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樓貴客
第841章 禁藥
戰爭修院。
姚伯林住所。
臥室內。
頭髮全白，臉上佈滿皺褶的老人躺在床上，氣息微弱，伸出手，在空氣中寫出“小休”兩個字。
“老爺您放心，我早已吩咐下去了，少爺那裡不會露餡的。”
木伯趕忙道。
“阿北...”
“您昏倒的訊息，只有我跟徐秘書知道，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您就放心吧！”
“嗯。”
姚伯林閉上了眼睛，緩了好大一會，嘴角蠕動道：“老...老木，拿...拿藥來吧。”
“老爺，別服用了，若不服用，您的身體調理一段時間，還能多活十年......”
“帝國...帝國的步伐，還不能停下。”姚伯林虛弱的抬起手，擺了擺，“去拿吧。”
聞言，木伯長嘆一聲，轉身離去。
外面。
徐秘書拿著一個長方形紅色木盒，神情忐忑，不停徘徊，彷彿天塌了一般。
他看到木伯出來，趕忙迎了上來，臉色蒼白道：“木伯，姚院長怎麼樣了？”
“把藥劑拿來吧！”
“木伯，院長已經服用太多鎮神藥劑了，若是再服用下去......”徐秘書焦躁不安道。
鎮神藥劑是特殊藥劑，名聲不顯，市面上也見不到。
它屬於禁藥，能讓藥劑師枯木逢春，煥發活力，思維敏捷。
尤其是頂尖藥劑師在推演全新藥劑卻沒有思路時，就會服用鎮神藥劑，用來加持腦力。
但鎮神藥劑副作用很大，藥效一過，幾乎是斷崖式死亡。
在第八帝國，因為各方勢力經常逼迫藥劑師服用鎮神藥劑，去研製藥劑獲利，故而該藥劑被藥劑師圈子聯手封殺。
當初，研製流火藥劑時，苦苦找尋不到思路的姚伯林就服用了這種禁藥。
雖然他服用的鎮神藥劑，早已超脫出普通鎮神藥劑範疇，其造價連尋常六級藥劑也比不上。
但不管造價多昂貴，副作用被消減多狠，也經不住姚伯林已經服用過多副。
尤其姚伯林已經七十六歲高齡，若再服用下去，待到身體完全垮掉，屆時怕是神仙難救。
一念至此，徐秘書紅著眼睛道：“不行，不能再服用了，此事還需向上彙報。”
“向誰彙報？”
木伯面無表情道。
“向...”
徐秘書愣在原地。
是啊！向誰彙報？
普通人背後有帝國，帝國背後有軍部，軍部背後有姚伯林。
姚伯林身後，空無一人。
在遠東，嬴氏也需向姚氏低頭。
在遠東之王面前，嬴帝也需要低頭。
這位扛著帝國前進的老人，本身就在權力巔峰。
戰爭修院院長這個職位，只是為了安全起見把姚伯林安排到了大後方，給的一個養老職位。
他實際上擁有的權力與號召力，遠不止這一點。
徐秘書顫顫巍巍的把木盒遞過去。
木伯接過以後，看著窗外的霓虹大樓，閉上了眼睛，眼角有淚光閃爍。
其實，早在二十多年前，老爺的身體就垮掉了。
這些年全靠鎮神藥劑與無數天材地寶。
前者能支援老爺高強度產出流火藥劑，後者能吊著他的命。
陪了老爺一輩子，他哪能不知道對方心中所想。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更何況是帝國背後的老人。
現在東陸聯合才剛剛開始，超級軍部還未組建完成。
帝國的步伐，還不能停下、不能放緩。
木伯拿著木盒進入臥室。
翌日。
清晨。
“師父，關於山巍藥劑，徒兒還有幾點不清楚，請您指點......”
螢幕內傳來杜休的聲音。
精神矍鑠，臉色紅潤的姚伯林坐在餐桌旁，一邊用餐一邊含笑解答。
半個小時後，倆人結束了影片對話。
“看來少爺是有所懷疑了。”木伯端來一杯茶水，“尋常時期，少爺不會這麼早就開影片請教問題。”
“是啊！小休在藥劑學上的天賦一騎絕塵，這些問題難不住他。”姚伯林笑著搖搖頭，“不過，開幾次影片，他應該就不會懷疑了。”
“老爺，您的身體...”
“無妨，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您又何必騙我？”木伯嘆口氣，“您還有多少時間？要不然我把少爺叫過來，讓他開始學習流火藥劑吧。”
“不用。”姚伯林搖搖頭，“在二十多年前，我就服用了鎮神藥劑，往後只能靠著該藥劑吊著一口氣，這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況且，多活兩年少活兩年，在我眼中並無太大區別。”
“可是......”
“好了，你這老貨，藥劑一道你還能教我不成？”姚伯林板著臉道，“我的身體還能扛幾年，不會誤事的。”
聞言，木伯沉默不語。
若您真的有把握，又何必把獨家藥劑配方與相關研製心得資料放在我這。
還不是怕突遭不測，流火藥劑斷了傳承？
心中雖然這樣想，但木伯並未出聲反駁。
老爺是帝國藥劑一道的最高峰之一，老爺即便說假話，旁人也束手無策。
姚伯林用手帕擦了擦嘴道：“最近小休在遠東怎麼樣？聽說前線打的很兇，安全上不會有問題吧？”
“您放心吧！安全絕對無憂，大少爺與二少爺的副官，一直在暗中保護，三少爺的密探與四少爺的流火死士也都藏在杜少爺周圍。”
言罷，木伯又笑道：“您別看大少爺跟您慪氣這麼多年，其實他心裡還是有您的，杜少爺剛一進入遠東，他便把副官派來了。”
姚伯林微微一愣。
“老木，你說，當初我阻止阿北他們與財閥聯姻，此事是不是辦錯了？”
這是他與姚氏四子之間永遠難以彌補的裂痕。
“這世界哪有真正的對與錯，當時姚氏幾近族滅，四位少爺引狼入室與財閥聯姻，誰能保證以後遠東不會成為四大財閥的後花園？”
木伯搖了搖頭。
家族執政理念之爭，沒有對與錯之分。
站在結果論上，去回首往事，沒有什麼意義。
再者而言，若沒姚伯林這個“老頑固”讓四大財閥忌憚，說不定遠東早被滲透成篩子了。
就像姚老三利用杜少爺的“惡名”去敲詐萬青山。
姚氏四子與軍部高層，在這二十多年間，靠著老爺的惡名，又敲詐了多少東西？
木伯看著姚伯林，心中越發酸楚。
還是老了。
當初那個威風凜凜，執拗暴躁的遠東之王，如今也會開始懷疑自己了。
第842章 這些兇獸好大的機緣
木伯支開話題，說些開心事。
“老爺，最近杜少爺在遠東表現很好，前段時間教廷四脈內鬥就是少爺挑起的。此事說來話長，在遠古神墟，他俘虜了一位母皇......”
姚伯林安靜的聆聽，臉上笑容沒有斷過。
待到木伯說完，姚伯林突然問道：“小休在遠東服役期間，可曾時常調製藥劑？”
“嗯...因為需要處理軍務兼顧修煉，所以不多。”
姚伯林沉默許久後，道：“你說，小休是喜歡當藥劑師還是當原修。”
“應是前者比較多吧！”
“你這老貨，又不說實話。”姚伯林笑罵完，又道，“小休出身荒野，從小冷暖自知，看待身邊一切事物都比較務實。藥劑學可以讓他過上好日子，屬於迳咸砘ǎ弈鼙Ｋ拿瑢凫栋采砹⒚谋惧X。你覺得小休會心甘情願的當一個藥劑師？”
“老爺，您說笑了。若是少爺學會了流火藥劑，整個帝國誰敢傷他？”
“可萬載就要到來了。”姚伯林道，“帝國都不知道能不能贏，羸弱的藥劑師又該如何自保？”
“那...少爺可以兼修。”
“莫要自欺欺人了，老木，你是不滅境原修，修煉到後面境界攀升有多慢，你不是不知曉。天底下的好事哪能全落在一個人頭上，什麼都不放手，最後的結果只會是樣樣松。再者而言，流火藥劑不是單純學會就行了，而是要不停的調製，去供應軍部，哪還有修煉的時間。”
言罷，姚伯林道：“我，不想小休這一生被囚禁在調配室內。”
“老爺，您的意思是？”
姚伯林稍作沉默後道：“前段時間，親王找我吃飯。贏氏的意思是讓我拿出流火藥劑。”
“拿出流火藥劑？”木伯臉色大變道，“老爺，這可萬萬使不得，流火藥劑是姚氏安身立命的本錢，若是拿出去，我們還怎能與四大財閥抗衡？”
帝國敗了太多次了。
背地裡擁護後傾主義的勢力，不在少數。
很多人都在找尋退路。
別的勢力能找退路，但遠東的地理位置與萬載形成的文化習俗，導致姚氏不能後退。
流火兵團存在的意義，可不僅僅是對外征伐。
有時候，它更是懸在帝國財團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我知道，所以我當場就回絕了。”姚柏林道，“不過，親王的話也提醒了我，流火藥劑的繼承人，確實需要擴充人選了。”
在暗堡的幫助下，流火藥劑的步驟已經簡化了許多，但即便如此，每年一萬副藥劑，也達到了他個人的極限。
以前，受限於藥草資源與人命代價，每年萬名流火死士能達到平衡點。
可隨著東陸資源不斷開發，軍部藥草資源越來越豐富，再加上封印大陸即將出世，這個調製速度肯定不行。
無論是對教廷還是封印大陸，流火兵團永遠是帝國大規模作戰的最強王牌。
不考慮人命的情況下，自然是多多益善。
可人力終有極限，就算把他與小休關在調配室內，一年能產出的流火藥劑最多也就三萬副。
這個數量能支撐未來帝國四處征伐嗎？
怕是要打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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