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王教授看著他們。
“好了。”
陳拙平靜地回答。
“通電,準備。”
王教授舉起秒錶。
陳拙的手放在電源開關上。
王話少捏著單擺的黃銅球,拉到一個精準的角度。
“放。”
“咔噠。”
開關按下。
單擺鬆手。
“嘀嗒。”
秒錶按下的聲音同時響起。
黃銅單擺在重力的作用下,平穩地劃過最低點。
切斷了光電門的那束微弱的光線。
洞洞板上。
一個微小的電流脈衝,被送進了那個1000μF的大電容裡。
整個實驗室。
瞬間安靜。
只有單擺規律的,唰唰的破空聲。
以及萬用表上,那個緩慢,但卻堅定地向上攀升的電壓讀數。
一分鐘。
兩分鐘。
單擺的振幅因為空氣阻力,開始出現微小的衰減。
但陳拙那個精準的補償電阻,完美地發揮了作用。
電壓的攀升速度,沒有任何減緩。
兩分五十秒。
電壓讀數逼近了穩壓管的擊穿閾值。
六個人的呼吸,不自覺地變溋恕�
兩分五十五秒。
兩分五十八秒。
兩分五十九秒。
黃銅單擺再一次劃過光電門。
“啪。”
一聲清脆的繼電器吸合聲。
洞洞板上。
那個普通的紅色小燈泡。
瞬間亮起。
散發出刺眼的紅光。
“咔。”
王教授的大拇指,按下了機械秒錶的停止鍵。
他低下頭。
看著秒錶錶盤上的指標。
周凱湊過去看了一眼。
眼睛微微睜大。
三分鐘。
或者說,三分鐘零點零五秒。
這群初中生。
用一堆簡陋的廢銅爛鐵。
硬生生地造出了一個誤差不到0.1秒的機械電子延時器。
夕陽的餘暉。
透過實驗室有些髒兮兮的玻璃窗,打在那個亮著紅燈的粗糙裝置上。
也打在這六個滿頭大汗,衣服上沾滿灰塵的臉上。
指示燈的紅光。
在稍微有些昏暗的實驗室裡,穩定地亮著。
沒有閃爍。
沒有熄滅。
就像是一場極其漫長,極其折磨的夢境,終於結出了最堅實的果實。
第72章 落地京城
飛機的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巨大的推背感將機艙裡的人死死按在座椅靠背上。
隨著一陣輕微的顛簸,窗外的城市建築迅速縮小,變成了規整的幾何圖形,最後徹底被厚厚的雲層遮蓋。
機艙內的氣壓變化讓人的耳朵有些發悶。
和歸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緊緊抓著座椅的扶手。
這是他第一次坐飛機。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遞了一片口香糖。
和歸轉過頭。
苗世安坐在他旁邊,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已經翻開了一本厚厚的全英文物理期刊。
“嚼一下會好點。”
苗世安語氣溫和,視線甚至沒有從書頁上移開。
和歸趕緊接過口香糖,剝開錫紙塞進嘴裡。
“謝謝。”
他小聲說了一句,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了下來。
前排。
王話少根本不在乎什麼氣壓不氣壓的。
他大半個身子都快探到旁邊周凱的座位上了,手裡拿著一根沒拔筆帽的中性筆,在小桌板的背面比劃著。
“凱哥,你看剛才機翼上的那個襟翼沒有?”
王話少壓低聲音,但語速極快。
“收起來的瞬間,那個氣流的擾動絕對不是簡單的伯努利原理能解釋的,那邊緣絕對有極其複雜的渦流,我感覺如果把迎角再往下調一點點,升阻比還能提……”
周凱戴著一副隔音耳塞。
他手裡拿著那本邊緣已經翻得起毛的錯題本,正盯著上面的一道電路圖。
聽到王話少的喋喋不休,周凱極其無奈地把一邊耳塞摘了下來。
“王話少。”
周凱嘆了口氣。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飛機飛得好好的,不需要你在這裡重新設計機翼。”
“我這不是理論聯絡實際嘛。”
王話少撇了撇嘴,意猶未盡地靠回自己的椅背上。
林一頭上套著個黑色的眼罩,身上蓋著航空毯。
整個人縮在寬大的T恤裡,睡得毫無形象。
偶爾飛機遇到氣流顛簸一下,她也只是微微皺個眉,換個姿勢繼續睡。
陳拙就坐在林一的旁邊,靠走道的位置。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杯溫水。
鼻樑上的眼鏡被他摘了下來,拿在手裡輕輕擦拭著。
作為這支隊伍的隊長,陳拙的腦子裡,已經把這十四天所有的實操資料,每個人在極限狀態下的容錯率,全部像電腦歸檔一樣,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記憶深處。
這半個月的每一次失敗,每一次冒煙,最後那盞亮起的紅燈。
早就化作了最牢靠的本能。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
目光掃過機艙。
王話少還在指著雲層跟和歸比劃。
和歸雖然緊張,但還是極其認真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苗世安翻過一頁全英文期刊。
周凱手裡的紅筆在錯題本上畫了一個圈。
陳拙收回目光。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沓登機牌的存根,以及六張身份證。
極其仔細地核對了一遍上面的名字和酒店的預訂資訊。
然後,把它們整整齊齊地收進書包最內側帶拉鍊的夾層裡。
坐在斜後方的王教授。
今天破天荒地換了一件稍微平整一點的深藍色西裝外套。
雖然款式極其老舊,但至少沒有了平時那股子陳年松香和機油的味道。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閉目養神。
兩個小時的航程,極其順利。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巨大的輪胎摩擦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機艙裡響起了一陣解開安全帶卡扣的清脆聲響。
林一被這動靜吵醒。
她一把扯下眼罩,揉了揉有些發乾的眼睛,跟著前面的人流站了起來。
一行人順著廊橋走入航站樓。
京城乾燥而明亮的空氣,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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