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A和D,B和C,C和D。
不到三分鐘,他測完了一輪。
看著草稿紙上記下的六個雜亂無章的資料。
他試圖在腦子裡,用這六個資料去拼湊出一個帶有二極體的混合電路圖。
但是。
拼不出來。
他發現,按照這六個電阻值,無論怎麼畫,都會出現自相矛盾的地方。
因為盒子內部不僅有普通電阻,還有二極體的正反向電阻差異,甚至還有電阻和二極體的並聯支路。
“不對啊……”
王話少撓了撓頭,把短髮抓得像個鳥窩。
他拿起表筆,準備再複測一次A和B之間的電阻。
這次,他順手把黑表筆夾在了A上。
紅表筆夾在了B上。
(這和第一次測量的正負極完全反了過來)
萬用表的指標猛地一偏。
直接打到了最右邊。
電阻幾乎為零!
王話少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死死地盯著萬用表的指標。
嘴巴微張。
怎麼回事?
剛才測A和B之間還是50歐姆,怎麼換了個表筆位置,就變成零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
“二極體!”
上午剛講過的,正向導通,反向截止!
這個認知並沒有讓他輕鬆。
反而讓他陷入了更大的絕望。
因為他剛才記錄的那六個資料,連正負極都沒管,全是閉著眼睛瞎戳出來的。
裡面有幾個是二極體正向導通的等效電阻?
有幾個是反向截止時的無窮大?
全亂了。
“凱哥……”
王話少轉過頭,看著旁邊實驗臺上的周凱,哀嚎了一聲。
“這盒子漏電吧?”
“我剛才測的A和C是多少來著?我腦子裡現在全是上午那個電阻正方體在轉!”
“這破數值怎麼還帶亂變的!”
周凱沒有比他好多少。
他也在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周凱試圖用幾個代數方程去反推盒子裡面的拓撲結構。
但他發現,由於二極體的非線性,方程的係數是不固定的。
這根本不是數學能解決的問題。
“別慌。”
周凱苦笑著,手裡拿著導線試探。
“肯定是有一條支路被二極體短路了。”
“慢慢試,一定要記住正負極。”
整個實驗室裡。
陷入了一片混亂的試探。
鱷魚夾碰撞接線柱的聲音,伴隨著男生們煩躁的嘆息聲。
人類的短時記憶,在面對這種多變數,無規律的資訊反饋時。
特別是在大腦極度疲憊的情況下。
直接宣告宕機。
第一張實驗臺前。
林一拖了把椅子過來。
她沒有像男生們那樣滿頭大汗地瞎戳。
她一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那根紅色的表筆,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上午那高強度的理論課,確實也讓她覺得有點犯困了。
她盯著面前那個黑色的方盒看了半天。
然後,伸手揉了揉眼睛。
“麻煩。”
她嘟囔了一句。
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稍微坐直了一點。
林一拿起萬用表的兩根表筆。
她沒有去測所有的組合。
她看了一眼那個黑色的方盒。
四個端點,必定有一個主幹道,幾個分支。
二極體藏在裡面。
她把萬用表擰到直流電壓檔。
利用那節 1.5V的乾電池作外接電源。
紅表筆搭在A上,黑表筆搭在C上。
指標微微偏轉。
有微弱的電壓。
然後。
她的手指靈活地一轉。
紅黑表筆在指尖翻了個個。
黑接A,紅接C。
指標依然偏轉了。
但是。
林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偏轉的幅度,和剛才不一樣。
有一絲微小,肉眼幾乎難以分辨的差異。
普通人都會以為這是萬用表的正常誤差,或者是電池電壓不穩。
但林一不一樣。
她的直覺告訴他。
這不是誤差。
這是二極體特有的,微弱的導通壓降。
“在AC之間,正極在C。”
林一在心裡下了一個篤定的結論。
她立刻把萬用表切回歐姆檔。
在A和C之間測了兩次。
驗證了壓降的存在,同時也確定了二極體所在支路的正向和反向阻值。
接著。
她把表筆搭在B和D上。
指標一動不動。
換向。
依然一動不動。
“BD是空載斷路。”
只用了不到四次觸碰。
林一把表筆往桌子上一扔。
從那個已經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包裡,摸出那支黑色的水性筆。
拔掉筆帽。
在草稿紙上。
迅速地畫出了一個帶有二極體的,串並聯混合電路圖。
沒有任何推導過程。
沒有任何多餘的資料記錄表格。
直接就是最終的上帝視角。
啪嗒。
林一扣上筆帽。
她拿起那張紙,站起身。
晃晃悠悠地走了講臺。
把圖紙拍在王教授旁邊的講桌上。
“王教授,畫完了,我能歇歇嗎?”
林一揉了揉後脖頸,語氣隨意,帶著點理直氣壯的疲憊。
王教授端著茶缸,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精準無誤。
他瞥了林一一眼,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林一轉身。
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實驗臺。
把那個帆布包往桌子上一扔,當成枕頭。
整個人舒適地趴了上去。
把臉埋進臂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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