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樓貴客
對低等氏族的高壓剝削姿態,令人髮指。
雖然帝國軍人都跟機器人一樣,但氏族戰士又不是機器人。
前線作戰陸續失敗,荊人族扛不住百族聯盟的軍令,因此,在霧海散去的那一天,荊人族舉族逃難到了古墟大陸。
疤臉荊人旁敲側擊道:“宿大人,方師麾下一定有很多種族效力吧?”
百族聯盟喜歡劃分山頭,講究派系,荊人族既然決定加入神廷,自然也要了解一二。
尤其是荊人族還是黃金氏族時,也壓榨了不少白銀氏族。
他怕被人報復。
“當然了!”宿,自豪道,“方師這等人物!怎麼可能會缺少追隨者!”
最開始,神廷的勢力僅限於青銅氏族。
再後來,統一青銅氏族、滲透白銀氏族、統一白銀氏族、吸納黃金氏族......
現如今的神廷,絕對是兵強馬壯。
宿瞥了一眼疤臉荊人,直言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無非是有沒有敵對種族,我奉勸你一句,我們神廷跟教廷不一樣。”
“只要加入了神廷,大家就都是同行者,相互之間不能尋仇,不能內鬥。”
“這是我們神廷的鐵律。”
“而且,我們神廷不提倡弱肉強食,我們提倡人人平等,天下大同。”
說話時,宿挺了挺胸膛。
在他眼中,方師就是時代天空下,最偉大的人物,沒有之一。
有時候,宿甚至在想,方師完全可以比肩神靈。
擁有這種想法的神廷人,遠不止他一人。
只不過,這種想法有些離經叛道,不敢公開討論。
疤臉荊人不可置通道:“人人平等?天下大同?您是在開玩笑嗎?”
宿的臉色嚴肅了幾分,“神靈賦生萬物生命時,可曾劃分了三六九等?”
“呃...這倒是沒有。”
“對啊!你看,連神靈都沒有給生靈劃分階級,那我們為什麼要分出階級呢?我們生下來都是自由的軀體、自由的靈魂,我們不該被套上枷鎖。”
“可階級就是存在啊!枷鎖就是在我們脖子上啊!”
“存在就是對的嗎?”
“它確實不對,可世間有那麼多的不公,那麼多的疾苦......”
“那就打破它們!那就除掉它們!”
“這些怎麼可能除的完?”
“同行者,這就是你退縮的理由嗎?這就是你明知不公卻依舊要忍受不公的理由嗎?”
“可...我能奈它何?”
“你能!你只是不願!你只是不敢!”
言罷,宿停下腳步,轉過身,視線越過疤臉荊人,看向後面的氏族修士,高聲道,
“我們神廷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消除不公,就是為了追求平等。”
“或許,在你們眼中,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許,你們會認為我們神廷是痴心妄想。”
“或許,你們會說,壓迫剝削無處不在,永遠不會消除。”
“但,這世間的不公,解決一點就能少一點。這世間的階級,多打破一些,下面人就能多呼吸一些新鮮空氣。”
“路,就在眼前,儘管它無比崎嶇,可只要我們走,終會變的平坦一些,終會變的直一些。”
“壓在低等氏族身上的大山,你不反抗,它只會越來越重。套在低等氏族脖子上的枷鎖,你不掙扎,它只會越來越緊。”
“我們不奢求一代人就能消除所有的不公,但我們必須在這一代,將種子播散完。”
“若有一天,低等氏族脖子上的枷鎖鬆了一些,那不是因為高等氏族善心發作,而是因為,方師來過,僅此而已。”
“在此期間,你們可以不理解神廷。”
“但請你們閉嘴。”
第1298章 氏族聖師(章節二合一)
聲音如沉鍾般迴響在空氣中,餘音在山脈間層層盪開。
數千位氏族戰士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前方神情嚴肅、目光灼灼的宿,只覺著渾身發燙,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點燃了血液。
早先,荊人族身為黃金大族,一直是氏族制度的既得利益者。他們享受著金字塔頂端的特權,對神廷那套“平等”的思想頗為牴觸,甚至嗤之以鼻,無法產生深刻的共鳴。
可現如今,荊人族的地位一落千丈,直接墜入谷底。
曾經俯視眾生的黃金大族,淪為低等氏族。
在這種絕境中,他們才真正體會到了底層氏族的苦楚,也終於與神廷的思想產生了深深的共鳴。
“怪不得……怪不得神廷能將氏族一脈掏空。”
疤臉荊人心中喃喃,望向宿的背影,目光復雜。
神廷與氏族,同樣都是擁護神靈,大方向上看似一致,可在細節上,卻相差甚遠。
氏族一脈,雖對神靈狂熱,但狂熱的落腳點,是高壓姿態的階級制度。
說白了,氏族的政治風氣是:叫你上前線,你上前線就完事了。但凡猶豫一下,就是對神靈不忠眨驮摫唤壍交鹦讨希罨顭溃再有в取�
在利益劃分方面,氏族一脈秉持著赤裸裸的叢林法則:唯有強族才能更好地為神靈效力,弱族不配享有資源,老老實實當炮灰就完事了。資源分配?不存在的。弱族能撿到一口殘羹冷炙,便是莫大的恩賜。
在管理模式上,氏族一脈呈現冷酷的金字塔結構:一個黃金氏族管理多個白銀氏族,一個白銀氏族管理多個青銅氏族,層層壓榨,層層剝削。
到了最底層,青銅氏族連最基本的生存資源都無法維繫,餓殍遍野,哀鴻遍地,卻無人問津。
但神廷不同。
神廷雖然也對神靈十分狂熱,可狂熱的落腳點,是一個在氏族世界裡近乎天方夜譚的詞——平等。
神廷認為:神靈從未給生靈劃分過三六九等。大家都是自由平等的個體,不存在誰天生高貴、誰天生低賤,也不存在誰理所當然地剝削誰。
就連神廷主人方啟星本人,也只是以“老師”這種再普通不過的身份傳教,而不是端著“上族”、“統治者”之類的架子高高在上。
在利益劃分方面,神廷秉持著一套全新的分配製度:基礎生存資源與基礎修行資源,人人平分,誰也不多,誰也不少。但在高階資源上,實行“多勞多得”。
也就是說,大家的身份是一樣的。
只要你加入神廷,就有一碗飯穩穩當當地放在你面前,誰也不會餓著。
但若想把日子過得更好一些,那就事上見真章。
為神靈出力多的,便多分一些高階資源;出力少的,便少分一些。不偏不倚,追求公平。
在這種利益分配機制下,哪怕是最弱小的青銅氏族,只要為神廷流過血、出過汗,照樣能獲得海量的資源。
沒有人會因為你的出身而輕視你,也沒有人會因為你的種族出身而剝奪你的功勞。
這是制度的絕對優異性。
此時。
宿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知道,你們投靠方師,只是因為在本族內難以立足,種族覆滅在即,所以不得不來。”
“像荊人族一樣的氏族,神廷內還有很多。”
“我可以先帶你們進入神廷,等你們真正看清楚什麼是神廷之後,再決定是否加入。”
言罷,宿轉過身,朝著山脈深處大步流星地走去。
“族主,我們還去嗎?”
一位矮胖荊人邁步上前,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擔憂,“據我所知,神廷麾下的種族多達千餘個,其中不乏一些黃金氏族。之前我們荊人族可沒少跟他們結怨,若是與仇敵相遇,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恐怕難以自保啊。”
原本的荊人族主、少主,以及一眾族內中堅力量,早就死在了【千堡之壁】。
現在這數千名戰士,便是荊人族所有的中堅戰力,也是這個曾經輝煌的黃金大族最後的倔強。
疤臉荊人沉默了片刻,將視線從宿的背影上收回。
“咱們從來沒有深入瞭解過神廷,也不知道他們所宣傳的是真是假。”
“為保險起見,你先帶著一些族人返回駐地,守好族內的婦孺兒童。若是我出現不測……”
他看向矮胖荊人,聲音低沉,“你就是新的族主。”
矮胖荊人慌忙道:“族主,這事怎麼能讓您親自冒險?還是讓我去吧!我這條命不值錢,就算折在裡面,荊人族還有您撐著......”
“神廷兵強馬壯,我若不親自去,人家再以為我們輕視他們。”疤臉荊人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若是因為這種誤會而結怨,那更是不妙。好了,不必多言,快走吧!”
矮胖荊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嘆了口氣,轉身帶著一部分族人沒入了來時的山道。
不多時。
疤臉荊人帶著剩下的族人,穿過山脊隘口,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山谷鋪展開來,映入眼簾。
山谷內的空間,極為廣闊,遠遠望去,崗哨與木屋此起彼伏,錯落有致。
道路阡陌互動,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個山谷連線在一起。
各個區域內,千奇百怪的種族共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有披甲執銳的戰士列隊巡邏,步伐整齊;有光著腳丫的孩子在土路上奔跑嬉鬧,笑聲清脆;有白髮蒼蒼的婦孺坐在屋簷下聊著閒天,臉上帶著安寧的神色。
各個種族,各個群體,在同一個山谷內,井然有序,共同生活。
沒有互相仇視的眼神,沒有壁壘分明的隔離,甚至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與氏族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
望著這一切,疤臉荊人怔怔地站在谷口,喉頭髮緊。
旁邊,宿的身影沒入山谷深處,沒有理會荊人族,也不擔心荊人族會生事端。
此時。
一道熱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像是在招呼客人。
“荊人族的兄弟,歡迎來到神廷啊!”
一位豚人族老者,拉著一位幼童的手,來到疤臉荊人眼前,笑容滿面,聲音爽朗。
“豚人族?”
疤臉荊人看著來者,微微皺眉。
豚人族是青銅氏族,是最底層的種族,按理來說,對方應該跪倒在地,匍匐在泥土中與自己說話。
不過,豚人族好像是神廷主人剛發家時,最先歸附的種族之一,是真正的開教元老種族。
一念至此,疤臉荊人堆起幾分生硬的笑容。
“老人家,您喊我莫森就行。”
“莫森兄弟,你們萬萬不可露出這種高傲的眼神,老朽一把年紀了,不在乎這些,但神廷之中的大人物,有不少人都是出自所謂的青銅氏族,你這樣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豚人老者將莫森的反應收入眼底,笑著叮囑完後,又拍了拍孫子的腦袋,“自己去玩吧!爺爺要替方聖師招待客人。”
稚童乖巧的點點頭,朝著旁邊的孩童團體跑去。
“慢些跑!別摔倒了。”
老者連連高呼完後,扭頭又衝著荊人戰士們道,“莫森兄弟,您隨我來,我帶你們四周轉轉。當然,你們若有什麼疑惑也可以問我,老朽定當全力解惑。”
荊人族主莫森斟酌道,“前輩,敢問您在神廷內是何職位?”
“沒有職位,只是普通的神廷人。”老者笑道,“方聖師帶領我族走出窮山惡水,我等心中感恩戴德,但我老了,實力低微也打不動了,只能替聖師招待一些來客,盡一些綿薄之力。”
“聖師?”
“是啊!方師不讓我們如此稱呼他,但在我們眼中,方師是真正的氏族聖師,所以我們都這麼稱呼他。”
提到方啟星,老者眼中滿是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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