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放下手機，林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其實，除了應付同行的競爭，林淵心裡最真實的擔憂，是怕自己被過早地豎成一個“活靶子”。
在一個新興行業裡，當老大的滋味並不好受。如果你沒有形成絕對碾壓的斷層實力，這時候所有人都想拉你下馬。
你的名字越響亮，被放在聚光燈下盯著的眼睛就越多。到了那種地步，公司郀I中的任何一點微小瑕疵，都會被公眾和媒體拿著放大鏡無限放大。
就比如後世的新能源巨頭特能拉。每次在路上出點什麼交通事故，哪怕還沒定責，黑料就滿天飛，甚至被直接抹黑造謠說剎車失靈。
而後來那些遙遙領先的廠家一旦出事，公關團隊或者粉絲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拿塊布把車標給蓋住。
原因就在於名氣太大了，自帶流量反噬。現在的LY科技如果過度曝光，隨便一個商戶跑路或者客訴，都能被媒體炒成醜聞。
哪怕沒有，也可以無中生有。反正網民只關心你的標題爆不爆炸，他們根本不關心事實的真相。
所謂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至於什麼起訴或者律師函警告，快拉倒吧。成都的地鐵那個當事人打了幾年官司，連個道歉都爭不回來。
再者，從個人角度來說。林淵很清楚自己的出身，原本就是個普通家庭的底層學生。現在突然一夜乍富，如果上了省市新聞，所有人都知道他身價十幾個億，那接踵而至的絕對不是鮮花，而是無數不必要的麻煩。
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來借錢、學校裡各種複雜的利益糾葛、社會上的眼紅嫉妒……他的個人生活將會徹底失去安寧。
所以，在沒有成長為真正的參天大樹之前，林淵的信條只有一個：能多低調，就多低調。
收回思緒，林淵將目光重新投向辦公桌。
桌面上擺著的，是海外部郭一凡遞交上來的《我的世界》（Minecraft）第四版海外宣發方案。
林淵翻了兩頁，眉頭就皺了起來。還是那老三樣：花錢找明星代言、買通遊戲博主做測評、在主流遊戲媒體上買軟文發通稿。毫無新意，也沒有任何實質上的改變。
林淵其實也不太記得前世《我的世界》在最早期到底是怎麼爆火出圈的了。他只隱約有些殘存的記憶：這遊戲一開始根本沒有大規模的商業宣發，而是被作者發在了國外某個小眾的獨立遊戲開發者論壇上。
它是靠著極高自由度的沙盒玩法，先在硬核玩家的小眾圈子裡發酵，然後才如同病毒一般向大眾圈子破冰的。最關鍵的核心在於，這款遊戲後來似乎開放了底層介面（Mod），允許玩家自己修改程式碼、製作材質包和新玩法。
正是這種“在虛擬世界裡再造一個世界”的超高自由度，才賦予了它強大的生命力。
林淵現在猶豫的原因在於：以國內網際網路巨頭（尤其是那家遠在深圳的企鵝）的尿性，一旦《我的世界》在海外有了火的苗頭，卻又沒有形成絕對的護城河，資本絕對會在一個月內畫素級抄襲出一款一模一樣的遊戲，然後利用龐大的社交渠道把原創者直接擠死。
所以，無論是現在被暫時擱置的交友軟體Tinder，還是即將上線的《我的世界》，林淵都打算走同一條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要麼不發，一旦宣發就必須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雷霆之勢，一擊致命，根本不給大廠反應和抄襲的時間。
但至於具體該怎麼用極低的成本在海外掀起這種“雷霆之勢”，他暫時還沒有一條特別清晰的破局思路。
林淵有個一貫的性格：想不通的難題，就先扔到一邊，絕不死鑽牛角尖耗費精力，等時機到了或者靈光一閃再去解決。
他剛把桌上的宣發方案合上，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
門被推開，COO庾明軒大步走了進來。
【今天第一章，週末一定要讓大家看個爽，2400 字也算 2000 字，先發 5 章算 1 萬。大家幫忙看看廣告。當然，有金主施捨一點，那是最好的。沒別的想法，單純的想騙點錢花花，嘿嘿。】
第219章 派系鬥爭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庾明軒大步走了進來，沒有一句多餘的客套，直接將手裡的兩個資料夾遞到了辦公桌上。
“林總，這兩份是我針對市場二部和市場三部擬定的人員配置方案，以及前期的預算報告申請，請您過目批覆。”庾明軒開門見山。
林淵接過檔案翻開看了兩眼。他注意到，這兩份方案裡的薪資待遇和績效提成比例，完完全全貼合了嚴克明之前定下的那套財務框架，一點都沒越界。
顯然，這個庾明軒是下過功夫的。
至於附帶的那幾份準備提拔為主管的個人簡歷，履歷都中規中矩，挑不出毛病，也不知道庾明軒這幾天是從哪條渠道挖來的人。
庾明軒之所以直接向林淵來彙報，是因為他不放心嚴克明幫他安排的人。
哪怕公司現在體量並不大，但是派系之間的鬥爭已經初步顯現了。
林淵心裡很清楚，經過上次會議室裡那番毫不留情的敲打，庾明軒想在市場端推進自己的戰略，指望潘海波手底下那幫老油條去拼命是不太可能了，他必須要有自己嫡系的人馬。
既然他在會上提出的“線上選座系統”這種戰略規劃具備絕對的震撼力和前瞻性，那林淵自然會給予相應的兵權支援。
林淵拿起筆，很爽快地在兩份檔案上籤了字，遞了回去。
庾明軒收好檔案，順勢丟擲了下一個問題：“林總，咱們打通影院API介面這件事情，打算什麼時候正式啟動？具體的對接進度和預期的上線時間，大概定在什麼時候？”
林淵靠在椅背上，給出了最實際的答覆：“我已經安排市場專員去各大院線的實地摸底了。這事急不得，首先我們要解決底層技術互通的壁壘，各家影院用的內網票務系統都不一樣；其次，這種涉及高頻交易的軟體開發和高併發測試，必定需要一個完整的研發週期。具體什麼時間能出測試版，我現在沒法給你一個準確的節點。等技術部那邊出了階段性結果，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庾明軒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好的。另外，林總，我這邊的最新市場調研情況很不樂觀。各大資本都已經開始瘋狂下注了，市面上各種團購網站跟雨後春筍一樣冒頭。據我掌握的訊息，目前完成第一輪千萬級融資的團購網站，已經超過了十五家。”
聽到這個資料，林淵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頭。
這麼快？
在他的重生記憶裡，國內這場慘烈的“千團大戰”徹底殺紅眼、各大平臺開啟瘋狂融資砸錢的階段，應該是在2011年之後才全面爆發的。
看來，自己這隻提前入場的蝴蝶，憑藉著前期極其誇張的市場佔有率和摩根資本那兩億的鉅額注資，硬生生把整個行業的危機感給逼出來了，導致原有的時間線被迫提前加速。
兩人又簡單商榷了一下新部門用人編制的幾個細節，庾明軒便推門離開了辦公室。
等庾明軒一走，林淵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獵頭周子瑞的電話。
“喂，周總，我前兩天託你幫我在圈子裡找的CTO（技術長），現在有眉目了嗎？”
電話那頭的周子瑞答道：“林總，頂級的技術型人才目前確實還沒碰到合適的，畢竟這種級別的CTO大多都被大廠高薪供著，或者是簽了嚴苛的競業協議，一時半會兒不好挖。不過你之前提過的熟手程式設計師團隊，我手裡倒是有幾個成建制的班底，隨時可以談。”
“好，只要是做過底層架構和複雜資料互動的熟手，先全給我挖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林淵揉了揉眉心。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現在的LY科技在技術端是非常空虛的，可以說是嚴重缺人。
靠張正帶著的那幫大學生團隊維護一下團購網站的日常郀I還湊合，但如果真的要去從零開始開發獨立的院線票務系統、甚至是未來的同城跑腿排程系統，這點技術底子根本不夠看。
一款真正能抗住龐大流量衝擊的商業產品，從底層程式碼的搭建、介面協議的破譯、再到最後的安全測試與落地，絕對不是上下嘴唇一碰那麼簡單的事情。
這一點上，作為COO的庾明軒就明視訊記憶體在跨行業的認知盲區。
在庾明軒這種頂尖的商業郀I人才眼裡，做軟體開發就跟變魔術一樣，只要在會議室裡指明瞭戰略方向，定下了業務邏輯，底下的技術人員立刻就能把產品敲出來落地。
這就是現實中很多非技術出身的企業高管的一貫特性——習慣於站在宏觀角度喊口號、定目標，覺得只要錢給夠，底下人就應該立馬把完整的系統交付出來，完全不考慮實際開發中會遇到多少資料死鎖和伺服器宕機的情況。
這就和很多公司老闆是一致的。他今天開個會，想一出是一出，底下人就要落地執行，但凡幹不出來就是你的問題。反正不管，他的話你就要當聖旨去辦。
所以比比皆是這種外行指揮內行。就比如說，到工地裡面去視察一下，明明他對工程專案是一竅不通，然後在那一頓指手畫腳。底下人還得點頭哈腰。
這種服從性測試和這種畸形的文化，滲透在社會的方方面面。就如同那天林淵帶頭鼓掌，哪怕辦公室裡的人都不爽、都不服。心裡再有火，那麼只要自己這個 CEO 拍板了，所有人都必須得聽。
權力這種東西確實讓人迷醉，但是有時候也會讓自己陷入到誤區，就比如現在，公司裡來來回回有了幾百號員工，林淵自己很多都是認不得的，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交流，那就代表著他聽不見這些底層員工的聲音。
如果這個庾明軒沒有來，那麼嚴克明這個組織只會越來越壯大。而之後的工作，又是嚴克明去負責招人。久而久之，這個公司到底姓不姓林還不好說。
想到這，林淵突然想起來一句話，如果一個公司底下員工非常團結，沒有任何矛盾，那麼這個老闆就完蛋了。
很多事情必須要自己親力親為、親身經歷，才能夠總結這種經驗教訓。
好在大方向上，現在公司一切咿D如常。
【今天第二更，大家幫幫忙，點點好評，然後看看廣告，感謝感謝，精彩繼續，不要走開。】
第220章 市級創業大賽
京南市委大禮堂內，紅底白字的巨大橫幅懸掛在正上方：“京南市春季大學生就業工作推進會暨挑戰杯青年創新創業大賽市級啟動儀式”。
臺下座無虛席，幾百號來自全市各大高校的校長、團委書記以及學生會主席正襟危坐。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全市高校的師生代表們，大家上午好！感謝大家百忙之中蒞臨本次大會……”
主持人站在臺上，念著千篇一律的開場白，臺下配合著響起一陣陣掌聲。
林淵坐在第三排的席位上，聽著音響裡傳來的官腔，整個人只覺得一陣沒由來的心煩。
每次開會他是最煩的，因為華國的會議通常都是長篇大論，一堆廢話，講的雲裡霧裡。
要不是財大院長周文華連人情債都搬出來了，加上公司現在確實需要市委層面的政策庇護，只要有機會，他是真的一分鐘都不想坐在這裡浪費時間。有這閒工夫，他還不如回公司多盯一眼新架構的拆分進度。
開場白結束後，分管教育和經濟的副市長走到發言臺前，開始做今年的春季就業工作報告。
領導的講話深諳體制內的“春秋筆法”。先是語重心長地強調了一通今年應屆生面臨的“嚴峻考驗”，緊接著話鋒一轉，開始大談特談市裡出臺的各項促就業政策，鼓勵大學生“自主創業、以創業帶動就業”。
講到最後，領導面帶微笑地丟擲了一個驚人的資料：“在各高校的共同努力下，去年我們京南市的高校畢業生初次就業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位居全省前列！”
聽到這個資料，林淵喝了口水，掩飾住自己想笑的衝動。
在這個圈子裡混的誰不知道這“百分之九十五”是怎麼湊出來的？很多大學生臨近畢業根本找不到正經工作，但學校為了完成上級派發的KPI指標，直接把規矩卡死：畢業前交不上一份蓋了公章的《三方就業協議》，就別想順利拿到學位證。
逼得沒辦法，學生們只能到處找家裡親戚開皮包公司蓋個蘿蔔章交差。實在連章都蓋不到的，只要你在網上開個網店，或者乾脆在家待業隨便報個培訓班，學校統統給你按“靈活就業”填進表格裡。別問，問就是已經有工作了。
更離譜的，在家玩手機也算網際網路創業。當然，這是後來的事了。這會兒因為08年金融海嘯的餘波，09、10年的就業難度依舊非常大，這幾年出生的人口基數大，市場根本消化不了這麼多應屆生。
最好是算好的了大學普遍擴招才剛剛開始，不像後面那麼瘋狂。這裡面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沒有核心支柱產業無法產生有效的就業崗位。
領導也很無奈，他們也想有實質性的解決方法，但是客觀環境擺在這裡，根本做不到。如果不這麼寫，那就是給自己的履歷和本市的政績抹黑。
領導講完話，接下來是現場互動環節。
底下站起來提問的幾個大學生代表，明顯是提前排演過的托兒。問的問題中規中矩，無非是“請問領導，市裡對我們大學生創業有什麼具體的稅收減免？”之類的話術。
既給了領導展現政策儲備的機會，又絕對不會讓領導在臺上被問住下不來臺。
臺上的領導翻開早就準備好的手稿，對著麥克風從容不迫地解答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問答環節走完流程，全體起立，在一陣熱烈而持久的掌聲中，就業推進會算是圓滿結束。
領導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坐下，順勢切入了下一個議題。
“正好，今天我們是兩會套開。接下來，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挑戰杯大學生創業計劃大賽市級啟動儀式。”
領導拿著發言稿，聲調提高了幾分：“為了給全市有創業夢想的青年打個樣，本次大會，市委和教委專門從各大高校申報的數千個專案中，評選出了三個最優秀的市級標杆專案。接下來，我們邀請這三個創業團隊的代表，上臺來講一講他們的商業計劃和創業心得。”
來之前周文華就跟林淵透過底，這三個市級標杆專案早就內定評選出來了，分別來自南大、東大，以及京南財大。
以往的市級賽，老大、老二、老三的基本盤都是兩個985高校領著一群211在那競爭。但今年出了林淵這麼個異類，所以整個版圖格局發生了本質的改變。
由於林淵之前透過各校學生會開展團購地推業務，這些學生會會長和學校高層大多數都知道有這麼個專案，但他們並不清楚背後真正的負責人到底是誰，目前只有仙林大學城那邊的幾所高校知道。
會場的燈光暗了下來，大螢幕亮起。
第一個上臺的，是東南大學的創業團隊代表。東大是老牌985，工科實力極強。這個代表是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碩士生，他們團隊拿出來的專案是“基於新型奈米催化材料的工業廢水深度淨化裝置”。
PPT做得非常嚴謹，上面全是複雜的化學方程式、裝置結構圖和實驗室實測資料。主講人在臺上口若懸河地講著當下的環保政策紅利、傳統化工廠的排汙痛點以及他們裝置的使用壽命，最後給出了他們的訴求：出讓百分之二十的股權，尋求五十萬的天使輪資金來進行初步的裝置試製和量產。
緊接著上場的是南大的團隊。南大在基礎理科和材料科學方面底蘊深厚，他們搞的是一個前沿的實體材料學專案——“高導熱柔性石墨烯複合薄膜的產業化探索”。
南大的代表明顯準備得很充分，商業計劃書把打破國外導熱材料壟斷、解決高階電子產品散熱痛點分析得頭頭是道。
今年石墨烯剛在學術界大熱，他們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風口，目標是向臺下的風投機構融一百萬，建立第一條小型實驗性生產線。
坐在臺下的林淵靜靜地看著這兩場路演，不得不承認，這兩個對手其實一點都不弱。
如果在往年正常的劇本里，這兩個硬核的實體工程和新材料專案，絕對是那種能一路殺到全國總決賽，去跟清華北大的尖子生們同臺拼刺刀的校園專案。
2010年就能敏銳地抓住環保裝置和石墨烯材料的風口，把實驗室裡的技術試著轉化成商業雛形，這幫名校生的學術眼光絕對是超前的。
“感謝南大團隊的精彩分享。”主持人走上臺，“接下來，有請我們今天最後一位創業代表。”
主持人看著手裡的臺本，對著麥克風大聲宣佈：“有請京南財大代表林淵同學，上臺分享！”
一時之間。全場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林淵身上，因為他們特別好奇，到底這個二本出了個什麼樣的妖怪，可以和這些 985、211 的天之驕子同臺競技？
【剛睡醒，大家別催啊，我肯定會加快碼字的。不管怎麼樣，今天先有五章，寫不完也不計入明天的統計資料。大家幫幫忙，看看廣告，謝謝。】
第221章 春秋筆法
林淵穩步走上講臺，調整了一下麥克風。
如果是半年前，面對臺下坐著的市領導、各大高校的校長以及幾百號師生，他可能還會有些侷促。但現在，他內心毫無波動。
也不能說毫無波動吧，反正慌不了一點。
這就是閱歷帶來的底氣，更準確地說，是現在變得有錢了。有錢就不會自卑，有錢就不會膽怯，錢就是人的脊樑骨。當一個人的銀行賬戶裡趴著天文數字時，面對任何大場面，都會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種從容的自信。
這也是為什麼小地方來的人與大地方來的人，展現的氣質截然不同。
貧窮分為兩種，一種是思想，一種是經濟。往往大多數經濟不好的人，思想上也會無比的匱乏，因為從小接觸的人脈、圈層、文化交流，都是非常底層的。所以，再加上這裡的特色教育，最後導致一大批人就像複製貼上一樣出現在這個社會里。
比NPC還NPC。
“尊敬的各位領導、評委，大家上午好。”林淵開口了，是非常標準的場面話開局，“我的創業專案，最初來源於校園裡的一個小小痛點——買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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