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樓貴客
“有些低等氏族,族人平均壽命還不到28歲。”
“這一切,都是拜高等氏族所賜。”
“因為擔心人口紅線突破,高等氏族將低等氏族當成炮灰。”
“因為擔心民智覺醒,所以限制低等氏族文明程序。”
“因為儲存低等氏族的野蠻好戰,分給他們艱險苦寒之地。”
“我與很多低等氏族種族交談過,他們心中有怨氣,積攢了無數年,但因為愚昧,因為認知有限,只能歸結在自身不夠強大上。”
“他們殊死拼搏,渴望晉升氏族等級,可他們不知,上升通道早就被高等氏族掐斷。”
“我們只需要將低等氏族的怒火引燃,氏族就亂了!”
方啟星一臉癲狂。
帝國是一輛列車,大人物們以“帝國長青”為歌,給帝國公民洗腦,驅使帝國人前進廝殺。
教廷是一頭巨獸,教廷高層用一條名為“愚昧”的黑布,矇住了它的眼睛,鞭策教廷人奮進。
他想去掀開那張黑布。
讓教廷陷入徹底的動亂。
馬君豪愣神:“所以你放走的被賦生種族,都是被你說動的人?”
“對!”方啟星道,“那些被賦生種族是火種,但可惜,都已被處死。”
杜休搖搖頭:“啟星,低等氏族之所以是低等氏族,是因為他們弱小。強者屠戮弱者,如摧枯拉朽。這個世界,弱者,是無法反抗的。”
“不!杜兄,我研究過,其實低等氏族潛力很大。他們作為征戰主力,在萬載年間的優勝劣汰下,存活下來的氏族戰士,本身天賦並不差,他們之所以弱小,是因為生存與修煉資源被限制。”
聞言,杜休心中思索。
在墜日神墟,單憑白銀氏族,就湊齊了二百餘位滿月級天賦天才。
這個數量遠超帝國修院。
單論資質。
氏族戰士確實都不錯。
“啟星,你什麼意思?”
“藥劑!器具!我們將這些傳到西大陸,低等氏族的勢力,會飛速壯大,只要告訴他們這個世界的真相,他們自會反抗。”
馬君豪反駁道:“藥劑與器具你怎麼傳?你怎麼保證氏族會聽你的?你怎麼保證氏族戰士會反抗?想要培養一批低等氏族強者需要多長時間?這一切都是問題,你太理想主義了。”
方啟星沉默片刻,不屑的笑了笑。
“其實,人類挺有意思的。”
“大部分人遇見困難,總會下意識的去想一萬種藉口,去告訴自己不可能實現,自縛手腳,並在心中暗示自己,事難成,天不允,非我之過。”
“道路崎嶇,就不走?機會渺茫,就不搏?”
“可悲、可笑、可恥。”
“他們活該是愚昧之人,一輩子活在別人給他們圈定的世界中。”
“不知為何而生,為何而死,如豬玀一般,隨遇而安,虛度一生,使特權階級,活的更加滋潤,高位坐的更穩。”
“外人笑我痴傻瘋癲、視我奇葩異類、言我痴心說夢。”
“我自幼早智,最擅識人辨事,又非愚人,焉能不知?”
“但方某活此一世,找尋到了為之奮鬥一生的目標。”
“願為萬世開太平。”
“譏諷如何,辱罵怎樣,我雖弱小,但敢一試,縱然身死,也心甘情願。”
方啟星說罷,一瘸一拐的轉身離去。
轉角處。
方啟星喑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杜兄,當你拿起鐵釺,刺破警衛的喉嚨,意識到自己有能力打破規則時,你還會向其他警衛低頭嗎?”
“方某會想盡一切辦法,讓氏族拿起‘鐵釺’。”
“我知道,這條路艱難而愚蠢。”
“若是方某中途身死,杜兄便將我當成笑話,講與外人聽,逗諸君一樂。”
“但真若有一天,方某揭開‘黑布’,讓氏族戰士拿起‘鐵釺’,刺向那些‘警衛’,使西大陸陷入動亂。”
“屆時,別管方某下場如何。”
“杜兄,還望你能親率帝國遠征軍,揮軍西進。”
“帝國、教廷這兩個龐然大物,戰火燃燒了近萬載。”
“理應止於此時代。”
言罷。
方啟星大笑幾聲,拖著一瘸一拐的身軀,消失在街道中。
馬君豪望著他的背影,嘴裡喃喃自語。
“這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第308章 風中飄過一個字
杜休沉默。
方啟星是瘋子,更是傻子。
這一年時間,對方變化極大。
初次見面,方啟星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
進入千島神墟時,有點像反戰聖母,想調和被賦生種族之間的矛盾。
而現在,又變為一個妄圖挑動全面戰爭的瘋子。
不過。
即便對方的“理想”處處存在漏洞,有些想當然。
杜休也不會恥笑對方。
方啟星不到二十歲。
他站在大霧裡,同樣很迷茫,看不清未來。
敢邁步向前,已是極為了不起。
所有的偉大,都不是一蹴而就。
一念至此。
杜休突然一愣。
方啟星能想到此事,帝國之中,是否有其他人,也在謩澊耸拢�
夜色漸深。
結完賬。
兩人漫步在修院內。
站在天橋上。
杜休靠著欄杆。
火焰升騰。
菸頭亮起。
雪茄的辛辣感,充斥在肺部。
杜休放眼望去,遠方一片霓虹。
這個時代很有意思。
從一襲藥劑師長袍到一身侍女服的胡翠。
從厭惡戰爭企圖為世界撐傘,到變成戰爭狂人的方啟星。
在時代洪流中。
每個人隨著閱歷的不斷增長,構建起了不同的認知。
同樣,也做出了不同抉擇。
或是順著時代,或是逆著時代。
杜休吐出一口煙,散去胸中鬱氣。
“阿豪,你喜歡帝國嗎?”
馬君豪愣神。
眼中生出些許迷茫。
他是私生子,母親是侍女。
一夜激情的產物。
懷他時,母親被現在的馬氏主母迫害,僥倖逃離林塔馬氏。
幼時,馬君豪隨母親生活在底層,吃過不少苦。
後來,母親死去,父親挫敗競爭對手,坐穩家主寶座。
人到中年,開始重視親情與血緣。
父親找到了他,將他圈養在伯特城。
馬君豪的前半生,經歷過底層人民的飢寒窘迫,也見過特權階級的金碧輝煌。
馬君豪好奇道:“休哥,您認為我該喜歡嗎?”
杜休未作回答,拍了拍馬君豪的肩膀。
“夜深了,乏了。”
他的話音落地。
不遠處。
駛來一輛懸浮汽車。
一位中年原修彎腰行禮:“少爺,我送您去歇息。”
馬君豪看著杜休蕭瑟的背影,突然想起方啟星所說的話。
若有一天,聖子大人拿起了“鐵釺”,還會畏懼“警衛”嗎?
方啟星最後說的話。
聖子大人並未給出回答。
可在風中。
他彷彿聽到了一個“好”字。
馬君豪思索良久,直至冷風拂面,將他驚醒。
帝國的夜。
真的很涼。
他發出一個訊息。
......
戰爭修院。
商業區。
中心繁華街道上,矗立著一棟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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