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如果今天沒資格來參加這個閉門會，林淵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外面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動輒身家數百上千億的上市企業，內裡其實一個比一個爛，一個比一個危險。他們都在瘋狂地加槓桿，都在懸崖邊上走鋼絲。
雖說真實情況未必有他們嘴裡哭訴的那麼嚴重、隨時要倒閉，但有一點絕對跑不掉——這些重資產企業的現金流，全都不健康。
這也再次印證了一句老話：永遠不要對這些企業家帶有任何濾鏡。
別看他們在會上哭天喊地，就算企業哪天真的扛不住破產了，他們個人也絕對不會破產。
因為企業是有限責任的，法律上的關聯跟他們個人的私有財產早就做好了物理隔離。
這些精明到骨子裡的富豪，百分之百早就弄好了離岸信託、家族信託等一系列託底的保障手段，早就把下半輩子甚至幾代人揮霍不完的錢給安全轉移了。
今天他們聚在這裡張牙舞爪地要政策、要地皮、要資金，無非是為了平衡背後各方勢力的利益訴求，畢竟誰也不想眼睜睜看著手裡的搖錢樹倒下。
想到這一層，你就明白了，為什麼市裡的領導現在如此偏愛網際網路產業。
這種新興行業雖然直接帶動的基層就業崗位沒實體工廠那麼多，但它利潤高、來錢快，最關鍵的是，如果真能做出現象級的產品，那是可以直接收割全球賺外匯的。
傳統企業再怎麼折騰，大多也就是在當地作威作福，搞搞內迴圈。一個地方要是正兒八經想出大成績，就必須得有能出海打天下的企業。
這也是林淵能坐在這裡、受到如此大重視的核心原因。
到了市府領導這個級別，他們的資訊收集能力和眼界遠超普通人，林淵在底下的一舉一動，上面其實看得一清二楚。
這筆外匯是不是真的拿來做研發了？有沒有搞什麼利益輸送的花花腸子？有沒有搞七搞八的灰色地帶？
在這一點上，林淵的履歷是絕對乾淨的。他是真的想做實事，甚至自己掏腰包往裡貼錢搞資料中心。
所有的政策傾斜都不是空穴來風，李定遠看重林淵、願意梭哈資源扶持他，絕不是什麼無腦的選擇，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押注。
看著會場裡為了各自利益唇槍舌劍的大佬們，林淵深知，在場大多數人的最終結局其實並不算好。
太平洋建設後來經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債務重組；雨潤的祝義財沒過幾年就會面臨監視居住的局面，龐大的商業帝國分崩離析；至於張近東此刻視為生死大敵的京東，未來真的會用那套看似不要命的燒錢建倉儲模式，把蘇寧的線上業務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林淵坐在角落裡，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最大的底牌就是重生者的先知先覺，但這個秘密絕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點。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今天腦子一熱，好心去提醒張近東以後會被“東子”打敗、告訴他該怎麼防備，張近東能聽得進去嗎？
就算聽進去了，又該怎麼落地執行？林淵只知道未來的大趨勢和最終結果，根本不懂那些具體的郀I細節、商戰打法。
他並沒有那種能在泥潭裡正面擊潰劉強東的實操能力。
能活到未來的這些網際網路巨頭，沒有一個是呆子和這些傳統企業的老闆完全不一樣，網際網路企業拼的就是戰略眼光以及自己的產品迭代。
如果說全華國智商最高的企業家，那麼百分百是網際網路這些創業者。
更何況，人家是久經沙場的千億巨頭，你一個身家剛過百億、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小年輕，跑去教人家怎麼做生意，不覺得可笑嗎？
這些大老闆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思維早就固化了，他們骨子裡都有一種理所應當的自負，認為自己就是天下無敵的。
再者說，這種大企業內部派系林立，就算張近東真的反應過來往下發號施令，這偌大的蘇寧到底聽誰的、能不能執行下去，都還是個未知數。
所以，林淵索性閉緊了嘴巴。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在這個神仙打架的屋子裡，裝傻充愣，才是眼下最明智的生存法則。
【感謝悲慘大俄大佬的大神認證，謝謝你的禮物，這是專屬於您的加更。】
第647章 我是晚輩
就在林淵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時候，李定遠的目光，突然轉向了他。
“好了，你們這些爛賬，市裡今天該兜底的兜底，該協調的協調了。”李定遠敲了敲茶几，讓全場安靜下來，“下面，讓我們的年輕一代也說兩句。林淵，你今天旁聽了半天，你們LY科技在產業轉型和實際經營中，有沒有遇到什麼真實的困難？”
一瞬間，另外十個大佬的目光，包括那些局長們，全把視線集中到了角落裡的林淵身上。
林淵暗暗嘆了口氣，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他坐直了身體，沒有表現出任何狂妄，而是用一種非常諔⑸踔翈еc請教意味的語氣開了口。
“感謝李市長給我這個發言的機會。剛才聽了各位前輩的彙報，我才深切感受到做實體經濟的不容易。跟前輩們比起來，我們LY科技剛起步，固定資產少，說白了就是一家靠幾行程式碼和伺服器吃飯的小公司。我們在賬面上也沒有什麼龐大的現金流可以去拿地或者投資，目前所有的利潤都砸在研發裡了。”
林淵先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低，畢竟在這些大佬面前，不管他們最後的結局怎麼樣，自己的姿態還是要端正的。
“如果要說真實的困難，確實有兩個重要的問題，想請市裡幫忙協調。”
林淵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是用電。”
“我們正在籌建的大型雲端資料中心，是網際網路業務的基礎。會上我也說明了，我希望領導能儘快落實，因為我馬上二期專案落地之後，用電量會激增。”
這個問題提得很實在，完全是基於企業的實際生存。一把手聽完點了點頭，示意發改委的主任記下來：“這個好辦，高科技產業的用電保障，市裡會單獨給你們批指標，不會跟著傳統的限電走。”
“謝謝領導。”林淵微微低頭，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丟擲了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第二個困難，是關於政策兜底。”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公司目前正在研發一款基於智慧手機的移動端即時通訊軟體。這款軟體一旦大面積推向市場，使用者可以透過網路免費傳送語音和文字訊息。”
林淵繼續說道：“各位領導應該能看出來，這個業務，本質上是在動三大郀I商的蛋糕。它會直接大幅度削減移動、聯通和電信的簡訊及語音通話營收。我們作為一家小小的地方民企，去觸碰這幾家的核心利益，阻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林淵看著三把太師椅，說出了自己真正的擔憂：“我非常擔心，在軟體推廣的關鍵時期，三大郀I商會不會利用他們在底層的網路霸權，直接在寬頻或者基站埠對我們進行惡意封殺、限流。”
“如果真的發生這種情況，我們企業自己是絕對扛不住的。我希望，如果未來我們在金陵本地開展業務時遭遇這種不正當的網路攔截，市裡能夠出面，幫我們進行一定的政策斡旋和兜底保障。”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誰都知道，三大郀I商那是真正的中字頭央企，地方政府雖然管不了人家總部的戰略，但在金陵這一畝三分地上，市裡想要保一家本地的明星企業，手段還是有很多的。
一把手沉吟了片刻，眉頭微皺：“只要你們是合法合規的技術創新，市裡沒有不支援的道理。如果他們在地方分公司層面搞惡性壟斷，市府自然會出面約談他們的地方負責人。”
得到這個承諾，林淵心裡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要的，就是地方政府這把保護傘。
哪怕只能護住金陵和整個蘇省的基本盤，也足夠微信在前期發育熬過最危險的階段了。
至於面向全國市場，暫時絕對不可能。因為京南市說到底，最多小國標，頂到天大國標。
人家三大郀I商是什麼概念？七大國標之一。拿什麼跟人鬥？
但是未來時代在發展，這三大郀I商必須要讓出自己的一部分利益，不過參考他們之前的吃相，第一，絕對不會是心甘情願。第二，還要有人帶頭衝鋒。
想必前世帶頭衝鋒的肯定是 Pony 馬，因為在即時通訊軟體業務上，Pony 馬就是華國的天花板。
這時，一把手突然轉頭看向了張近東，似乎想起了什麼，笑著說道：“張總，你剛才不是說蘇寧要搞線上轉型，缺線上的流量嗎？林淵搞的就是網際網路和手機通訊。你們一個有全國最大的線下門店網路，一個有線上的技術，你們兩家完全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線上上電商和線下實體的合作上，達成點共識嘛！咱們金陵的企業，就得多強強聯手。”
張近東一聽，立刻把目光投向了林淵，眼神裡透著一絲興趣。剛才在外面宴會廳，他就覺得這個年輕人不簡單，現在市長親自撮合，他自然順水推舟：“市長說得對，我們蘇寧現在確實非常渴望瞭解網際網路的底層邏輯。林總，既然市長都開口了，你對我們蘇寧易購對抗外來電商，有沒有什麼好的意見或者合作的想法？”
所有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林淵身上。
林淵心裡猛地一緊。他知道電商的未來肯定是線上，至於為什麼後來張景東沒搞得過東子，裡面的細節他不清楚。
但是大概的方向，包括京東怎麼起家的，林淵心裡很明白。
但是，他能說嗎？
絕對不能！
林淵立刻換上了一副受寵若驚的栈陶恐的表情。他趕緊擺了擺手，把姿態放到了最低處：“張總，您高看我了，蘇寧是千億級別的商業帝國，您更是商界的泰斗。我一個後輩，哪裡懂什麼複雜的全國零售戰略？”
林淵裝出一副諔┣矣行﹤I促的模樣，繼續打著太極：“我們LY科技其實就是個做工具的。我們只能提供一些基礎的程式碼和網路通道。至於如何利用這些通道去賣電器、如何做大電商市場，這些深奧的商業模式，我根本沒有發言權。如果有機會合作，也是我們LY科技去向蘇寧學習龐大的管理經驗，我們只做最基礎的技術外包服務，絕對不敢在您的戰略上亂提意見。”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充滿了商業互吹的廢話，主打一個“我很謙虛，我什麼都不懂”。
張近東雖然有些失望沒有聽到什麼驚天動地的見解，但對林淵這種識趣、知進退的態度還是非常滿意的。畢竟沒有哪個大老闆喜歡一個毛頭小子在自己面前指點江山。
“林總太謙虛了，回頭咱們一定要好好交流交流。”張近東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把這事圓了過去。
李定遠看著林淵那副裝呆逼的模樣，眼神一凝。這個年輕人不會有這麼簡單，想必他今天不說，肯定有他的原因。
畢竟如果在場誰最瞭解林淵的話，那一定是李定遠。
隨著各項訴求的落地，這場充滿了刀光劍影、關乎幾十萬人生計和數百億資金走向的閉門會，終於接近了尾聲。
當緊鎖的包廂門被重新開啟時，外面的冷空氣湧入，林淵不露痕跡地長出了一口氣。
他低調地混在幾位大佬的身後走出了飯店，深藏功與名。
【感謝有一llll大佬的大神認證，這是專屬於您的加更，感謝你的禮物。】
第648章 佈局重資產
第二天上午，林淵坐在LY科技總部的董事長辦公室裡，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看著落地窗外的金陵城，腦子裡還在不斷覆盤昨天下午的那場閉門會。
雖然LY科技現在估值破百億，甚至能大把大把地從海外賺美金，但昨天嚴介和與祝義財那拍桌子開團的那種底氣，還是深深刺激到了他。
他意識到一個很現實的短板：自己現在做的純網際網路高科技產業，屬於輕資產。輕資產賺錢確實快，但在地方政府眼裡的“統戰價值”是有天花板的。
如果你想在這個盤根錯節的商業社會里，真正拿到一張“免死金牌”，成為像他們那樣能夠跟高層坐在一張桌子上平等博弈的執棋人，光有錢不夠，你背後必須得繫結一個龐大的實體利益集團，以及一條能養活幾十萬人的上下游產業鏈。
只有拿捏住了足夠龐大的基層就業，你才能真正擁有屬於自己的絕對底盤。
如果要往重資產實體方向靠，目前擺在林淵面前的選項其實不多，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方向：一個是造手機，另一個是造車。
造手機這條路，林淵在腦子裡剛過了一遍就直接斃掉了。如果以金陵作為大本營來發展智慧手機硬體，根本不現實。
華國未來的手機上下游產業鏈全集中在珠三角地帶，金陵這邊壓根就沒有那個土壤。
他總不能硬生生地在長三角憑空再造一個珠三角的電子元件產業叢集出來，那違背了基本的商業規律。
既然手機不行，那就只能是造車了。更準確地說，是造未來的新能源汽車。
而在2010年這個時間節點，想要在新能源賽道上實現所謂的技術超車，放眼全球，只有一家車企值得盯上——那就是大洋彼岸，由那個叫埃隆·馬斯克的搞出來的特斯拉（Tesla）。
對於馬斯克這個人，林淵前世的評價是很複雜的。
一方面，這老哥確實是個頂級的畫餅大師。天天在推特上賣夢想，從10年就開始吹噓自己這輩子的終極目標是上火星，還要死在火星上。結果牛逼一直吹到了後來的2035年，火星的毛都沒摸到。
但另一方面，你又不可否認，他吹過的很多牛逼，最後還真的落地了。不管是顛覆傳統車企的新能源理念，還是後來在AI算力晶片、人形機器人領域的佈局，甚至那震撼全球的火箭回收技術。
對於推動整個人類科技的實質性發展，馬斯克確實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過，拋開後世的那些光環，2010年底的馬斯克，其實正處於人生的至暗時刻。
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雖然已經過去兩年，但美利堅的實體經濟壓根就沒有緩過勁來，後面什麼美股熔斷、政府停擺之類的魔幻戲碼還在不斷上演。
你甚至都能看到他們的 leader commander cos 耶穌。
就在前不久，馬斯克的SpaceX才剛剛驚險地拿到了NASA那筆16億美金的救命訂單。如果再晚幾個月，這位未來的世界首富早就倒在華爾街的資本寒冬裡了。
連世界第一的超級大國和頂級天才都在泥潭裡掙扎，這讓林淵深刻地印證了一句話：這個世界，本質上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既然都是草臺班子，那他林淵就有機會去挖牆腳。
林淵端著咖啡，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思考著如何提前佈局，把馬斯克手裡的特斯拉底盤甚至部分技術人才，納入自己未來的商業版圖。
但仔細一推演，這件事的難度大得驚人。
首先，火箭回收那套航空航天技術想都別想。你一個帶著華國官方背景的資本，只要敢踏進美國航天技術車間的門，第二天FBI就能直接把你按在地上，重的直接判你個商業間諜罪，輕的也是終身驅逐出境。
老美對華國人在這種核心軍工級技術上的保密和管控，是百分之百密不透風的。所以這事兒，就算交給了美籍出身的庾明軒，最後估計也很難成功。
而且退一步講，就算把技術弄回國內搞民營航天，也是死路一條。這塊的政策壁壘深不可測，複雜程度遠超常人想象，光是一個發射井的啟停審批按鈕，一套流程跑下來能卡你七年，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唯一能下手的，只有作為民用技術的特斯拉汽車。
但林淵很清楚，馬斯克是個絕對的掌控狂。如果你拿著支票去找他，說想要收購特斯拉或者控股，他絕對會把你掃地出門。
想要正面擊潰、或者吃下馬斯克的籌碼，唯一的辦法，就是趁著現在大環境不好，釜底抽薪，先想辦法把特斯拉這個還沒長大的嬰兒工廠整到瀕臨倒閉，逼著他彈盡糧絕，才有上牌桌切蛋糕的機會。
想到這裡，林淵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座機，直接撥通了跨洋會議的保密專線。
電話響了十幾聲才被接起。
“喂，林總？”電話那頭傳來了庾明軒略帶沙啞的聲音，“這麼晚打電話給我幹嘛？出什麼事了嗎？”
此時大概是美國加州的深夜一點左右。還好庾明軒這老油條是個徹頭徹尾的夜貓子，不然這通電話指定是接不到的。
“庾總，我需要你立刻幫我辦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對於我們的未來發展非常重要，你必須用最快的時間完成它。”
一聽林淵這鄭重其事的語氣，電話對面的庾明軒瞬間打起了精神，睡意全無：“林總你說，要幹嗎？”
“你去把埃隆·馬斯克以及他名下的特斯拉（Tesla）汽車公司的所有資料，全部調查清楚。”林淵下達了指令，“我要他們最真實的財務狀況、債務缺口，還有供應鏈的詳細名單。”
庾明軒在那頭愣了一下，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馬斯克？你管他幹嘛？據我所知，那家公司最近現金流都快斷了，整個矽谷的風投都在看他的笑話，這就是一家快要倒閉的破公司啊。”
“你別管那麼多。”林淵沒有過多解釋，“這件事非常重要，聽我的就行。動作要快，資料越詳盡越好。”
聽到林淵這麼說，庾明軒沒有再多問，立刻答應下來：“明白了林總，我會盡快把這家公司調查清楚的。”
正事談完，兩人又在電話裡簡短對齊了一下海外WeChat和Instagram近期的使用者增長資料，隨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感謝悲慘大俄大佬的大神認證。你一共送了三個禮物，還有一張啊，這是第二張，謝謝你的禮物。】
第649章 靈光乍現
結束了和 COO 庾明軒的跨洋電話，林淵開始處理公司的業務。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助理錢海酩推門走進來，將一份列印好的統計單放在了辦公桌上：“林總，這是按您的要求，人事部剛彙總上來的公司內部投票結果，排名前十的歌手名單都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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