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帝國 第396章

作者:清樓貴客

  二十餘年前,戴禮行叛國。

  那段時期,若不是無數姚氏族人前仆後繼,如飛蛾撲火般,衝向教廷大軍,發動自殺式襲擊。

  恐怕帝國已經覆滅。

  姚伯林的手足兄弟、子嗣,在該時期內,戰死大半。

  也因此,姚伯林對同樣擁有莫大影響力的無麵人,恨之入骨。

  可如今,自己的親傳弟子,竟然就是無麵人。

  即便鐵一般的證據擺在眼前,他一時間也無法接受。

  木伯望著姚伯林,張張嘴,不知該如何安慰。

  外人不知道姚伯林對杜休的好,哪怕杜休本人,也不知全貌。

  但他卻心知肚明。

  帝國修院院長,放到整個帝國層面,也是頂尖實權大佬。

  別說尋常修院學生,就算是張觀棋這種帝國絕代天驕,想要見到藥劑修院院長,也需提前請示,准許前來後,才能恭敬拜見。

  反觀杜休,可以隨意出入叨擾姚伯林,絲毫不受限制。

  除此之外,就像帝國鎮守使一職。

  某方勢力拿到這個職位名額,就任鎮守使的人員,一直在不停更換。

  唯獨杜休,能將該位置死死佔住。

  即便失蹤,姚伯林也為他留著。

  而且,杜休失蹤以後,姚伯林將帝國墳場上的四大財閥將領,統統送到了前線上。

  各種高強度任務排滿,使其連軸轉,沒有絲毫喘息時間。

  半年以來,四大財閥在遠東墳場上,損失慘重。

  若不是後續鬧得太大,被各方勢力聯合反擊報復,軍部緊急叫停,姚伯林真敢將帝國墳場上的四大財閥之人,坑殺殆盡。

  放眼整個帝國上層圈子,為弟子衝冠一怒者,僅姚伯林這一人。

  姚伯林對杜休,不可謂不好,不可謂不重視。

  一念至此,木伯心中暗自嘆息。

  因為對遠東姚氏的發展理念之爭、帝國派系之見。

  姚伯林壯年時,與姚氏四子的關係,鬧得極其僵硬。

  如同一頭固執且暴躁的獅子,一生不曾低頭。

  與之相對應的,是一地雞毛的家庭關係。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或許,夜深人靜時,姚伯林望著膝下無一人,也曾心生悔意。

  可姚氏四子,早已不再年輕,都各自組建家庭,邁入中年,每日軍務繁忙,成為帝國軍部的一座座大山。

  無數人仰望姚氏四子鼻息生存。

  親情方面,孰對孰錯,孰是孰非,姚氏四子,已不願深究。

  沒有意義。

  如今,姚伯林已是古稀之年。

  身邊竟無任何親人。

  也因如此。

  姚伯林把對子嗣的虧欠,都彌補在杜休身上。

  每一個出現在杜休身邊的人,都是姚伯林精挑細選之人。

  例如湯玉,在杜休這裡,他俯首稱臣,甘為秘書,但在軍部集訓營,那是力壓無數軍部子弟登頂的第一人。

  殺戮帝器擁有者、甲等學員、各科成績滿分。

  是無比耀眼的存在。

  軍部集訓營的導師,都極其看好湯玉,認為他有帝國上將之姿。

  在天蟻神墟內,帝國一方,大方向是由帝國智囊團把握,但具體落實排程,是由湯玉坐鎮指揮。

  構造戰略防禦縱深、削減蟻人族力量、安置自爆裝置,聯合蟻人族將教廷大軍擊潰。

  許多事情看起來簡單,但一步步落實下去,其中的戰略戰術素養,非尋常人可以完成。

  再例如姚鎖,在杜休面前,只是一個傻大個,看守大門之人。

  但他也是從帝國甲種兵團內,選出來的最為優秀計程車兵。

  姚鎖踩著上千位優秀士兵的屍骨,才能站在杜休面前,喊上一句“小叔”。

  湯玉是刀,姚鎖是盾。

  這是姚伯林為杜休挑選的人。

  為他在軍部鋪的路。

  木伯輕聲道:“老爺,或許杜少爺......”

  “是老夫自作多情了。”

  姚伯林出聲打斷,渾濁的眼中,出現一絲絕望,自嘲一笑。

  他曾與杜休討論過無麵人一事。

  當時,後者義憤填膺的樣子,他還歷歷在目。

  一切都是假的。

  全都是演的。

  墜日神墟內,他舍下老臉,與“二”合作,尋找強力保鏢。

  天蟻神墟內,他花費大代價,搶來鎮守使一職、徵調姚氏精英子弟、徵調軍備、打造金屬堡壘。

  為杜休報仇,他不惜一切,將四大財閥之人,送上前線。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引以為傲的弟子,曾向整個帝國上層權貴莊重介紹的傳承弟子,從來不曾與他交心。

  怪不得那位神秘的二,告誡他莫讓旁人知道,否則不好收場。

  怪不得,二讓他把杜休留下。

  原來,綁架一事,自始至終,都不存在。

  是杜休權衡利弊後,主動選擇離開帝國,投向教廷。

第459章 小休,已經死了

  姚伯林望著大廈,怔怔出神。

  他想起杜休拿出的上個帝國文明藥劑學、道值藥劑、遠東藥劑......

  想起用膳時,對方的求教姿態。

  想起晚宴上,對方問他能不能罩住他。

  又想起,對方跪在面前,雙手捧起的拜師茶。

  一幕幕景象,如被石子打破般,變得支離破碎。

  散於虛無。

  小休,老夫看不清你了。

  佝僂老人,望著大廈,呆立許久。

  直至日落。

  清秀年輕人出現在大廈樓下。

  看了四周一眼,展開標誌性的雷影雙翼,遁入空中。

  血色領域內,佝僂老人望著清秀年輕人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在空中化為黑點,消失不見。

  自始至終,他也沒等來修院網的回覆。

  姚伯林心如死灰。

  木伯道:“老爺,興許杜少爺被某種帝器所控制......”

  話說一半,木伯主動止聲。

  無麵人除去戰力強大、身份神秘、權柄詭異外,還有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他的帝器,極其特殊,能遮蔽諸多帝器能力。

  木伯沉吟片刻後道:“老爺,要不然,老奴攔下少爺,您當面與他對質一二?”

  佝僂老人,宛如枯木,邁步向前走去。

  “小休,已經死了。”

  一道喑啞的聲音,迴盪在四周。

  木伯望著那道身影,有些恍惚。

  遠處。

  某座大樓之中。

  二先生站在落地玻璃前,看著杜休消失不見,而姚伯林沒有出手阻攔,臉上露出一絲怪異。

  正如聊天時所說,他不強迫杜休留在帝國。

  但捫心自問,他還是希望透過打親情牌,挽留一二。

  畢竟縱觀帝國史,沒有任何一人,可以如杜休這般驚豔。

  數道齊修,皆是登頂。

  真讓杜休加入教廷,不知會有多少帝國天驕,死在他手下。

  “可惜。”

  二先生嘆口氣。

  姚伯林一生霸道,從不低頭。

  曾將諸多子嗣,親手送上了前線。

  結果,戰死過半,只剩下四子。

  姚老炮啊姚老炮,曾經你為帝國長青,不惜使得家庭支離破碎,強行為帝國續命。

  如今卻將杜休放走。

  一生強硬的帝國老人,終是老矣。

  低下了頭顱。

  二先生沉吟片刻,緩緩道:“今年,帝國向軍部的撥款,發放了嗎?”

  老僕緩緩現身,恭敬回道:“姚伯林將遠東墳場上的四大財閥之人,都送上前線,幾家聯合縮減財政支援,幾個大類資金支援,都緊急叫停了,以此作為懲戒。”

  二先生沉聲道:“通知財政部的人,將資金盡數發放。另外,將近五年的軍部欠薪都補齊!事情做的隱秘些,莫讓外人察覺到是我們所為。”

  “嗯...這數額有點大,不引起別人注意的情況下,只能動用隱蔽力量,我們一家吃不消...”

  “那就讓另外幾家一起掏錢。”二先生冷笑一聲:“告訴他們,別玩的太過火,遠東淪陷,我們全都得玩完。帝國若不能長青,他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是,老奴會親自走一遭。”

  ......

  帝國曆,964年,7月底。

  伴隨著原髓礦脈的開採,帝國黃金一代戰力急速提升,帝國徹底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