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現在的蘇丹經濟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外匯枯竭,連一個先進的工業零配件都買不到。”
“巴希爾難道就真的不在乎他的國家變成一片廢墟嗎?他難道不怕民眾因為飢餓而推翻他嗎?”
“推翻他?”盧克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利普,你犯了一個典型的美國式認知錯誤。你在用民主國家的選票邏輯,去衡量一個獨裁者的生存哲學。”
“你要明白,巴希爾政權的核心支撐從來就不是什麼民眾的擁護。他賴以生存的支柱只有三根;軍隊、財務系統和極端宗教武裝。”
“只要巴希爾能保證這三支力量有肉吃、有槍拿,他根本不在乎底層的平民是不是在鬧饑荒,甚至是不是在死人。”
“而且,你口中那些嚴厲的國際制裁。對普通的蘇丹平民來說那確實是地獄;但對於巴希爾來說,制裁恰恰是他鞏固政權的契機。”
利普愣住了:“什麼意思?制裁怎麼可能鞏固統治?”
“因為制裁製造了匱乏,而匱乏帶來了權力的絕對壟斷。”盧克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其中的黑暗邏輯。
“當國家被全面禁邥r,所有能搞到物資的黑市渠道,走私路線,全都落入了巴希爾家族和軍方大佬的手裡。”
“石油出口的利潤、黑市軍火的差價,全進了他們的私人口袋。”
“平民越窮,就越買不起任何東西。他們只能卑微地依賴政權發放的那點少得可憐的定量口糧。”
“這樣一來,巴希爾政權就透過對食物的控制,擁有了對底層人民絕對的生殺大權!”
“至於民眾的怨恨?這才是巴希爾最高明的地方。”
第133章 要被滅口?
“他在告訴那些餓著肚子的國民,美國人餓死你們不是因為我巴希爾無能,也不是因為我貪汙。”
“是因為美國人是邪惡的異教徒,他們想要摧毀我們的信仰!他成功地將外部的經濟壓力,內化成了極其狂熱的宗教仇恨。”
民眾越苦,生活越絕望,他們對西方魔鬼的仇恨就越深,對巴希爾這個真主衛士的擁護就越瘋狂。”
利普聽得目瞪口呆,這種閉環病態的獨裁統治邏輯,完全超出了他一個傳統軍人的理解範疇。
“但這依然需要錢。”利普嚥了口唾沫,“維持軍隊是需要大量真金白銀的,蘇丹政府哪來的美元發軍餉?”
“本·拉登1996年被驅逐去阿富汗之前,他在喀土穆住了將近五年。他帶進蘇丹的是數千萬美元的現金投資!”
“他用這些錢在蘇丹修公路、建農場、開銀行,直接填補了蘇丹政府被制裁後的財政窟窿。”
“所以,利普。你以為蘇丹只是在包庇恐怖分子?蘇丹政權其實就是本拉登當年用美元僱傭的國家級高階安保公司。”
“他們互利互惠,巴希爾拿拉登的錢養軍隊,拉登用巴希爾的地盤孵化死士。”
“在這個骯髒的利益共同體面前,幾張來自聯合國的制裁公文,只是一張廢紙罷了。”
利普在中邏輯面前也只能無奈的說道:“這種統治絕對不會長久的,我相信巴希爾政權很快就會倒臺。”
聽到這話,盧克嘴角微微一動,因為他可是知道奧馬爾·巴希爾執政的時間非常長。
他統治了蘇丹長達30年,最終因為沒錢維護軍隊的忠眨�2019年4月11日被推翻了政權。
他政權的倒臺,少不了西方特別是美國情報機構在背後的推波助瀾。
當巴希爾政權因為腐敗和經濟崩潰引發民眾抗議時,這些西方情報機構直接聯絡軍方高層,暗示他們。
如果你們現在罷免巴希爾,美國願意恢復援助,解除制裁,承認你們的過渡地位。
這是一個典型的CIA教科書式代理人政變。
美國沒有親自親自下場扣扳機,而是提供一個只要你們把這個人拉下來,一切都好談的政治契約。
......
很快,盧克這支滿身血汙的八人特遣隊,帶著戰利品和陣亡戰友的遺體,回到了當初藏匿皮卡車的乾涸溝渠。
盧克他推開車門跳下車,向著外面的隊員打了個集合的手勢,剩下的遊騎兵們迅速圍攏過來。
“壞訊息。”盧克的黑眸掃過每一張疲憊卻緊繃的臉,沒有任何鋪墊。
“原本負責南下接應我們的車隊,被蘇丹正規軍全殲了,南邊的退路已經被徹底焊死。”
這個噩耗如同重錘般砸在所有人的心頭,但盧克沒有給他們絕望的時間。
“我們現在的唯一生路,是向東北方向強行穿插五百公里,直插蘇丹港。”
“五角大樓會在領海線外的公海上留一艘阿利·伯克級驅逐艦等我們。剩下的路我們得自己蹚過去。”
盧克挺直身軀,“聽清楚了,在接下來的五百公里,徹底剝下你們身上那層文明的外衣!忘掉交戰規則,忘掉狗屁的道德!”
“從現在這一秒起,我們就是一群為了活命而不擇手段的無國籍僱傭兵!”
“任何擋在撤退路線上威脅的活物,不管是蘇丹正規軍還是平民,直接用你們手裡的槍把他們變成不會說話的屍體。明白沒有!”
“明白,長官!”眾人壓低聲音怒吼。
一直沉默的針筒指了指皮卡車斗裡的戰友遺體,聲音沙啞:“長官……那他們怎麼辦?帶著屍體一旦遇到當地武裝盤查……”
所有人都沉默了。在高溫的沙漠裡,腐爛的遺體不僅會拖慢速度,更是致命的暴露源。
盧克的目光在那幾具被包裹的遺體上停留了片刻,“死人的尊嚴,必須給活人的生存讓路。找個隱蔽的沙丘,挖深點,埋了。”
“利普,記錄下精確的GPS座標,做好地表偽裝。”
“如果我們這次能活著走出這片沙漠,我保證,總有一天會讓國防部的收屍隊把他們風風光光地接回阿靈頓公墓。”
沒有任何人反對這種看似殘酷的決定,因為這就是特種作戰最真實的底色。
半小時後。
乾涸溝渠背面的黃沙下,多出了幾個沒有墓碑的暗坑。
眾人迅速跳上了那兩輛沾滿沙塵的豐田皮卡,配合著車斗裡那兩挺囂張的德什卡重機槍。
這支隊伍已經徹底化身為非洲大陸上最野蠻的沙漠亡命徒。
盧克冷酷地拍了拍車身,“出發。八十公里外、通往蘇丹港的邊境走私重鎮,卡薩拉!”
......
與此同時。
遠在數千公里之外,美國弗吉尼亞州,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冷氣開得極足的地下指揮中心裡。
“啪。”
聽著通訊頻道里傳來的盲音,行動指揮官馬庫斯上校臉色鐵青地將手裡的話筒重重地砸在控制檯上。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彷彿一頭被激怒卻又無處發洩的獅子。
在這個佈滿高科技螢幕和衛星地圖的絕密空間裡,除了幾名噤若寒蟬的通訊參郑站著一名穿著高階定製西裝的中情局高階主管。
“怎麼了,馬庫斯?一個前線的陸軍少尉,就讓你這麼生氣了?”CIA主管抿了一口咖啡,語氣中帶著戲謔。
“這個叫卡文迪許的瘋子!他竟然威脅要直接越級給白宮打電話,要把這次的黑色清洗計劃捅給媒體!”
馬庫斯上校咬牙切齒地盯著螢幕上代表著“鐵砧”小隊的那個閃爍的孤立光點。
“他以為他是誰?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少尉,真的能觸達克林頓的總統專線?”
CIA主管收起了笑容,他走到一臺加密終端前快速地敲擊了幾下鍵盤,調出了盧克·卡文迪許的S級背景審查檔案。
看著螢幕上那一行行紅色的批註,CIA主管的眼神變得有些凝重:“馬庫斯,別把他的話當成虛張聲勢。他不排除真有這個能力。”
“你開什麼玩笑?”馬庫斯上校皺起眉頭。
“去年年底的陸海軍橄欖球大戰,你看了嗎?”CIA主管指著螢幕上的一張照片。
“卡文迪許帶領陸軍西點軍校絕殺了海軍。當時克林頓總統就在看臺上,甚至在賽後親自去和他握手合影。”
聽到這番話,馬庫斯上校開始猶豫起來。他不是沒看過盧克的背景檔案,但沒想到他的檔案中竟然藏著一張不起眼的王牌!
“該死!其他組的情況怎麼樣了?”馬庫斯上校煩躁地扯了扯衣領,試圖轉移這個讓他窒息的壓力。
“其他組的程序堪稱完美。”提到這個,CIA主管的臉上露出了壓抑不住的狂熱與得意。
“我們動用了 JSOC手裡能打的所有好牌。部署在紅海沿岸的兩支海豹六隊,從水下潛入清理了港口區。”
“喀土穆南部的兩支三角洲偽裝成當地商隊,悄無聲息地抹掉了目標。”
“就連我們在內陸部署的四支CIA特別行動組,也透過收買當地軍閥,用汽車炸彈把一所學校炸成了廢墟。”
“而剩下的那四個目標,陸軍第5特種作戰群的綠扁帽!也出色的完成了任務。”
“一共 12支隊伍,雖然都有傷亡,但成功端掉了分佈在蘇丹各地的12個宗教學校!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跨軍種聯合情報勝利!”
“我們直接摧毀了基地組織的下一代孵化器!在確認擊斃的名單裡,甚至包含了至少三十名基地高層領導人的直系子嗣!”
CIA主管推了推眼鏡,“本·拉登這次絕對會心疼得在山洞裡吐血。”
“而且,這12支隊伍的撤離方案沒有任何變數。因為他們根本不需要傳統的接應。”
“海豹六隊在引爆炸藥後,直接潛入紅海,乘坐水下的微型潛水艇回到了俄亥俄級核潛艇裡,連個水花都沒留給蘇丹人。”
“三角洲早就扔掉了武器,正在僱傭兵的掩護下,安全地向查德和埃及邊境撤離。”
“至於CIA和那些綠扁帽,他們現在正蓄著大鬍子穿著破爛的長袍,混在當地軍閥和難民的隊伍裡。”
“就算蘇丹正規軍的坦克從他們眼前開過去,也認不出裡面藏著美國大兵。”
CIA主管盯著馬庫斯上校:“但你派去執行第13個目標的遊騎兵,情況完全不同。”
“那為什麼偏偏是卡文迪許這一個小組的撤退出了意外?”馬庫斯上校憤怒地質問,“你們CIA提供的撤退路線到底幹什麼吃的!”
“我承認我們的失誤,上校。”CIA主管無奈攤了攤手,“情報界沒有百分百的安全,其他學校出事後蘇丹政權立刻發出了懸賞。”
“我們在蘇丹收買的那支僱傭兵車隊裡出了個叛徒,直接把鐵砧小隊的撤退集結點賣給了巴希爾的國防軍。”
“而且這個該死的鬣狗,又把他出賣的訊息賣給了CIA的線人!我們CIA特別行動組絕不會讓他活到聖誕節!”
CIA主管指著戰術地圖:“所以,我們要面對現實。卡文迪許的小組現在面臨的最大危機,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撤退問題。”
“而是他們現在要面臨蘇丹正規軍的機械化步兵搜捕,蘇丹軍閥豢養的沙漠遊牧僱傭兵,以及本拉登基地組織的三方追殺!”
“就算他們長了翅膀,也不可能活著飛出那片沙漠了。”
CIA主管的眼神突然變得陰冷,他壓低了聲音,提出了一個膽寒的建議:
“馬庫斯,我們必須早做決斷了。是去求海軍跨戰區幫忙,還是……發射一枚戰斧式巡航導彈。”
“只要一枚導彈,以摧毀恐怖分子移動據點的名義。把那支小隊連同追兵一起氣化在沙漠裡。死無對證。”
“卡文迪許即使背景再深厚,也只能作為一個陣亡英雄被埋葬在阿靈頓公墓。”
指揮中心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摧毀自己人來掩蓋政治醜聞,這在CIA的黑色行動手冊裡,從來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馬庫斯上校死死地盯著螢幕,眼角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幾秒鐘後,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絕對不能殺!”
馬庫斯上校猛地轉過頭,眼神中透著一種恍然大悟與憤怒,他咬牙切齒地道:“你剛才的話提醒我了……該死的基恩!”
“什麼?”CIA主管一愣。
“第75遊騎兵團的那個老狐狸,基恩上校!我在調兵的時候明確告訴過他,這是一次一旦暴露國家絕不承認的黑色任務!”
“黑色任務就意味著會有毫無底線的傷亡,必須使用最沒有背景的消耗品!但他竟然把卡文迪許這麼一個政治炸彈塞了進來!”
“基恩是在防著我們!他在用卡文迪許的背景,給前線那些沒有話語權的遊騎兵大兵當護身符!”
“混蛋!如果不是考慮遊騎兵背後將軍的利益,我絕對不會同意讓這些半成品的遊騎兵來參加這次行動!”
聽完這個分析,連一向自詡精於算計的CIA主管也忍不住冷了一下。
遊騎兵團的這種軍人式的護犢子智慧,竟然硬生生地卡住了他們這些情報官的脖子。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馬庫斯上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眼神逐漸從憤怒轉化為了極度的政治狂熱。
“這份全殲了基地組織下一代的宏大功勞,已經足夠我在五角大樓的聽證會上驕傲的宣讀了。”
“但如果要讓我肩膀上的老鷹變成一顆璀璨的將星,卡文迪許他們必須活著走到蘇丹港!”
馬庫斯一把抓起桌上的軍帽,向著指揮中心高層通道走去,“給我盯死衛星地圖!給卡文迪許提供能用到的一切實時衛星視野!”
“上校,你去哪?”CIA主管在身後問道。
“去洗乾淨我的屁股,然後去敲門求人!”馬庫斯頭也不回地吼道,“我立刻去向戴維斯將軍彙報!”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的許可權,必須由他親自出面去和海軍艦隊的人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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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邏輯應該美bug了吧,主要還是老美的軍隊邏輯和老中不一樣,就是會有很多離譜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