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蘇唐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試圖透過數上面的水晶吊墜來分散注意力。
艾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來平復那種想要把林伊扔出窗外的衝動。
冷靜。
不能跟一個醉鬼一般見識。
既然法律講不通,那就講強權。
直接發動大姐的特權。
艾嫻的視線越過她,精準的鎖定了蘇唐:“去洗澡,然後睡覺。”
“好。”
蘇唐乖乖點頭,動作迅速的想要站起來。
只要進了浴室,只要把門一鎖,這令人窒息的氣氛就與他無關了。
然而,有人不想讓他走。
就在蘇唐剛剛抬起屁股,準備把腿抽出來的瞬間。
林伊完全沒有起身的動作,甚至還慢吞吞的往上爬了一寸。
她的一隻手極其自然的搭在了蘇唐的大腿上,稍微用了點力。
因為慣性,蘇唐身體猛地前傾,差點直接趴在林伊身上。
“不許走。”
“小嫻姐姐讓我去睡覺…”
蘇唐試圖講道理。
“聽她的幹嘛?”
林伊翻了個身,仰面朝上,正對著蘇唐的下巴。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頭頂的燈光,亮得讓人心慌。
她似乎是鐵了心要跟艾嫻作對:“她讓你睡你就睡?你是她一個人養大的嗎?”
林伊伸出手,一把揪住蘇唐的衣領,迫使他低下頭。
“這六年,姐姐我給你買的衣服不夠多嗎?給你開的家長會不夠多嗎?對你不夠好嗎?怎麼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就只聽大姐的話,不聽二姐的話了?”
一連串的質問,帶著淡淡的酒氣,劈頭蓋臉的砸向蘇唐。
蘇唐被迫與她對視,本能的搖頭:“沒有...都聽。”
“都聽?”
林伊輕笑一聲:“既然都聽,那姐姐現在不想讓你走。”
艾嫻揚了揚眉:“馬上起來。”
蘇唐:“......”
客廳裡的掛鐘滴答作響。
蘇唐僵硬的坐在地毯上,感覺大腿上的重量不僅沒有減輕,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愈發燙人。
艾嫻面無表情:“你是打算就在這兒睡了?”
“不可以嗎?”
躺在蘇唐腿上的林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聲音慵懶:“禮物還沒拆完呢,急什麼?”
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十八歲的少年,眉眼已經完全長開了。
尤其是那雙眼睛,乾淨得像是一汪泉水,此刻正倒映著她微醺的模樣。
真好看啊。
林伊在心裡感嘆了一句。
自己親手養大的小白菜,怎麼看怎麼順眼。
蘇唐保持著那個被揪住衣領的姿勢,雙手撐在地毯上:“還...還要幹嘛?”
“既然成年了,既然不再是小朋友了,那有些以前不能教的東西,現在就可以教了。”
林伊並沒有理會周圍的動靜。
她坐起來,手上微微用力,將蘇唐拉得更近了一些。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致:“姐姐要重新給你上課了。”
客廳那邊的艾嫻已經站了起來,手裡的手機螢幕亮著。
而角落裡的白鹿已經把眼睛捂上了,指縫卻張得大大的。
那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指縫後閃爍著看熱鬧的興奮光芒。
“成年人的第一課。”
林伊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在他的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以後遇到這種情況…別第一時間去找家長。”
“家長?”
蘇唐愣住了,下意識的看向那邊的艾嫻。
這是一種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
在謇C江南,被二姐作妖調戲的時候,找大姐準沒錯。
“別看她,看我!”
林伊伸出手,強行把他的臉掰了回來。
她的手指捏著蘇唐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
“記住了,當一個女人願意靠近你,尤其是在這種深夜,喝了酒,願意躺在你腿上的時候…”
林伊頓了頓,她的餘光瞥見不遠處冷冷注視著這邊的艾嫻。
那一瞬間,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心裡絕對不能去想另一個女人。”
林伊食指豎起,輕輕壓在了蘇唐的嘴唇上。
指尖微涼,帶著淡淡的酒香:“哪怕那個女人是你大姐,也不行。”
蘇唐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點什麼,但林伊的手指還壓在那裡。
“第二課,要學會分辨,什麼時候姐姐在開玩笑,什麼是姐姐是認真的。”
林伊盯著他的眼睛,笑吟吟的:“比如現在,你覺得姐姐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我...”
“行了。”
一個聲音打斷了這場教學。
艾嫻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兩人身後:“課上完了嗎?”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林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人販子。
林伊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卻絲毫不減:“還沒呢,剛講到重點…”
話音剛落。
一隻修長的手精準的揪住了林伊後頸處的衣領,就像是拎起一隻不聽話的貓崽子。
“哎?”
林伊發出一聲短促的鼻音。
還沒等這隻醉貓反應過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
艾嫻動作乾脆利落,直接將賴在蘇唐身上的林伊拽了起來。
林伊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倒去,最後軟綿綿的陷進了身後的懶人沙發裡。
“小嫻!你粗魯!”
林伊陷在柔軟的沙發裡,藉著酒勁兒抗議:“我要投訴!你這是家暴!”
艾嫻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處理完肇事者,她轉過身,重新看向坐在地毯上的蘇唐。
蘇唐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僵硬的姿勢,衣領被林伊剛才那一通拉扯弄得歪歪斜斜。
艾嫻忽然彎下了腰。
隨著她的動作,那頭原本束在腦後的長髮滑落下來,垂在身體兩側。
蘇唐能清楚的看到,艾嫻臉上那因為酒精而泛起的紅暈。
平日裡那個總是理智、冷靜、甚至有些刻板的艾嫻姐姐,此刻卻顯得稍微有些陌生。
艾嫻開口:“我也給你上一課。”
她伸出手,慢條斯理的幫蘇唐整理了一下被林伊揪亂的衣領。
動作並不溫柔,甚至帶著幾分懲罰性質的粗魯。
“雖然你成年了,法律賦予了你自由戀愛的權利,但這並不代表你具備了篩選風險的能力。”
艾嫻的手指在他的心口輕輕點了點。
那裡,心臟正在不受控制的跳動。
“你現在的閱歷,還不足以分辨什麼是真心,什麼是陷阱,什麼是披著羊皮的狐狸。”
她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沙發上還在裝死、實則豎著耳朵偷聽的林伊。
“這世上壞女人很多。”
艾嫻收回視線,語速放得很慢:“尤其是那種長得漂亮、嘴巴甜、酒品極差、大半夜喝了酒就往弟弟身上撲的女人。”
沙發上的林伊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我就當你是在誇我漂亮了...”
艾嫻置若罔聞,手掌貼在蘇唐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她會利用你的信任,利用你的青澀,利用你沒見過世面的單純...把你騙得團團轉。”
艾嫻眯了眯眼睛:“到時候,你被人吃了,還得幫人數錢。”
蘇唐眨了眨眼,大腦在酒精和艾嫻的氣場雙重夾擊下,咿D得有些遲緩。
“成年人第一課。”
她直視著蘇唐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補充道:“在這個家裡,只要我不點頭,任何人都不能對你動手動腳。”
艾嫻的手指收緊,捏住了蘇唐的衣領。
“哪怕那個女人是你二姐,也不行。”
蘇唐眨了眨眼。
酒精讓他的大腦咿D得有些遲緩。
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那...如果是姐姐你呢?”
空氣安靜了一秒。
艾嫻原本正在幫他整理領口的動作,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如果是我?
這是什麼問題?
艾嫻看著眼前這個臉頰微紅的少年。
或許是因為酒精,他的膽子比平時大了。
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輕浮或者試探,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本能的信任和好奇。
可這個問題,本身就充滿了危險的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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