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青澀,校花姐姐想要玩養成? 第311章

作者:奔跑玉兔

  蘇唐的喉嚨發堵。

  他沒見過艾嫻的奶奶。

  只在老宅祠堂裡見過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老太太眉眼慈和,笑起來很溫柔。

  那時候艾嫻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說:“老太太脾氣太好,慣壞了所有人。”

  可蘇唐現在才知道。

  那個慣壞了所有人的老太太,或許曾經把小小的艾嫻抱在懷裡,一針一線的給她織過春天。

  歲月從來不打招呼。

  它只會有一天突然告訴你:

  那個曾經能把你舉過頭頂的人,已經需要你彎下腰去攙扶。

  “後來...”

  艾嫻用力咬著牙。

  可越是想忍,聲音就越發顫抖。

  “她前一天晚上還在跟我說…說要看我長大,要看我上大學,要看我嫁人,要看我以後帶喜歡的人回家給她看…”

  她說到這裡,突然停住。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

  蘇唐只覺得胸口一緊,抱著她的手不自覺的收得更穩一些。

  她平時總是鋒利的。

  可現在,她像是忽然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軟下來,埋在他懷裡,像個終於不想再硬撐的小女孩。

  “然後她突然就走了,心梗,連一句話都沒給我留。”

  蘇唐的喉結動了動,嗓子發澀:“姐姐……”

  “後來爺爺又跟我說,閻王爺嫌他脾氣臭,不肯收他,他得活到一百八十歲,熬死我這個臭丫頭。”

  “我那時候還跟他吵…我說行啊,那你就活著,活到把我氣死。”

  艾嫻的手指一點點攥緊了蘇唐胸前的衣服。

  “現在他躺在裡面,臉色白的像紙一樣。”

  “騙子,都是騙子…爺爺奶奶都是騙子…”

  說完這句,艾嫻終於再也壓不住。

  她拼命忍著、拼命不想讓自己失態。

  可很快就把蘇唐胸前的衣服洇溼了一大片。

  她哭得很安靜。

  沒有嚎啕,沒有哽咽,甚至連肩膀起伏都很剋制。

  可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難受。

  這個總說自己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依靠的人,終究也只是個會怕失去、會怕長輩離開的女孩子。

  蘇唐的手落在艾嫻的頭上,一下一下,緩慢的順著她的發。

  他也不由得眼底發酸。

  是啊,上了歲數的老人,都是騙子。

  他們總是騙你,說自己沒事,說自己身體硬朗,說摔一跤算什麼,說只是累了,睡一會兒就好。

  還騙你說,明年也在,後年也在,以後每一年都在。

  可他們不是故意騙你。

  只是想讓你知道,就算有一天他們不在眼前了,也不是徹底不在了。

  只是想讓你知道,以後每年梅花開的時候,風從院子裡吹過來的時候,冬天火盆重新暖起來的時候,紅圍巾戴在脖子上的時候。

  都是他們回來看你了。

第161章 真捨不得你啊

  秦嵐到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傍晚了。

  好幾個小時的飛機,讓她眼底也浮現出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態。

  聽說那個脾氣又臭又硬的前公公摔斷了腿,她立馬買了機票回南江。

  不管當年她和艾鴻的婚姻撕扯得有多麼難看,但她對這個老人還是保持著尊敬。

  艾老爺子對她很好,夫妻倆造的孽終究是怪不了別人。

  更何況,艾嫻在那裡。

  秦嵐順著走廊往裡走。

  然而,就在她即將轉過一個拐角,走向特護病房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隔著不到十幾米的距離,在走廊盡頭一處休息區長椅上,秦嵐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女兒。

  以及,那個叫蘇唐的年輕人。

  冬日的寒風拍打著醫院走廊的玻璃窗,眼前的畫面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溫情。

  兩個人正坐在長椅上吃飯。

  一份極其普通的、用一次性塑膠盒裝著的打包快餐。

  艾嫻靠在椅背上,那是秦嵐從未在女兒身上見過的姿態。

  在秦嵐的記憶裡,她的女兒艾嫻,永遠是那個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揚、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絕不會掉一滴眼淚的黑天鵝。

  她遺傳了自己全部的強勢與冷豔。

  可是現在,她融化了。

  艾嫻的頭微微偏著,幾乎是半靠在蘇唐的肩膀上。

  她的眼睛半閉,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那件平時總是穿得一絲不苟的黑色大衣,此刻隨意的敞開著。

  而蘇唐的一隻手,正自然而然的攬在她的腰側,將一件帶著體溫的羽絨服外套披在她的腿上。

  “姐姐,你再喝一口湯,胃裡會暖和一點。”

  蘇唐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幾乎能把人溺斃的柔和。

  艾嫻閉了閉眼睛:“不想吃了,累。”

  “那就再吃一口肉,你不多吃點東西的話...低血糖又要犯。”

  蘇唐沒有順著她,而是夾起一塊排骨遞過去。

  艾嫻瞪了他一眼,但最終還是張了一下嘴。

  吃完之後,蘇唐把東西收好,然後順勢捧住了艾嫻的額頭。

  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緊繃的太陽穴。

  艾嫻閉著眼,沒有躲開。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那種縈繞在他們周圍的、密不透風的親暱,絕對不是什麼所謂的姐弟情深能夠解釋的。

  那是一種只有真正經過了無數次身心交融後,才能沉澱下來的、排他性極強的氣場。

  秦嵐站在遠處,面無表情。

  謇C江南的事情...

  她已經知道了。

  沈曼曼和林致遠雖然勉強對女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本著負責任的態度,還是把事情都告訴了艾嫻和白鹿的父母。

  在此之前,秦嵐的心裡已經有了準備。

  可是當這一幕真真切切的發生在她眼前時,那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力,還是讓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女強人感到了一陣荒唐。

  那個總是像只刺蝟一樣的女兒,在這個少年懷裡露出如此柔軟的模樣。

  “秦嵐?”

  一個帶著些許遲疑的男聲,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

  秦嵐回過神,轉頭看去。

  是艾鴻。

  他顯然是剛從醫生的辦公室裡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沓繳費單和檢查報告。

  下一秒,他的腳步同樣停了下來。

  休息區長椅上,艾嫻靠在蘇唐肩頭,像是真的累極了。

  連平時那層鋒利得能割人的外殼都懶得披。

  蘇唐低著頭看著,像是怕驚擾她。

  艾鴻看了很久,手裡的檢查報告被他無意識攥緊。

  秦嵐偏過頭:“謇C江南的事情,你早就知道?”

  艾鴻沒有立刻回答。

  走廊盡頭的燈光有些冷,照得他臉上的疲憊更加明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知道,沈曼曼給我打過電話,小青也說過...她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知道了不管?”

  “沒臉啊。”

  艾鴻的眼神有一點遲來的自嘲:“我有什麼資格,去指責小嫻做的事情到底是對還是錯。”

  秦嵐的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

  這句話不鋒利。

  卻一下子割開了兩個人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體面。

  他們兩個都是不稱職的父母。

  等到想要彌補的時候,艾嫻卻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謇C江南,找到了自己的去處。

  他們又有什麼臉像普通的父母一樣,去教育小嫻一些什麼。

  隨著兩個人交談的聲音,休息區長椅上的兩個人也瞬間驚動了。

  艾嫻原本半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那股慵懶和脆弱在一秒鐘之內被盡數收斂。

  她迅速坐直了身體,脊背瞬間挺得筆直。

  蘇唐也立刻站了起來:“艾叔叔,秦阿姨...”

  艾鴻清了清嗓子:“小嫻,你媽剛下飛機。”

  艾嫻冷淡道:“看得出來。”

  秦嵐看她,也不在意:“你爺爺現在怎麼樣?”

  “睡著了。”

  艾嫻的語氣依舊硬邦邦的:“醫生說情況穩定,但畢竟人老了,經不起折騰。”

  “嗯。”

  秦嵐又看向蘇唐:“你們那邊的事情,我們也都知道了。”

  蘇唐怔了一下。

  “有些話,你們兩個就不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