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帝國 第381章

作者:清樓貴客

  所謂的帝國黃金一代人物卡牌,便是其手筆。

  “確實。”姜早早點點頭,又道,“要不,這個地方就別去了,直接去下一個地方?”

  杜休詫異道:“你規劃了幾個旅遊地點?”

  姜早早眨眨眼:“你猜。”

  “打啞謎...可真是令人討厭啊!”

  話還沒說完,杜休只覺耳朵一疼。

  姜早早拽著他的耳朵,貼在他的耳邊,小聲道:“杜休,那張晚宴卡牌上,是不是還站了一個女孩兒?那人是誰,本姑娘懶得跟你掰扯,但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杜休眉頭微皺。

  蕭筱......

  他不是一個濫情的人,對於其他異性,並無什麼感覺。

  自認為不惹女孩兒臉紅,不給希望,便能問心無愧。

  唯一算是有愧的,是被賦生日時,聽到張觀棋給的“噩耗”,心中異常煩躁,鬼使神差的跟蕭筱去溜達了一圈。

  雖說心中真沒什麼想法,但明知女孩兒對自己有好感,卻沒有乾脆利落的拒絕。

  細算下來,終究是有幾分理虧。

  杜休心中一嘆。

  見此,姜早早手上出現一層原力:“原本只是逗逗你,但看你這表情,還真有什麼事啊?”

  杜休摸摸鼻子,尷尬一笑。

  這事哪能說得清。

  越描越黑。

  男人,要學會沉默。

  此時,飛艇內部,傳來即將降落的提示聲。

  片刻後,隨著一陣晃動,飛艇緩緩降落。

  杜休趕忙背起行李包:“到地方了,許久沒來,還有些懷念此地!”

  姜早早望著杜休逃命般的背影,輕哼一聲。

  飛艇降落位置距離秘鎢礦場,還有一段距離,在銀狐旅行社隨行人員的帶領下,一行人搭乘車輛,來至礦場。

  到了地方,眾人下車。

  為了保護這個“旅遊景點”的原汁原味,秘鎢礦場已經被馬氏財團圈了起來。

  外部修建了大門與圍牆,裡面還是以前的樣子。

  白秋月拿著話筒,走到眾人身前:

  “各位,穿過這個大門,前方就是秘鎢礦場。”

  “該礦場,一共有七個礦洞,皆已坍塌,馬氏財團復原了其中一個,大家一會可以體驗一下休爺的生活......”

  白秋月帶著眾人一路深入,並時不時介紹礦場周圍情況。

  人群后方。

  杜休望著秘鎢礦場,怔怔出神。

  荒草、木屋、哨塔、黑石路......

  還是原先的樣子,幾乎沒變。

  “這就是你曾經生活的地方嗎?”

  姜早早看著四周,把每一處景物記在心裡。

  “嗯。”

  杜休點點頭。

  再次故地重遊,他心中百感交集。

  在神墟礦場時,蕭筱曾說讓他與過去釋懷,要學會當一個大人物。

  不要去痛恨帝國,應該痛恨這個時代。

  其實,這些大道理,杜休都懂。

  可,知道歸知道。

  只不過,身為當事人,他很難釋懷。

  苦難,對於別人來說,可能就是簡單兩個字。

  再深刻一點,可能是一次爭吵、一次受傷、一次失敗...

  但對他來說,

  是暮冬的寒風刺骨。

  初春的飢腸轆轆。

  盛夏的蚊蠅肆虐。

  深秋的無奈絕望。

第443章 世界,對他一般

  杜休並不是沒有良知的人。

  相反,他比大部分人都敏感、感性。

  但。

  孤兒院,一次次昂首挺胸,翹首企盼能有人將他領回家時。

  街頭流浪,一次次堆起笑臉,祈求好心人能施捨一些錢財時。

  礦場上,一次次的與礦奴廝殺,只為交上足額礦石時。

  所有的期待,一點點的落空。

  所有的尊嚴,一點點的丟失。

  他將單純、良知、面子、尊嚴......所有東西都拋棄後,才活了下來。

  其實,在樹人族投降時、獺兔族長求饒時、在軍部士兵悍然赴死時、在阿峰祈求保護古王城時......

  諸多時刻,他都心生感觸。

  杜休也很想熱愛這個世界。

  可過去的每一份苦難,都讓他難以忘卻。

  這幾年的舒坦日子,尚且調和不了以前十幾年裡遭受的苦難。

  站在他的角度。

  世界,對他一般。

  叩問本心,在不需要偽裝時,他是一個冷漠且自私的人。

  有憐憫,有人性。

  但不多,也吝嗇。

  姜早早看著杜休愣神,知道對方回想起了往事,沒有出聲打擾,站在身旁,安靜陪伴。

  良久之後。

  杜休回過神,指著遠處一塊黝黑大石,笑著說道:

  “當礦奴時,幾乎每天夜裡,我都會坐在那塊石頭上想事情。”

  “先想一遍,礦洞裡,我還藏著多少顆秘鎢礦石,夠幾天的上繳量。”

  “再想一遍,礦奴中,誰對我有惡意,他們有多少人、活動區域在哪裡、戰力如何、性格如何、與警衛關係如何。”

  “把這一切想清楚,我就靠著石頭,望著夜空發呆。”

  “那些年,每天我都活著像一具屍體一樣。”

  “唯獨抬頭仰望星空時,才能找回自我。”

  “每到夜深人靜時,我就想著,總有一天,我能出去。”

  “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話音落地,杜休胸中撥出一口鬱氣。

  姜早早看著杜休,對方笑容之下,有一種淡淡的哀傷。

  她彷彿很瞭解杜休,可彷彿又不瞭解。

  說了解,是因為從見第一面開始,就對杜休很熟悉,對方心中所想,大部分都能一眼看穿,每一個肢體語言所表達的含義,也能心領神會。

  說不了解,是因為杜休的過往,她並不清楚,都是道聽途說,從沒有靜下心來,去感受對方的成長曆程。

  姜早早笑著道:“我想進礦洞看看!”

  “裡面又髒又臭,你確定?”

  “嗯,我想看看你曾經待過的地方。”

  ......

  銀狐旅行社帶著百位藥劑師學徒,在秘鎢礦場上游玩一天,沒有坐上飛艇返回,而是乘坐越野車,沿著杜休去往伯特城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三日後。

  中午。

  他們抵達一處山林。

  961年,年底,杜休在這裡亡命天涯。

  964年,年中,一群人來這裡遊玩。

  銀狐獵人團的老獵人,曾經拿著“雪林反殺”影片,向無數人炫耀自己的“杜先生”。

  今日,他們再次在山林中,聲情並茂的演示杜休是如何反殺追兵的。

  老獵人們在幾個地點之間,不停的輾轉騰挪,情緒異常飽滿。

  用盡渾身解數,向這些年輕藥劑師學徒,展現杜休的不凡之處。

  臉上,寫滿了七個大字。

  “杜休,伯特城之光。”

  山林中。

  看見老獵人的場景重現,年輕學徒們,時不時發出驚呼聲。

  說到危險之時,眾人攥著從秘鎢礦場上領到的鐵釺,心生憤懣,恨不得穿越時空,為休爺衝鋒陷陣。

  一對男女,站在遠處。

  看四周景色。

  看老獵人表演。

  看年輕學徒歡呼。

  貌美女孩兒笑靨如花,不停鼓掌,目光灼灼,無比喜悅。

  灰衣男生噙著笑容,視線落在四周,面帶緬懷。

  傍晚,一群人從山林中,盡興而出。

  一對男女,走在人群后方。

  “你那位兄弟,真的找不到了?”

  “嗯。”

  杜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