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帝國 第1105章

　　這裡位置相對獨立，卻又不算偏僻。

　　住在這片區域的氏族，都是準備加入或剛剛加入神廷的生靈，都處在神廷的考察期內。神廷不會過多幹涉他們的日常，卻也會在暗中留心觀察。

　　某處空地上，一堆篝火燃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跳動，將周圍人的臉龐照得明明暗暗，木柴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火星濺起又很快消散。

　　十餘位氏族族主聚集在一起來，聊著閒天。

　　他們與莫森一樣，都肩負著種族延續的希望，帶著族人千里迢迢來到神廷，在為族群的未來尋找一條活路。

　　神廷對於這類氏族，也給予了極大的尊重與善意，除了一些核心區域，別的地方並不限制他們的活動。

　　曾經的白銀大族，翼人族族主往篝火裡添了一些柴。

　　“神廷對我們就這麼放心，不怕我們搞破壞嗎？”

　　“神廷遠非這麼簡單。”人馬族族主搖搖頭，“古墟大陸是封印大陸，強者眾多，但古墟大陸卻不敢進攻神廷，這裡面的水很深。”

　　有族主睜大眼睛，“難道神廷內有百靈坐鎮？”

　　“有百靈，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百靈。”黃金氏族夜族族主接過話茬，“據我所知，神廷內有兩位百靈坐鎮，一位名為河主，一位名為角蒙，都是頂尖百靈。”

第1300章 萬族來朝

　　“頂尖百靈？”

　　“是啊。”

　　夜族族主看著眾人驚愕的表情，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是苦笑還是感慨，

　　“很多事情，你們可能不知道。在神廷集體進入古墟大陸之前，方啟星、河主與角蒙曾見過戴禮行。他們聊了些什麼，無人知曉，但那次會面之後，教廷就撤銷了對方啟星的通緝令。”

　　篝火旁的氣氛驟然凝重了幾分。

　　十餘位族主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皺眉，有人若有所思。

　　夜族族主嘆了口氣，身為黃金氏族，他知道的細節更多。

　　神廷思想確實深得人心。

　　但天上那位若是不點頭，神廷主人也無法搬空百族聯盟。

　　人馬族主遲疑道：“難道說，神廷的壯大，是神靈預設的？”

　　“也許吧。”

　　夜族族主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只是淡淡地說，“但氏族一脈確實出現了大問題。三大黃金王族肯定也意識到了。只不過，他們不知道怎麼改，估計也不願意改。所以，神廷才能壯大。”

　　此時。

　　莫森忽然開口，好奇道：“夜族族主，您也打算加入神廷嗎？”

　　“嗯。我想為神靈效力，但不死王族腦袋愚鈍，被炎族與暗裔王族忽悠的團團轉，神靈不願苛責不死王族，任憑三大王族胡來。走投無路之下，我只能帶著族人來到神廷。”

　　言罷，夜族族主有些意興闌珊，眼神變得深沉起來。

　　透過這幾日在神廷的遊歷，他感覺自己的思想枷鎖像是被一把無形的鑰匙開啟了，看待事情的角度，比以往靈活了太多。

　　身為黃金大族，夜族傳承悠久，族中關於歷屆神靈的記載浩如煙海。

　　從那些記載的字裡行間，他心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繼位神靈，不愛世人。】

　　這個結論並非詆譭之言，而是他反覆對比、冷靜分析後的真實感受。

　　近幾千年的繼位神靈，基本上都是“消極怠工”的狀態，壓根不管事。

　　只有在千年一次的滅世之戰中，才會“短暫營業”。

　　也正因如此，教廷大舞臺上一堆爛事破事，各脈勾心鬥角，不停內鬥，弱小的種族在水深火熱中掙扎，卻無人過問。

　　站在帝國的立場，教廷大舞臺上，整活的選手越多，對帝國越有利。

　　但對於一心為神靈效力的氏族戰士來說，這種情況極為糟糕。

　　心，被寒了一次又一次。

　　為神而戰的信念感，越來越模糊了。

　　其餘族主的心情，同樣有些低沉。

　　之前，他們是黃金氏族或是白銀氏族，好歹可以壓榨一下青銅氏族，向下吸血。

　　但神廷主人統一了青銅氏族，青銅氏族集體造反，再加上，氏族一脈在幾輪的萬載戰爭中，家底都被打光了。

　　就連黃金氏族也墜入了地獄之中，成為了炮灰與被壓榨的物件。

　　其實，單純的當炮灰或是被壓榨，他們也能接受。

　　只要能為神而戰。

　　他們可以忍受。

　　但。

　　他們沒有資源、沒有晉升渠道。

　　看不到族群延續的希望，更......看不到神靈愛他們的跡象。

　　莫森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夜族族主，你見過神廷主人嗎？”

　　“見過。”

　　“他是什麼樣的人？”

　　話語落地。

　　其餘族主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對於氏族一脈來說，方啟星這三個字，充滿了誘惑與恐懼。

　　他所到之處，掀起了一場場平等邉印�

　　原本無比溫馴的氏族，在見過方啟星之後，都跟轉了性一樣，變得暴躁而危險。

　　百族聯盟是能與帝國軍部對峙萬載的龐大戰爭機構。

　　現如今，卻被方啟星輕易擊潰。

　　於他們而言，神廷主人，是罪孽滔天的魔王、是光明偉岸的聖師、是行走在光與暗之間的禁忌人物。

　　此時。

　　夜族族主沉默了片刻。

　　篝火映在他臉上，明暗交替。

　　良久，他緩緩開口：

　　“聖師不是神靈，但比肩神靈。”

　　“聖師愛氏族，勝過神愛氏族。”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這是標準的瀆神之言。

　　一眾族主又驚又怒。

　　但怪異的是，無人敢跳出來指責。

　　正如方啟星之前所說，氏族一脈的眼前，一直蒙著一塊黑布。

　　只要揭開了這塊黑布，氏族強者的思想，自然而然地就會覺醒。

　　這幾年裡，方啟星做了很多很多，黑布早已被他揭開。

　　現階段，他壓根不用洗腦，也不用到處傳教。

　　正如薪火對帝國的威脅。

　　神廷對教廷，也是全方位的碾壓。

　　自始至終，錯的都是教廷。

　　亦如這群族主，在此之前，他們的思維與視角，侷限在氏族等級制度內。

　　當有一天，他們挺直了脊背，發現，原來不用卑躬屈膝，他們也能活著。

　　能站著生，誰願意跪著活？

　　誰願意讓自己的孩子與妻子，也當一輩子的低等氏族？

　　神廷的可怕，不在於方啟星會洗腦。

　　而是方啟星說的一切都是對的。

　　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發自肺腑的為氏族考慮，給了他們指明瞭更好的未來。

　　給氏族一脈帶去了希望與光明。

　　這才是神廷真正的可怕之處。

　　教廷對神廷的圍殺，就像是用紙張去包住火，結果可想而知，火只會越來越旺。

　　此時。

　　黑暗中，有族主道：“在我眼中，聖師要勝似於現任神靈，祂老人家站的太高太高，距離我們太遠太遠，我族為神而戰了數千載，但從來不曾沐浴神恩。”

　　話語落下。

　　空氣死一般的沉寂。

　　放在以往，這等大逆不道之言，都應該綁到火刑柱上，但此時卻無人反駁。

　　不多時。

　　黑暗中，又傳來幾道聲音。

　　“不錯，雖然我沒見過聖師，但我也想為聖師而戰，不為別的，只為族群的延續，只為族人們不用像我一樣，卑躬屈膝的活著。”

　　“萬載之後，神廷一定要存在！”

　　“必將存在，在另一個時代裡，神廷必會熠熠生輝。”

　　“明日，我們便加入神廷吧！”

　　“不用明日，我現在就返回族人的躲藏之處，帶著族人來投靠神廷。”

　　“我也回去召集族人！”

　　“......”

　　黑暗中，十餘位族主，相繼站起身，前去召集族人。

　　將視角抬高。

　　各族前來“考察”神廷的族主或是族老，紛紛動身，準備舉族加入神廷。

　　人人喊打的神廷，在氏族一脈集體墜入地獄之時，化身為救世主。

　　那一日。

　　萬族來朝。

第1301章 神廷集結

　　帝國曆972年，7月底。

　　那一年，神廷兵強馬壯，旌旗蔽日。

　　無數氏族的戰士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營帳連營，鐵甲如林，整片山谷都回蕩著訓練與列陣的轟鳴聲。

　　那一年，神廷活力四射，朝氣蓬勃。

　　年輕的戰士們在操場上切磋技藝，年長的族老們圍坐商議戰事，營地中隨處可見不同種族並肩而行、談笑風生的景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熱忱與希望。

　　那一年，神廷初窺平等，天下大同。

　　雖然距離真正的大同社會還有漫漫長路，但至少在這片山谷之內，再沒有人因為出身而被輕蔑，再沒有種族因為弱小而被奴役。這一點微光，足以照亮無數人前行的道路。

　　......

　　神廷總部外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