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樓貴客
二十餘年前,戴禮行叛國。
那段時期,若不是無數姚氏族人前仆後繼,如飛蛾撲火般,衝向教廷大軍,發動自殺式襲擊。
恐怕帝國已經覆滅。
姚伯林的手足兄弟、子嗣,在該時期內,戰死大半。
也因此,姚伯林對同樣擁有莫大影響力的無麵人,恨之入骨。
可如今,自己的親傳弟子,竟然就是無麵人。
即便鐵一般的證據擺在眼前,他一時間也無法接受。
木伯望著姚伯林,張張嘴,不知該如何安慰。
外人不知道姚伯林對杜休的好,哪怕杜休本人,也不知全貌。
但他卻心知肚明。
帝國修院院長,放到整個帝國層面,也是頂尖實權大佬。
別說尋常修院學生,就算是張觀棋這種帝國絕代天驕,想要見到藥劑修院院長,也需提前請示,准許前來後,才能恭敬拜見。
反觀杜休,可以隨意出入叨擾姚伯林,絲毫不受限制。
除此之外,就像帝國鎮守使一職。
某方勢力拿到這個職位名額,就任鎮守使的人員,一直在不停更換。
唯獨杜休,能將該位置死死佔住。
即便失蹤,姚伯林也為他留著。
而且,杜休失蹤以後,姚伯林將帝國墳場上的四大財閥將領,統統送到了前線上。
各種高強度任務排滿,使其連軸轉,沒有絲毫喘息時間。
半年以來,四大財閥在遠東墳場上,損失慘重。
若不是後續鬧得太大,被各方勢力聯合反擊報復,軍部緊急叫停,姚伯林真敢將帝國墳場上的四大財閥之人,坑殺殆盡。
放眼整個帝國上層圈子,為弟子衝冠一怒者,僅姚伯林這一人。
姚伯林對杜休,不可謂不好,不可謂不重視。
一念至此,木伯心中暗自嘆息。
因為對遠東姚氏的發展理念之爭、帝國派系之見。
姚伯林壯年時,與姚氏四子的關係,鬧得極其僵硬。
如同一頭固執且暴躁的獅子,一生不曾低頭。
與之相對應的,是一地雞毛的家庭關係。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或許,夜深人靜時,姚伯林望著膝下無一人,也曾心生悔意。
可姚氏四子,早已不再年輕,都各自組建家庭,邁入中年,每日軍務繁忙,成為帝國軍部的一座座大山。
無數人仰望姚氏四子鼻息生存。
親情方面,孰對孰錯,孰是孰非,姚氏四子,已不願深究。
沒有意義。
如今,姚伯林已是古稀之年。
身邊竟無任何親人。
也因如此。
姚伯林把對子嗣的虧欠,都彌補在杜休身上。
每一個出現在杜休身邊的人,都是姚伯林精挑細選之人。
例如湯玉,在杜休這裡,他俯首稱臣,甘為秘書,但在軍部集訓營,那是力壓無數軍部子弟登頂的第一人。
殺戮帝器擁有者、甲等學員、各科成績滿分。
是無比耀眼的存在。
軍部集訓營的導師,都極其看好湯玉,認為他有帝國上將之姿。
在天蟻神墟內,帝國一方,大方向是由帝國智囊團把握,但具體落實排程,是由湯玉坐鎮指揮。
構造戰略防禦縱深、削減蟻人族力量、安置自爆裝置,聯合蟻人族將教廷大軍擊潰。
許多事情看起來簡單,但一步步落實下去,其中的戰略戰術素養,非尋常人可以完成。
再例如姚鎖,在杜休面前,只是一個傻大個,看守大門之人。
但他也是從帝國甲種兵團內,選出來的最為優秀計程車兵。
姚鎖踩著上千位優秀士兵的屍骨,才能站在杜休面前,喊上一句“小叔”。
湯玉是刀,姚鎖是盾。
這是姚伯林為杜休挑選的人。
為他在軍部鋪的路。
木伯輕聲道:“老爺,或許杜少爺......”
“是老夫自作多情了。”
姚伯林出聲打斷,渾濁的眼中,出現一絲絕望,自嘲一笑。
他曾與杜休討論過無麵人一事。
當時,後者義憤填膺的樣子,他還歷歷在目。
一切都是假的。
全都是演的。
墜日神墟內,他舍下老臉,與“二”合作,尋找強力保鏢。
天蟻神墟內,他花費大代價,搶來鎮守使一職、徵調姚氏精英子弟、徵調軍備、打造金屬堡壘。
為杜休報仇,他不惜一切,將四大財閥之人,送上前線。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引以為傲的弟子,曾向整個帝國上層權貴莊重介紹的傳承弟子,從來不曾與他交心。
怪不得那位神秘的二,告誡他莫讓旁人知道,否則不好收場。
怪不得,二讓他把杜休留下。
原來,綁架一事,自始至終,都不存在。
是杜休權衡利弊後,主動選擇離開帝國,投向教廷。
第459章 小休,已經死了
姚伯林望著大廈,怔怔出神。
他想起杜休拿出的上個帝國文明藥劑學、道值藥劑、遠東藥劑......
想起用膳時,對方的求教姿態。
想起晚宴上,對方問他能不能罩住他。
又想起,對方跪在面前,雙手捧起的拜師茶。
一幕幕景象,如被石子打破般,變得支離破碎。
散於虛無。
小休,老夫看不清你了。
佝僂老人,望著大廈,呆立許久。
直至日落。
清秀年輕人出現在大廈樓下。
看了四周一眼,展開標誌性的雷影雙翼,遁入空中。
血色領域內,佝僂老人望著清秀年輕人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在空中化為黑點,消失不見。
自始至終,他也沒等來修院網的回覆。
姚伯林心如死灰。
木伯道:“老爺,興許杜少爺被某種帝器所控制......”
話說一半,木伯主動止聲。
無麵人除去戰力強大、身份神秘、權柄詭異外,還有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他的帝器,極其特殊,能遮蔽諸多帝器能力。
木伯沉吟片刻後道:“老爺,要不然,老奴攔下少爺,您當面與他對質一二?”
佝僂老人,宛如枯木,邁步向前走去。
“小休,已經死了。”
一道喑啞的聲音,迴盪在四周。
木伯望著那道身影,有些恍惚。
遠處。
某座大樓之中。
二先生站在落地玻璃前,看著杜休消失不見,而姚伯林沒有出手阻攔,臉上露出一絲怪異。
正如聊天時所說,他不強迫杜休留在帝國。
但捫心自問,他還是希望透過打親情牌,挽留一二。
畢竟縱觀帝國史,沒有任何一人,可以如杜休這般驚豔。
數道齊修,皆是登頂。
真讓杜休加入教廷,不知會有多少帝國天驕,死在他手下。
“可惜。”
二先生嘆口氣。
姚伯林一生霸道,從不低頭。
曾將諸多子嗣,親手送上了前線。
結果,戰死過半,只剩下四子。
姚老炮啊姚老炮,曾經你為帝國長青,不惜使得家庭支離破碎,強行為帝國續命。
如今卻將杜休放走。
一生強硬的帝國老人,終是老矣。
低下了頭顱。
二先生沉吟片刻,緩緩道:“今年,帝國向軍部的撥款,發放了嗎?”
老僕緩緩現身,恭敬回道:“姚伯林將遠東墳場上的四大財閥之人,都送上前線,幾家聯合縮減財政支援,幾個大類資金支援,都緊急叫停了,以此作為懲戒。”
二先生沉聲道:“通知財政部的人,將資金盡數發放。另外,將近五年的軍部欠薪都補齊!事情做的隱秘些,莫讓外人察覺到是我們所為。”
“嗯...這數額有點大,不引起別人注意的情況下,只能動用隱蔽力量,我們一家吃不消...”
“那就讓另外幾家一起掏錢。”二先生冷笑一聲:“告訴他們,別玩的太過火,遠東淪陷,我們全都得玩完。帝國若不能長青,他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是,老奴會親自走一遭。”
......
帝國曆,964年,7月底。
伴隨著原髓礦脈的開採,帝國黃金一代戰力急速提升,帝國徹底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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