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帝國 第262章

作者:清樓貴客

  “有些低等氏族,族人平均壽命還不到28歲。”

  “這一切,都是拜高等氏族所賜。”

  “因為擔心人口紅線突破,高等氏族將低等氏族當成炮灰。”

  “因為擔心民智覺醒,所以限制低等氏族文明程序。”

  “因為儲存低等氏族的野蠻好戰,分給他們艱險苦寒之地。”

  “我與很多低等氏族種族交談過,他們心中有怨氣,積攢了無數年,但因為愚昧,因為認知有限,只能歸結在自身不夠強大上。”

  “他們殊死拼搏,渴望晉升氏族等級,可他們不知,上升通道早就被高等氏族掐斷。”

  “我們只需要將低等氏族的怒火引燃,氏族就亂了!”

  方啟星一臉癲狂。

  帝國是一輛列車,大人物們以“帝國長青”為歌,給帝國公民洗腦,驅使帝國人前進廝殺。

  教廷是一頭巨獸,教廷高層用一條名為“愚昧”的黑布,矇住了它的眼睛,鞭策教廷人奮進。

  他想去掀開那張黑布。

  讓教廷陷入徹底的動亂。

  馬君豪愣神:“所以你放走的被賦生種族,都是被你說動的人?”

  “對!”方啟星道,“那些被賦生種族是火種,但可惜,都已被處死。”

  杜休搖搖頭:“啟星,低等氏族之所以是低等氏族,是因為他們弱小。強者屠戮弱者,如摧枯拉朽。這個世界,弱者,是無法反抗的。”

  “不!杜兄,我研究過,其實低等氏族潛力很大。他們作為征戰主力,在萬載年間的優勝劣汰下,存活下來的氏族戰士,本身天賦並不差,他們之所以弱小,是因為生存與修煉資源被限制。”

  聞言,杜休心中思索。

  在墜日神墟,單憑白銀氏族,就湊齊了二百餘位滿月級天賦天才。

  這個數量遠超帝國修院。

  單論資質。

  氏族戰士確實都不錯。

  “啟星,你什麼意思?”

  “藥劑!器具!我們將這些傳到西大陸,低等氏族的勢力,會飛速壯大,只要告訴他們這個世界的真相,他們自會反抗。”

  馬君豪反駁道:“藥劑與器具你怎麼傳?你怎麼保證氏族會聽你的?你怎麼保證氏族戰士會反抗?想要培養一批低等氏族強者需要多長時間?這一切都是問題,你太理想主義了。”

  方啟星沉默片刻,不屑的笑了笑。

  “其實,人類挺有意思的。”

  “大部分人遇見困難,總會下意識的去想一萬種藉口,去告訴自己不可能實現,自縛手腳,並在心中暗示自己,事難成,天不允,非我之過。”

  “道路崎嶇,就不走?機會渺茫,就不搏?”

  “可悲、可笑、可恥。”

  “他們活該是愚昧之人,一輩子活在別人給他們圈定的世界中。”

  “不知為何而生,為何而死,如豬玀一般,隨遇而安,虛度一生,使特權階級,活的更加滋潤,高位坐的更穩。”

  “外人笑我痴傻瘋癲、視我奇葩異類、言我痴心說夢。”

  “我自幼早智,最擅識人辨事,又非愚人,焉能不知?”

  “但方某活此一世,找尋到了為之奮鬥一生的目標。”

  “願為萬世開太平。”

  “譏諷如何,辱罵怎樣,我雖弱小,但敢一試,縱然身死,也心甘情願。”

  方啟星說罷,一瘸一拐的轉身離去。

  轉角處。

  方啟星喑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杜兄,當你拿起鐵釺,刺破警衛的喉嚨,意識到自己有能力打破規則時,你還會向其他警衛低頭嗎?”

  “方某會想盡一切辦法,讓氏族拿起‘鐵釺’。”

  “我知道,這條路艱難而愚蠢。”

  “若是方某中途身死,杜兄便將我當成笑話,講與外人聽,逗諸君一樂。”

  “但真若有一天,方某揭開‘黑布’,讓氏族戰士拿起‘鐵釺’,刺向那些‘警衛’,使西大陸陷入動亂。”

  “屆時,別管方某下場如何。”

  “杜兄,還望你能親率帝國遠征軍,揮軍西進。”

  “帝國、教廷這兩個龐然大物,戰火燃燒了近萬載。”

  “理應止於此時代。”

  言罷。

  方啟星大笑幾聲,拖著一瘸一拐的身軀,消失在街道中。

  馬君豪望著他的背影,嘴裡喃喃自語。

  “這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第308章 風中飄過一個字

  杜休沉默。

  方啟星是瘋子,更是傻子。

  這一年時間,對方變化極大。

  初次見面,方啟星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

  進入千島神墟時,有點像反戰聖母,想調和被賦生種族之間的矛盾。

  而現在,又變為一個妄圖挑動全面戰爭的瘋子。

  不過。

  即便對方的“理想”處處存在漏洞,有些想當然。

  杜休也不會恥笑對方。

  方啟星不到二十歲。

  他站在大霧裡,同樣很迷茫,看不清未來。

  敢邁步向前,已是極為了不起。

  所有的偉大,都不是一蹴而就。

  一念至此。

  杜休突然一愣。

  方啟星能想到此事,帝國之中,是否有其他人,也在謩澊耸拢�

  夜色漸深。

  結完賬。

  兩人漫步在修院內。

  站在天橋上。

  杜休靠著欄杆。

  火焰升騰。

  菸頭亮起。

  雪茄的辛辣感,充斥在肺部。

  杜休放眼望去,遠方一片霓虹。

  這個時代很有意思。

  從一襲藥劑師長袍到一身侍女服的胡翠。

  從厭惡戰爭企圖為世界撐傘,到變成戰爭狂人的方啟星。

  在時代洪流中。

  每個人隨著閱歷的不斷增長,構建起了不同的認知。

  同樣,也做出了不同抉擇。

  或是順著時代,或是逆著時代。

  杜休吐出一口煙,散去胸中鬱氣。

  “阿豪,你喜歡帝國嗎?”

  馬君豪愣神。

  眼中生出些許迷茫。

  他是私生子,母親是侍女。

  一夜激情的產物。

  懷他時,母親被現在的馬氏主母迫害,僥倖逃離林塔馬氏。

  幼時,馬君豪隨母親生活在底層,吃過不少苦。

  後來,母親死去,父親挫敗競爭對手,坐穩家主寶座。

  人到中年,開始重視親情與血緣。

  父親找到了他,將他圈養在伯特城。

  馬君豪的前半生,經歷過底層人民的飢寒窘迫,也見過特權階級的金碧輝煌。

  馬君豪好奇道:“休哥,您認為我該喜歡嗎?”

  杜休未作回答,拍了拍馬君豪的肩膀。

  “夜深了,乏了。”

  他的話音落地。

  不遠處。

  駛來一輛懸浮汽車。

  一位中年原修彎腰行禮:“少爺,我送您去歇息。”

  馬君豪看著杜休蕭瑟的背影,突然想起方啟星所說的話。

  若有一天,聖子大人拿起了“鐵釺”,還會畏懼“警衛”嗎?

  方啟星最後說的話。

  聖子大人並未給出回答。

  可在風中。

  他彷彿聽到了一個“好”字。

  馬君豪思索良久,直至冷風拂面,將他驚醒。

  帝國的夜。

  真的很涼。

  他發出一個訊息。

  ......

  戰爭修院。

  商業區。

  中心繁華街道上,矗立著一棟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