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想到這裡，林淵下定了決心，以後只要公司這邊能騰出時間，那種真正頂級的企業管理課、EMBA研修班，自己必須要去上。圈子和認知，決定了企業的上限。
不知道怎麼的，腦子裡剛想著“上課”這兩個字，林淵突然就聯想到了前世短影片平臺上那些西裝革履的“成功學四大導師”。
什麼“聽懂掌聲”，什麼“梭哈是一種智慧”，還有那句最經典的“背叛我的人，我一般都直接給他一個億”。
一想到那些群魔亂舞的畫面，林淵沒忍住，差點在辦公室裡笑出聲來。他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段子甩出去，調節好情緒，重新投入到了繁雜的工作報表中。
……
與此同時，京南市新街口的一家中型餐飲店裡。
“什麼？現在變成T+10結算了？！”
飯店老闆手裡舉著電話，直接在收銀臺前破口大罵起來：“你們他媽的當初地推上門的時候是怎麼跟我承諾的？說的可是當天結款！現在跟我玩這套？媽了個逼的，你信不信我直接拿著合同去法院起訴你們！”
電話那頭的聚划算客服還在苦口婆心地解釋著什麼公司政策調整，飯店老闆根本不聽。
“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老子不幹了！馬上把我的店從你們那個破網頁上給我下架！”
老闆“啪”地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本來餐飲行業的利潤就是一分一毫摳出來的。做這個團購，不僅要在原價上打個骨折，平臺還要抽成，賺的錢遠遠比正常堂食少得多。
雖然確實帶來了一些客流量，但也絕對沒有多到能讓他脫胎換骨的地步。
現在倒好，平臺一句話，資金要壓在他們賬上十天才能結出來，這特麼算什麼事？講話跟放屁一樣！
反正沒有團購他這家店開了好幾年也照樣活，大不了不玩了，無所謂。
而同樣的場景，此時此刻正在京南市的各個角落上演。
市場部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從總體量上來看，京南市好幾千家入駐商戶，這點動靜也許不算傷筋動骨，但也絕對不算少。
後臺資料一拉，短短半天時間，居然有一兩百家商戶態度強硬地要求退出團購，堅決不接受這種在他們看來屬於“資本壓迫”的霸王條款。
這就是最真實的人性。
人往往就是這樣，一旦輕易得到過某種紅利，就不願意再失去，他會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本來就是屬於他的東西。
升米恩，鬥米仇，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很多現代人其實沒聽過這個典故背後的具體故事。話說從前有個姓朱的秀才，家裡貧困潦倒，快揭不開鍋了。
他隔壁住著一戶富商，富商心眼好，見鄰居過得實在悽慘，就動了善念，說：“我不忍心看你落到這步田地，咱們畢竟是鄰居也是緣分。這樣吧，我以後每個月接濟你五十斤糧食，希望能幫你度過難關。”
一開始，這個朱秀才確實感恩戴德，每次在門口見到富商，都畢恭畢敬地直呼“恩人”。
如此往復，整整過了十年。後來富商家裡做生意賠了錢，家道中落，日子也不如以前殷實了。
他查了一下賬面的支出，發現每個月白給這五十斤糧食，如今對自己來說也是個不小的負擔。
於是富商找到朱秀才，滿懷歉意地說：“如今我家道中落，情況也不太好了。以後實在沒法再給你那麼多糧食了，以後每個月，我只能勻出十斤給你了。”
結果，話音剛落，這位被白白養了十年的朱秀才勃然大怒，脫口而出質問道：“憑什麼？！”
這就是人性最底層的劣根。只要長久地得到了，他們就會在潛意識裡認為這是自己應得的；只要你給得痛快，他們就認為這是你欠他的。
在這個名利場裡，千萬不要去談什麼感恩，更不要去談什麼善良。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放在社會學裡也許不能說全對，但如果扒開現象看本質，很多所謂的底層人，人性的底色確確實實就是如此。
在這種極度匱乏的環境裡，不存在什麼高高在上的憐憫，也不存在對規則的敬畏。就像以前新聞裡常報導的那些偏遠落後的山村，經常會爆發出一些讓現代文明社會瞠目結舌的惡性事件，比如整個村子合仲I媳婦、包庇拐賣。
你說他們善良嗎？也許在某些方面是的，平時對鄉里鄉親也是熱情淳樸，愚蠢又善良。但你說他們惡毒嗎？那也確實是令人髮指的惡毒，因為在那個封閉的圈層裡，根本沒有任何文明規則和法律的概念。
理解了這層人性的邏輯，再回過頭來看今天潘海波在會議室裡的反應，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潘海波為什麼要那麼急赤白臉地頂撞林淵？為什麼要死命替商家爭取權益？
真的是因為他多有職業操守嗎？
不是的。是因為他之前賺錢賺得太他媽容易了！
公司在前期給了地推團隊那麼大的資金扶持，給了商戶那麼誇張的優惠政策，T+0當天到賬。
潘海波手底下的人出去跑業務，這都不叫推銷，這叫給商家送錢！隨便出去發個名片、談兩句就能簽單成功。
作為一部的主管，潘海波靠著這些砸錢堆出來的單量，這幾個月抽了多少錢的提成？加起來比他大半年的基本工資都要多幾倍！
現在林淵一句話，把大額補貼停了，把賬期拉長到T+10，這就等於是直接砍在了潘海波的大動脈上。把這些送錢的條件全部拿掉，讓他帶著人去實打實地拼刺刀、拼服務、拼口才去拉商戶，他怎麼可能願意？
在下意識裡，潘海波就會覺得，這錢本來是我馬上就能賺進口袋的，是老闆你在斷我的財路，是你欠我的。
他根本就不會站在公司的立場去想這些紅利本來就是虧本燒出來的，就算想到了，為了自己的腰包，他也絕對不會認。
坐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林淵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從這一刻起，林淵在心理層面完成了重生以來的第一次徹底蛻變。
他終於想明白了那些底層出身的草根創業者最容易犯的致命錯誤。永遠覺得“以沾耍吮匾哉待己”，這在殘酷的資本市場裡，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可笑，天真。
如果你要把自己事業的命吆拓敻坏幕I碼，賭在一個人的良心和感恩上，那我真勸你趁早打住，好好三思而後行。
【這張 3,000 字，補昨天的禮物加更，大家每天很給力的都在看廣告，真的謝謝大家，特別鳴謝 XT 一劍霜寒大佬的鉅額禮物，我不會賴賬的。大家這麼支援我，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的，再次謝謝大家。】
第235章 走向正軌
這兩天，聚划算的客服大廳簡直像是炸了鍋，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徹底被打爆了。
打進來的全都是要求討說法的商戶，有投訴的、有撒潑打滾的，甚至還有直接在電話裡破口大罵的。
由於客服團隊絕大部分都是小姑娘，本來抗壓能力就一般，此時被各種汙言穢語急得好幾個都在工位上偷偷抹眼淚。
任誰每天被人指著鼻子這麼罵，心態也受不了。
林淵路過客服大廳時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但他腳步連停都沒停一下，更沒有過去發什麼善心去安慰。
自己平時公司裡開的，待遇不能說遠超市面，但是絕對比大多數相同公司的崗位要多不少，而且時不時還有獎金、紅包，加班費從來也沒有拖欠。
拿了錢就該承受這份高壓，職場不相信眼淚。林淵很清楚，自己沒有必要再去一味地當什麼爛好人。
前車之鑑就是電話裡那些正在罵孃的商家。平臺前期花著真金白銀給他們帶去了那麼龐大的客流，這是實打實的互惠互利，結果現在政策稍微一緊縮，說翻臉就翻臉，沒有任何底線可言，更別提什麼合作的感情了。
會議室。
市場一部主管潘海波拿著一份資料彙總起身發言，臉色很難看：“林總，現在很多商家對我們意見極大，我們本地的商戶已經出現了較大數量的下架潮。有幾個帶頭的老闆甚至揚言要聯合起來去法院起訴我們違約。”
林淵面無表情地聽潘海波說完。
“起訴？讓他們去！”林淵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開噴，“他們愛幹嘛就幹嘛！他們為了賺錢就可以在後廚偷工減料，就可以讓拿著團購券的顧客像要飯的一樣在外面排隊等著，我們就不能去爭取我們平臺的利潤？怎麼？我是他爹啊？我還得慣著他？”
自從上次開會發飆之後，林淵現在處理問題時不時就開始爆粗口，底下的人也都逐漸習慣了。
再說了，林淵本身就是京南本地人。京南人什麼不會？那滿嘴“鳥語花香”的口吐芬芳可是自帶的天賦技能。
此時的林淵也徹底不裝了。之前創業初期，他還總想著維持一下自己的完美人設，什麼溫文爾雅、平易近人、善解人意。
現在想通了商業本質，去他媽的吧，別裝了，商場上只有吃和被吃，大家都一樣。
潘海波看到林淵這個態度，頓時被噎得啞口無言，也沒敢再拿商家來壓他。
他趕緊換了個話題，硬著頭皮問道：“那林總，照這麼幹，我們接下來開拓新市場的話該怎麼辦？也是這個政策嗎？”
“因地制宜。”林淵冷聲定下了基調，“如果這個新城市有拉手網或者別的地頭蛇在競爭，我們就用前期的方式，拿現金流和補貼硬生生把他們砸死！如果這個地方是一片藍海，沒有競爭對手，那就直接全線實行 T+10 結算！本來就是大家雙贏的買賣，我提供了流量成本和技術平臺，他當老闆的想一毛不拔分逼不出？做夢！”
潘海波點了點頭，沒敢再反駁。
此時，坐在一旁的COO庾明軒適時地開了口：“林總，這兩天我重新梳理了一下我們銷售部的架構，做了一套全新的薪資和KPI考核方案。您看看要不要在會上先碰一下？”
林淵點了點頭：“你說，挑重點講。”
庾明軒翻開筆記本，言簡意賅地丟擲了他的“大清洗”計劃：“第一點，針對所有業務部門，全面引入‘末位淘汰制’。每個月業績墊底、轉化率最差的後百分之二十的業務員，沒有緩衝期，直接淘汰走人。銷售團隊不能養閒人。”
“第二點，徹底改變現在的提成發放規則。”庾明軒看了一眼潘海波，繼續說道，“在大本營和那些我們已經壟斷的成熟市場，考核維度不能再看‘簽了多少家店’。必須加入多維度的績效考核，比如商家的‘動銷率’、‘顧客好評率’以及‘核銷退款率’。”
“業務員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便拉個路邊攤湊數就能拿到一筆CPA（單人獲客成本）提成。獎金機制從‘當月發’改成‘延期結算’，按照商家實際核銷的流水來按比例抽成。同時拉高底薪門檻來穩住軍心，但想拿高額獎金的難度必須提高。”
“當然，對於新市場的拓荒團隊，我們依舊保留高額的拉新賞金和開城補貼，但是待遇方面也有所下調，之前實在是太高了。”
這套方案一出來，刀刀見血，直接把傳統的野蠻生長模式拉回了精細化郀I的軌道。
眾人聽完，心裡都是猛地一驚。
尤其是潘海波，這兩天他真的是三番五次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吃了大虧。之前沒有這套考核的時候，業務多好開展啊？這個空降的COO沒來之前，市場部就是他的一言堂，閉著眼睛都能把錢賺了。
庾明軒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規矩越來越嚴，賺錢越來越難。
但是，哪怕心裡再怎麼罵娘，潘海波的臉上也不敢有絲毫髮作。因為就算是改了這套嚴苛的KPI，LY科技給他們開出的底薪和績效，依舊比市面上其他同型別公司高出了一大截。
這就是現實。錢給到位了，你心裡再憋屈也得忍氣吞聲地幹著。
潘海波從來不會去想自己這根本就不叫“忍氣吞聲”，純粹就是以前拿平臺紅利的日子過得太舒坦了，習慣了躺賺。所謂的升米恩鬥米仇，在此刻他的身上具象化得淋漓盡致。
……
徹底調整了戰略部署後，聚划算網路團購平臺終於逐漸走向了正軌。
不到一週的時間。
這天下午，林淵把財務主管韓芸叫到了辦公室，準備對一下近期的賬目流水。
韓芸拿著最新的財務報表，臉上的表情明顯輕鬆了不少，連腳步都輕快了。
“林總，這幾天的賬目跑出來了。”韓芸把報表遞給林淵，語氣裡透著一絲興奮，“戰略調整後，咱們公司賬面上的財務模型明顯健康太多了！”
林淵翻開報表掃了一眼：“具體說說。”
“首先是截流效果顯著。”韓芸指著第一項核心資料彙報道，“全面執行T+10結算之後，雖然跑了一部分小商戶，但大盤子穩住了。這意味著，消費者的錢進了我們公戶後，要在賬上趴整整十天才會結給商家。這短短几天時間，我們賬面上直接沉澱出了一個將近七百萬的‘無息資金池’（Float）！這筆錢完全可以拿去作為開拓新市場的免費槓桿資金。”
韓芸翻到下一頁，繼續說道：“其次是節流。大額滿減補貼和線下廣告停掉後，我們在京南本地的每日現金流‘失血率’斷崖式下降了近百分之四十。雖然短期的交易流水（GMV）掉了一些，但我們現在每一筆核銷，平臺都在產生實打實的正向毛利潤了。”
這才是真正做生意的邏輯。
用T+10的賬期白嫖商家的流動資金去打仗，同時切斷無效補貼保住淨利潤。想要在未來的團購大戰當中存活，必須擁有持續造血的能力。
聽完財務的彙報，林淵滿意的點了點頭，自己的堅持絕對是沒有問題的。一味的妥協忍讓，只會換來更加的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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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拉近關係
公司賬面上的危機暫時解除，業務逐漸走向正軌。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林淵靠在老闆椅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下來，他突然覺得偌大的辦公室裡有些空蕩蕩的。
他拿起手機，翻出了南師大學生會主席楚語涵的號碼。
前兩天因為補貼和對賭協議的事，他心情極其糟糕，林淵從來不是一個喜歡把工作上的糟糕情緒發洩在別人身上的人，更何況是對一個小姑娘，所以這幾天他一直沒聯絡楚語涵。
當然，這幾天裡，小姑娘也並沒有主動聯絡過他。
要說心裡完全沒點失落，那是假的。男人嘛，多多少少都有點自尊心，總希望漂亮姑娘能主動倒貼關心一下自己。
但林淵很快就釋然了，覺得這也挺正常。畢竟人家長得那麼漂亮，從小家教又嚴，自己又不是小說裡那種狂拽酷炫的龍傲天，出門虎軀一震散發王霸之氣，就能讓各路校花排著隊喊哥哥。
現實生活裡，大家都挺端著的。
想通了這一點，林淵直接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聽筒裡傳來了那道熟悉又清脆的聲音：“喂？你好，林同學。今天怎麼有空找我啦？”
“沒打擾你吧？剛忙完手頭的事。”林淵笑了笑，語氣很輕鬆，“就是想問問你晚上有沒有時間，想再請你吃個飯。”
電話那頭的楚語涵明顯心情不錯，尾音微微上揚：“有時間呀，剛上完下午的專業課。那林大老闆今天準備帶我吃什麼大餐呢？”
一聽楚語涵這毫不抗拒的輕快語氣，林淵心裡頓時一陣舒坦。
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其實很簡單，如果一個女生對你沒好感或者心存抗拒，她是絕對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你的單獨邀約的。
當然，那些職業撈女除外。不過以林淵現在的身家段位，就算是真碰上了撈女，對方也得老老實實、服服帖帖地喊一聲林總。
“去新街口吃自助餐怎麼樣？我知道有一家叫多佐的日料海鮮自助，環境和口味都還不錯。”林淵提議道。
“好呀，那就聽你安排吧。”楚語涵笑著答應下來，隨後又補了一句，“不過規矩還是老規矩哦，晚上八點之前，我必須要回學校宿舍的。”
“那肯定。”林淵打包票，“吃完飯一秒鐘都不耽擱，保證八點前把你全須全尾地送回南師大。”
掛了電話，林淵拿上車鑰匙直奔仙林大學城。
輕車熟路地把車停在南師大東門。沒過一會兒，楚語涵就從校門口走了出來。今天她又換了一身搭配，不同於上次的幹練，今天穿得偏休閒淑女，臉上依然化著恰到好處的淡妝。
這種天生麗質的女孩，哪怕只是安安靜靜地走在人群裡，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看一眼心情都會跟著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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