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另一個被壓抑了太久的聲音,卻在陰暗的角落裡,用充滿蠱惑的語氣,低聲誘哄著:
他睡著了,睡得這麼沉…
他什麼都不會知道。
艾嫻迅速的回過神。
結果,另一個念頭,毫無預兆的從她的腦海裡冒了出來,並且以一種極其強勢的姿態,迅速佔據了她所有的思緒。
他瘦了。
是了,他最近瘦了。
下頜的線條好像比前幾天更清晰了一些,穿著那件簡單的白色T恤,腰線也收得更緊了。
是因為公司專案太忙了?
還是因為他白天要上課、晚上還要跟著自己泡在公司、半夜回來還要看那些天書一樣的專業書?
艾嫻想起蘇唐小的時候。
那會兒他稍微瘦了一點,艾嫻就會把他揪過來,冷著臉盤問半天。
她對自己說,那是她作為監護人的責任。
而現在,他跟著自己創業,那麼自己甚至是他名義上的老闆。
於情於理,她都有責任和義務...
在給自己構建了足夠強大的心理防線後,艾嫻的手指,終於落了下去。
指尖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質布料,輕輕勾住了T恤的下襬。
布料下的皮膚,傳來溫熱的觸感,像是一股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遍了她的全身。
艾嫻的呼吸瞬間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像是著了魔一樣,一點一點的,將那件白色的衣服,往上撩起。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彷彿每一個瞬間都被無限拉長。
隨著她的動作,那件柔軟的T恤被緩緩推高。
所以的一切,在艾嫻眼裡都恰到好處。
充滿了年輕的、蓬勃的、蓄勢待發的力量感和青春感。
這是她一手督促出來的結果。
她逼著他晨跑、喝牛奶、規律作息,一點點養成的。
可艾嫻從來沒有…這樣看過。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當機,一片空白。
她覺得自己應該立刻把衣服給他拉下來,然後若無其事的離開。
可她的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完全不聽使喚。
“姐姐...你在做什麼?”
一道帶著濃濃睡意和茫然的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突兀的響起。
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艾嫻猛地回神,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低下頭,正好對上一雙剛剛睜開的、還帶著幾分惺忪睡意的眼睛。
蘇唐醒了。
他就那麼躺在沙發上,仰著頭,一臉錯愕的看著她。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裡只剩下兩人同樣急促的心跳聲。
“我…”
艾嫻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她幾乎是憑著本能,說出了那個早就為自己準備好的、蹩腳到極點的藉口。
“沒什麼,你最近好像瘦了,我看一下。”
她的聲音乾澀、緊繃,連她自己聽著都覺得心虛。
說完,艾嫻就像是被火燒了尾巴的貓,猛地收回手,轉身就想逃離這個讓她無地自容的犯罪現場。
“姐姐?”
蘇唐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他沒來得及思考為什麼醒來的時候看到小嫻姐姐在脫自己的衣服,因為還有一件事困擾了他好多天...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從沙發上坐起身,伸手一把拉住了艾嫻的手腕。
艾嫻的手腕很細,肌膚冰涼。
“做什麼…”艾嫻回頭,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姐姐,你這兩天怎麼了?”
蘇唐仰著頭看她,眼裡盛滿了不加掩飾的擔憂。
艾嫻試圖將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回來,聲音也低了一些:“什麼怎麼了?”
“你好像...總是見到我就跑。”
蘇唐有些無措。
從那天晚上開始,小嫻姐姐就變得很奇怪。
她會刻意避開和自己的視線接觸,會在自己靠近的時候下意識的躲開。
這種感覺讓他十分不安。
艾嫻深吸了一口氣:“跟你沒什麼關係,別多想。”
“怎麼會跟我沒關係?”
蘇唐從沙發上站起身,繞到艾嫻面前,固執的攔住了她的去路:“你開不開心,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頓了頓:“姐姐,我很擔心你。”
艾嫻怔了怔。
其實她清楚,蘇唐從來不騙她,對她也從來都是毫無保留。
而自己也應該這樣,無論開心的、不開心的,都應該告訴他才對。
這才是應該有的相處方式。
可是…這種事情又要怎麼說?
難道要告訴他,我做了一個關於你的春夢,夢裡我們做了所有的事,所以我現在看到你就腿軟?
艾嫻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她語氣盡量放得平緩:“我真的沒事,就是公司最近事情太多,壓力有點大,所以…情緒不太好。”
蘇唐搖了搖頭。
“姐姐,你以前壓力再大,也不會這樣。”
蘇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你以前…從來都不會躲著我。”
艾嫻憋了一下,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
蘇唐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哪裡讓你不高興了?”
看著他這副不解又無措的樣子,艾嫻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劇烈的煩躁。
恰恰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眼神清清白白,擔心也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艾嫻才更煩躁...
煩她自己。
一邊心虛,一邊還端著架子裝沒事人。
煩自己為什麼做了那樣一個荒唐到離譜的夢,醒來之後不去處理自己的情緒,反而讓蘇唐這幾天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在她身邊小心翼翼的打轉。
確實不該這樣。
不該把爛攤子甩給蘇唐。
艾嫻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寧可去高新園區連續加十天班。
“姐姐?”
蘇唐看她半天不說話,聲音更低了點,“你到底怎麼了?”
“你就這麼想知道?”
艾嫻停頓了一下:“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就收不回去了,你最好別後悔。”
蘇唐還沒反應過來:“什麼?”
艾嫻就已經伸出手,攥住他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後往沙發上用力一推。
蘇唐猝不及防,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後倒去。
他重重的摔進了身後的那張長條沙發裡。
柔軟的沙發墊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深深的陷了下去。
蘇唐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從這一下中緩過神來,一道黑影便緊隨而至,帶著一股夾雜著冷冽香氣的壓迫感,直接覆了上來。
艾嫻將蘇唐按倒在沙發上之後,沒有絲毫的停頓。
修長的雙腿一跨,直接整個人坐了上去。
她就那麼跨坐在蘇唐的腰腹之上,雙腿分跪在他的身側,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身上那件絲質的居家服因為這個動作而微微敞開,露出了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長髮如瀑般垂落下來,有幾縷甚至掃過了蘇唐的臉頰,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蘇唐徹底懵了。
他躺在沙發上,瞪大了眼睛。
客廳裡那盞昏黃的壁燈,將艾嫻的臉徽衷谝黄朊靼朊恋墓庥把e。
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倒映著他驚愕的、不知所措的臉。
“姐姐…”
蘇唐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
可艾嫻只是將身體的重心微微下壓,便輕而易舉的將他所有的反抗都鎮壓了下去。
“動什麼?”
艾嫻緩緩的低下頭,兩人的臉在瞬間被拉近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距離:“不是想知道嗎?我現在就告訴你。”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艾嫻盯著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豁出去的決心,一字一句的開口:“我做了個春夢。”
蘇唐愣住。
於是,他立刻就老實了。
艾嫻的呼吸急促而滾燙:“夢見你了,就上個星期,給你上完藥的那個晚上。”
蘇唐心裡一緊,聲音都輕了不少:“姐姐,要不…別說了。”
他突然有些後悔。
這很明顯,是小嫻姐姐極其隱私、難堪,恨不得一輩子都爛在肚子裡的事。
蘇唐甚至能看到,那個一直以冷豔示人的姐姐,臉頰因為羞恥和羞憤迅速泛紅,連睫毛都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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