”
“讓我猜猜,這一大堆廢紙湊在一起,能換到三千美金嗎?”
“三千?”黑胖子雖然害怕,但還是倔強道,“這包裡足足值五千美金!五千!在這兒夠我僱五十個礦工給我幹上一個月了!”
尤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眼神裡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看透荒誕後的冷漠。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他面前,用冰冷的槍管挑起黑胖子脖子上那條沉甸甸的大金鍊子,咧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五千美金?好啊,你就最後看一眼吧,這是你最後看這個世界的錢了。”
“別……別殺我!我還有更多!你們要多少?我買我自己的命!”黑胖子開始涕淚橫流。
尤里並沒有理會他的哀求,他看著金鍊子在槍管上晃動,語氣平淡地說道:“死胖子,你白天說我們這行最看重的是規矩和招拧!�
“新僱主花了一萬美金買你的命,注意,是美金綠鈔。所以我必須得講招虐 !�
“尤里!你聽我說!我給你1.1萬!實在不行1.5萬也行!我還有……”
“砰!”
尤里沒聽他說完,一聲沉悶的槍響,黑胖子半個腦袋瞬間炸開,肥胖的身軀重重地倒在了那堆價值五十個人力的蘇丹紙幣上。
他嫌惡地在屍體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跡,轉頭看向盧克,“我當初怎麼就接了他的訂單,這簡直是要錢不要命的典範。”
但尤里此刻心情大好,“走吧兄弟們!咱們順著高地去B區幫幫新僱主,別讓他被那些黑猩猩給打死了。”
“沒問題,尤里兄弟,我帶我的人走前面開路。”盧克端起槍,語氣自然地提議道。
“哈!這叫什麼話!”尤里一把按住盧克的肩膀,僅剩的獨眼裡閃爍著豪邁與感激。
“伊萬兄弟,我們拿了五萬美金的大頭,哪有讓你們趟雷的道理?我們衝鋒在前!你們就安安穩穩跟在我們屁股後面!”
盧克深深地看了尤里一眼,點了點頭:“那就辛苦了,兄弟。”
隊伍開始向B區推進。很快他們來到了一處天然的V字形谷地。
要前往B區,必須先走下一個相對狹窄的陡坡,穿過低窪的谷底咽喉道,然後再重新往上爬坡。
這在步兵戰術操典中,是標準的死亡漏斗。
尤里帶著二十名俄羅斯老兵毫無防備地大步走下了陡坡,全員順理成章地擠在了地勢最低沒有掩體的谷底。
而盧克帶著七名遊騎兵,剛好停在了坡頂邊緣,自然而然地佔據了完美的俯射制高點。
就在尤里的人全部進入谷底的這一瞬間。
盧克突然在無線電頻道里下達了命令:“利普、針筒,立刻帶著狙擊槍脫離隊伍,向左右兩側橫向拉開,尋找制高點建立狙擊位。”
兩人雖然滿心疑惑,但出於對長官的絕對服從,立刻猶如兩隻幽靈獵豹般竄入了坡頂兩側。
“遊騎兵!全體注意!”盧克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英語指令在耳機裡驟然炸響。
“不要問為什麼!完全服從指令!羅克、吉米,兩挺機槍就地架設,1號2號負責供彈鏈!”
“其餘人,槍口向下!目標正下方谷底俄羅斯僱傭兵,建立火力壓制線,自由開火!”
“開火!!!”
米切爾等人大腦甚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但經過千萬次嚴苛訓練的肌肉記憶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動作。
七名美軍精銳的遊騎兵,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將冰冷的槍口對準了斜下方三十米處,那些上一秒還拍著胸脯稱兄道弟的俄國老兵。
“噠噠噠噠噠——!!!”
兩挺67式機槍加上數把56衝,在三十米的極近距離上,居高臨下的向沒有任何掩體的狹窄的谷底潑灑出一片死亡彈幕!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冷酷無情的排隊槍斃!
走在最前面的尤里,剛準備抬頭招呼後方跟上,連臉上的笑容都沒來得及收斂,就被盧克精準的短點射直接打穿了胸膛。
心臟瞬間碎裂的尤里重重跪倒在地,那隻獨眼死死地圓睜著,看向坡頂閃爍的槍口焰到死都沒明白好兄弟為什麼會從背後開槍。
“敵襲!媽的!乾死這群雜種!”反應極快的俄國老兵們瘋狂大喊,試圖在無遮無擋的谷底尋找掩體反擊。
但這群遊騎兵佔據了絕對的地形優勢。
“轟!轟!”幾枚手雷順著陡坡滾落,砸在被地形擠成一團的俄國人中間,瞬間炸起一片悽慘的殘肢斷臂。
俄國隊伍裡的機槍手剛試圖把PKM機槍架在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兩側高點兩發7N1狙擊彈呼嘯而至,瞬間將他的腦袋像打爆!
利普和針筒的側翼狙擊,不僅形成了完美的L型伏擊圈,更徹底掐斷了俄國人最後反擊的希望。
失去重火力,被居高臨下死死壓制在谷底。
短短不到四十秒,激烈的槍聲便徹底平息。深邃的V字谷底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具俄羅斯僱傭兵的屍體。
遊騎兵們端著還在冒煙的槍管,看著下方滿地的屍體,像做夢一樣。這背刺來得太突然,太反常識,甚至違背了作為軍人的榮譽感。
“頭兒……我們這是在幹什麼?”一名突擊隊員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盧克面無表情地順著陡坡走下滿地狼藉的谷底。
他拔出大腿側那把剛剛搜刮來的定製版格洛克19,對著一具還在抽搐的軀體冷酷地扣動了扳機,砰地一聲結束了他的痛苦。
然後他轉過身,用一種充滿壓迫感的聲音說道:“記住,我們是昨晚在B區高地,和這群俄羅斯人交火的法國外籍軍團小隊。”
“昨晚,他們打死了我們十個兄弟。我們今晚找到了機會為了找他們報仇!”盧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都他媽聽明白了嗎?”
眾人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懂了盧克的意思。少尉這是在借刀殺人,用這二十具俄國人的屍體,徹底將他們法外復仇者的身份做實。
“明白!”眾人齊聲低吼。但明顯,所有人心裡都蒙上了一層低落的情緒。
作為大兵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死敵人,但盧克這種榨乾盟友最後一點價值然後無情背刺的狠辣手段,讓他們感到深深的膽寒。
而米切爾少校眼底則閃過一絲隱蔽的凜然與警惕。
盧克暫時沒去管他們的心情,在這片法外之地,慈悲只會帶來死亡。他冷冷地下達了最後一道指令:
“留三個人,把這些老毛子的屍體堆起來,澆上汽油燒掉。毀掉所有可能追查到我們的彈道創口。”
隨後,盧克一揮手,帶著剩下的五個人踩過血泊,繼續向B區高地推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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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撤離蘇丹(5.2k,求月票!)
剛翻過山頭,就看到恩巴拉手下那六十多個黑人,正像瘋狗一樣追著三十多個B區守衛打。
那三十多個土著潰兵一抬頭,看到前方猶如魔鬼般出現的盧克等人,嚇得直接丟了手裡的AK,齊刷刷地跪在地上高舉雙手投降。
盧克甚至懶得舉槍,他看向追上來的恩巴拉手下的一個小頭目:“這些俘虜怎麼處理?”
那個懂點英語的黑人小弟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嗜血的光芒:“老闆的命令是,這個部落的人一個不留。這是我們這兒的規矩。”
“很好,那動手吧。然後原路返回去打掃你們的戰場,地上有的是好東西。”盧克後退了一步。
隨著一陣密集的槍聲和慘叫,三十多個俘虜倒在了血泊中。然後那群黑人土著興奮地跑去搜刮屍體。
十分鐘後,恩巴拉坐著吉普車趕到了A區營地。
當他看到那堆正在熊熊燃燒的俄國人屍體時,嚇得臉都白了,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把這群俄國人他們全殺了?這群俄國佬和蘇丹正規軍是有牽連的!”
盧克一邊往火堆裡扔著俄羅斯人物品,一邊道:“恩巴拉先生,這群俄國豬差點被那個黑胖子用兩倍的高價收買,準備在背後對我們開槍。”
“我跟你說過,我們法國外籍軍團,最講究的就是招牛 �
“既然接了你的單,就絕不允許有人破壞交易!哪怕背後是蘇丹正規軍!”
盧克頓了頓,扔進了最後一個相機交卷後,眼神變得危險起來:“更何況,昨晚就是這幫毛子,殺了我們十個兄弟!”
“我聽說他們昨天被黑胖子解僱了,本想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如果他們今天老老實實地賺那點死工資就算了。”
“既然他們想反水,那就怪不得我這幫兄弟新仇舊恨一起算了!你有意見嗎?”
恩巴拉被盧克這番殺氣騰騰的話震得頭皮發麻。但隨之而來的是無比的激動和崇敬。
在這個沒有底線的糞坑裡,為了僱主的利益,竟然連勢力龐大的同行都敢團滅,這是何等的職業操守?
“沒意見!絕對沒有意見!我恩巴拉記住了,法國外籍兵團絕對是全非洲最講招诺年犖椋∥乙欢ǘ喽嗵婺銈冃麄鳎 �
恩巴拉立刻讓人提過來一個帆布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五萬美金:“這是你們的尾款!一分不少!”
盧克接過錢袋,滿意地掂了掂:“恩巴拉,有事隨時來綠洲酒店那邊的10公里的營地找我們。”
“為了防止有人來奪礦,我建議你僱傭我們我們幫你培訓一下你那些連槍都拿不穩的雜牌軍。”
恩巴拉簡直求之不得:“太好了!等我這邊安頓好了就去找你們!”
……
盧克帶著人徑直走向了礦區外圍的停車場——那裡停著尤里他們開來的兩輛皮卡。
俄國毛子雖然平時糙得像野熊,但在非洲這片不毛之地選保命工具時,眼光卻毒辣得很。
兩輛成色相當不錯的第五代豐田海拉克斯四驅皮卡。在這個年代的非洲,海拉克斯就是絕對的神車。
尤里這兩輛更是換裝了耐造的2.8升3L自然吸氣柴油發動機。
這玩意兒不僅極其省油,而且對燃油質量的容忍度極高,就算從黑市上買來摻了水的劣質柴油,它依然能發出穩定有力的咆哮。
“把我們那輛破車裡的裝備搬過來。毛子死了,車歸我們。”盧克拍了拍引擎蓋。
隊員們動作麻利地完成了轉移。
“嗡——噠噠噠噠……”
柴油發動機的沉悶轟鳴聲響起。盧克駕駛著頭車,利普駕駛著後車,兩輛海拉克斯迅速駛離了血腥味瀰漫的金礦區。
車廂裡,隨著逐漸遠離交戰區,那股腎上腺素飆升的勁頭慢慢褪去。
但空氣中並沒有任務勝利後的輕鬆,反而瀰漫著一股詭異而壓抑的死寂。
尤其是坐在後車裡的幾個遊騎兵,包括一直沉默不語的米切爾少校,渾身的肌肉依然處於一種僵硬的緊繃狀態。
盧克那毫不猶豫射向盟友背後的子彈,給這些傳統大兵帶來的心理衝擊實在太大了。
駕駛著後車的利普是個機靈鬼,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幾人那陰沉的情緒,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支隊伍內部正在滋生的一絲裂痕。
利普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透過無線電頻道向頭車裡的盧克問道:“頭兒,剛才一直沒敢,問為什麼一定要殺尤里他們?”
“我覺得那群老毛子雖然糙了點,但相處得還挺愉快的,而且講招抛煲餐赖摹!�
盧克開著車,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冷冷地吐出幾個字:“他可能認出我們了。”
“什麼?”兩輛車內的眾人皆是一驚。
“而且,他們一直在撒謊,先說他們是空降軍和內衛部隊出來的,但昨天去買槍時,那老兵說他們這幫兄弟是從格魯烏裁出來的。”
“我就是在那一刻懷疑他們的,我開始仔細觀察他們的人員配置,昨晚他們隊伍有21人,而今天他們隊伍只有20人。”
“所以我猜測,尤里那頭老狐狸可能看出了我們戰術動作裡的美軍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