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嬌豔欲滴的紅玫瑰被紮成了一個巨大的花束,像座小山,包裝紙在冷風中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這團紅色的火焰搖搖晃晃的往裡挪,因為重心不穩,甚至還往左邊偏了一下,撞在鞋櫃上。
“好疼...”
花束後面傳來一聲悶悶的嘟囔,緊接著,那團紅玫瑰像喝醉了酒一樣,左搖右擺的穿過走廊。
完全看不到人,只能看到一雙穿著白色帆布鞋的腳,正踩著小碎步。
一邊跑,一邊還發出因為吃力而產生的吭哧吭哧聲。
那團紅色的火焰,徑直衝到餐桌前,直接懟到蘇唐的臉上。
蘇唐差點被撞得後退了一步。
他低下頭,看到白鹿整個人被淹沒在一大捧誇張的紅玫瑰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頭髮被壓得有些亂,鼻尖上還沾著一點鮮花的汁液,看起來像一隻剛剛從花叢裡打滾出來的笨拙小鹿。
“小孩!情人節快樂!”
白鹿仰起頭,那張精緻呆萌的臉上寫滿了認真的興奮。
她把那捧幾乎要將她壓垮的玫瑰花用力塞進蘇唐的懷裡,聲音清脆:“我要跟你談戀愛!”
第117章 那就一起
白鹿的宣告,擲地有聲。
蘇唐手裡還端著那盤冒著熱氣的糖醋排骨。
巨大的紅玫瑰花束擋住了他的視線,濃郁的花香混合著飯菜的香氣,直往鼻腔裡鑽。
沙發那邊,原本劍拔弩張的對峙瞬間停滯。
“小鹿姐姐…”
沒等蘇唐把話說完。
艾嫻猛地合上膝上型電腦,發出一聲脆響。
林伊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直接踩在地板上。
兩人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默契,一左一右,瞬間來到了餐桌前。
艾嫻一把攥住白鹿的左邊胳膊。
林伊死死扣住白鹿的右邊肩膀。
兩人用力往後一拽,硬生生將白鹿從那座玫瑰花山後面拖了出來。
蘇唐抱著那捧巨大的玫瑰花,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餐桌邊緣。
幾片嬌豔的玫瑰受不住這番折騰,晃晃悠悠的飄落在地板上。
白鹿突然騰空,兩隻腳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放開我!我要和小孩談戀愛!”
艾嫻揪住她的耳朵:“白鹿,你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嗎?”
林伊則捏住白鹿的臉頰軟肉:“誰教你這麼說的?”
白鹿被兩人架在半空中,臉頰被揪得發紅。
她奮力掙扎了一下,不僅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理直氣壯的挺直脊背。
“我當然知道!”
白鹿的聲音清脆響亮,在客廳裡迴盪:“我媽媽說的,想到他就想給他畫畫、就想吃他做的飯、就特別特別開心,那就是想跟他談戀愛!”
這套邏輯極其自私,極其表面。
但放在白鹿身上,竟然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的閉環。
因為白鹿的世界本來就只有這麼大。
吃飯,睡覺,畫畫。
蘇唐抱著那束巨大的花叢,怔怔出神。
其實他今天給姐姐們買了禮物,用兼職的工資,跑遍了半個南江市,精心挑選。
他並不懂那些複雜的拉扯和試探,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三位姐姐在他生命中佔據著怎樣的分量。
在這個所有人都在試圖向最在意的人表達偏愛的日子裡,他希望她們都能開心,希望她們也能收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偏愛。
他也清楚情人節代表著什麼,這個充滿浪漫氣息的夜晚,街上的每一朵玫瑰都指向唯一。
在他的認知裡,姐姐們確實值得這世上絕無僅有的、最專一的對待。
她們每一個人,都應該收到獨屬於她們的那份、完整且毫無保留的禮物才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要以弟弟的名義笨拙的分成三份,再分給這三個填滿他整個青春的人。
這種做法笨拙且不合時宜。
蘇唐摩挲著自己的袖子,不知道該怎麼把那些禮物拿出來。
於是,在這個情人節的夜晚。
兩位姐姐一左一右的站著,開始給這位天才畫家上課。
蘇唐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侷促的站在旁邊旁聽。
“小鹿,你那種想法是極其幼稚的。”
林伊試圖用複雜的成人感情觀,對白鹿進行教育。
她雙手環胸:“成年人的戀愛,是需要排他性的,是需要承擔責任的,不是你過家家,誰給你好吃的,你就跟誰好。”
她試圖用這些複雜的概念,讓白鹿知難而退。
白鹿從果盤裡抓起一顆草莓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然後,她轉過頭,眨著純潔的大眼睛,真盏姆磫柫忠痢�
“那小伊你...”
白鹿嚥下草莓:“你每天晚上都讓小孩給你吹頭髮,喝醉了要小孩把你抱回房間,還非要小孩給你按腿捏腳,讓他幫你洗襪子洗衣服,你比我還過分呢。”
林伊遲疑了一下:“所以?”
“你天天讓小孩陪著你做這做那的,天天纏著小孩,可你們又不是男女朋友。”
白鹿歪著腦袋,氣呼呼的樣子:“你佔用小孩的時間,比我多多了,你才是只佔便宜不負責嗎?”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伊張了張嘴,啞然。
“小伊你就是大流氓。”
白鹿撅了撅嘴唇:“你就是饞他的身子,你連責任都不想負。”
“小鹿!”
林伊跳上沙發,伸手用力去揪白鹿的臉蛋:“草莓是我買的!不准你吃了!”
眼看林伊不太行,艾嫻立刻站起來。
她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極具壓迫感的逼近白鹿。
試圖發揮謇C江南房東的強大氣場。
“白鹿,你那只是雛鳥情節。”
艾嫻的聲音嚴厲:“你從小生活環境單純,除了畫板什麼都不關心,蘇唐是除了我和林伊之外,第一個無條件遷就你、照顧你生活起居的異性,這只是一種依賴和習慣。”
白鹿轉過頭,繼續眨著純潔的大眼睛。
“小嫻,你去首都出差,小孩大半夜飛過去找你,你高興的連那邊的工作都不要了。”
白鹿遲疑了一下,咬了咬手指頭:“小嫻也是雛鳥嗎?”
艾嫻同樣啞然。
她沉默了好半天,伸出手拎住白鹿的另一邊臉蛋,微微用力:“閉嘴。”
白鹿被另外兩位姐姐一左一右的拽著臉頰,白皙的皮膚泛起一圈紅暈。
她委屈巴巴的扯了扯袖口,嘴巴癟得像個受了氣的小包子,說話都漏著氣。
“唔...放手啦...”
白鹿揉著臉頰,小聲嘟囔:“疼...”
艾嫻和林伊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鬆開手。
“我就是想過個情人節嘛...今天街上那些人,他們笑起來的時候,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光。”
白鹿揉著泛紅的臉頰:“那種顏色很暖和,像剛出爐的烤紅薯,又像太陽曬過的被子,反正...就是一種會讓人變得傻乎乎的色彩。”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腦海中瘋狂調配著那種從未見過的顏色。
“我畫過藍天,畫過大海,畫過向日葵,也畫過下雪的街道,但就是畫不出這種...”
白鹿雙手捧著臉,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兩條腿在半空中輕輕晃盪。
眼睛裡閃爍著對未知色彩的極度渴望。
“我想知道,談戀愛的時候,天空是不是粉色的,花是不是會自己唱歌,草是不是會在風吹過來的時候,變成甜甜的抹茶冰淇淋,咬一口還會流出夾心。”
這番話極其符合她呆萌藝術生的人設,純粹得讓人無法苛責。
林伊看著白鹿那雙純淨的眼睛,喉嚨滑動了一下。
那種對於甜美事物的具象化描述,帶著一種誘人的畫面感,讓她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其實,說實話...我也想過情人節。”
林伊嘆了口氣:“我活了二十六年,長得這麼漂亮,感情履歷依然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沒正經體驗過情人節,這合理嗎?”
艾嫻冷哼了一聲:“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看啊,這大好節日,外面的街道上連條狗都是成雙成對的。”
林伊立刻叛變,坐到白鹿身邊,修長的雙腿交疊:“咱們謇C江南平時多熱鬧,今天一點氣氛都沒有,再說了,誰規定只有情侶才能過情人節?”
“為什麼要過情人節?”
艾嫻反問:“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怎麼沒有意義?”
林伊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開始丟擲她那套渾然天成的歪理:“咱們糖糖天天在這個家裡做飯打掃,起早貪黑的照顧咱們三個,今天這種日子,讓他也體驗一下過節的待遇,享受一下被偏愛的感覺,好處很多嘛,不僅能增進咱們家庭內部的感情,還能讓他提前適應一下情人節的氛圍。”
“對了對了!”
白鹿立馬鼓掌,小手拍的通紅。
林伊笑眯眯的朝蘇唐眨了下眼睛:“所以,我覺得謇C江南今天應該有情人節限定夜。”
白鹿捏著一顆草莓,仰著頭想了想:“什麼叫情人節限定?”
“很簡單。”
林伊站起身,走到蘇唐身邊,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既然是過節,那就要有過節的樣子,今天晚上,糖糖願意跟誰過情人節,那就跟誰過,他選了誰,其他兩個人都不許阻攔,必須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裡,不準搞破壞。”
艾嫻立馬深深皺眉。
“不行。”
她的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我不同意。”
林伊偏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小嫻,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林伊拖長了語調,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笑意:“怕糖糖不選你?”
艾嫻冷笑一聲,維持著她那副高不可攀的房東做派:“我怕什麼?”
“那你就是怕了。”
林伊毫不留情的戳穿她:“你怕你平時對他太兇,他今天晚上選我不選你,你面子上掛不住。”
“激將法對我完全沒用。”
上一篇:大学没毕业,你怎么登上福布斯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