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78章

作者:介安藝

  他沒有畫什麼花裡胡哨的高深圖形。

  他畫了一個常見的、初中電路圖。

  一個乾電池組,一個開關,導線連著一個直流小電動機。

  電動機的轉軸上繞著一根線,下面吊著一個木塊。

  這圖太簡單了。

  簡單到連初二剛學物理的學生都認識。

  畫完圖。

  王教授在電池旁邊標了一個電壓 U。

  在電動機旁邊標了一個內阻 R。

  在木塊旁邊標了一個質量 m。

  他把剩下的粉筆扔進粉筆盒,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轉過身。

  “你們以前在市裡,在學校裡做的題。”

  王教授的聲音中氣十足。

  “導線是沒有電阻的。”

  “電動機是百分之百把電能轉化成機械能的。”

  “滑輪是沒有摩擦的。”

  他拿起黑板擦,敲了敲黑板上的那臺電動機。

  “但我告訴你們,那是童話故事。”

  王教授看著底下的六個初中生。

  “全國初中應用物理知識競賽,考的是‘應用’兩個字,考的是真實的世界。”

  “真實的世界裡,沒有絕對的理想模型。”

  他擰開茶缸蓋子,喝了一口水。

  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黑板上的圖。

  “這臺電動機,用來往上提這個木塊。”

  “現在,我把木塊的質量 m無限加大,大到這臺電動機根本轉不動它。”

  “俗稱,電機卡死。”

  王教授話音一轉。

  “你們的課本上教過,電功率 P = UI,只要通電,它就在做功。”

  “但我現在告訴你們,如果電機卡死,只要通電超過十秒,這臺電動機就會冒煙、燒燬。”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前排的幾個男生。

  “為什麼會燒燬?”

  “它轉起來的時候為什麼不燒,卡死的時候為什麼會燒?”

  這幾句話說出來。

  周凱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王話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腦子裡搜刮了一圈初中課本上的公式,發現沒有一個能解釋這個現象,又悻悻地閉上了嘴。

  “在這半個月的集訓裡。”

  王教授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

  “我要把你們腦子裡那些童話故事,全部砸碎。”

  “我要你們學會考慮電動機轉動時產生的反電動勢,考慮能量在轉化為機械能的同時,有多少變成了焦耳熱。”

  王教授抬起手腕,看了一下一塊老舊的上海牌機械錶。

  “第一道摸底題。”

  “閉合開關,木塊以最大速度 v勻速上升。”

  “不要用初中課本上那些殘缺的公式去套。”

  “用能量守恆的思想,給我推匯出這臺電動機的實際輸出功率,和木塊上升速度 v的代數表示式。”

  他放下手。

  “給你們三十分鐘。”

  “這題不超綱,用到的全是初中電學和力學最基礎的知識。”

  “但前提是,你們得有膽量推翻你們老師教過你們的那些標準答案。”

  “開始。”

  話音剛落。

  教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

  一種純正的,不講任何情面的學術降維打擊從天而降。

  沒有吼叫。

  沒有威脅。

  只是一個日常生活裡很常見的現象。

第59章 壓力

  下午四點。

  金陵的天空依舊明亮。

  陽光透過行政樓三樓走廊的玻璃窗,斜斜地打進這間小型階梯教室。

  教室裡很安靜。

  只有角落裡的空調吹出涼爽的風。

  攪動著沉悶的空氣,發出單調的嗡嗡聲。

  黑板上。

  那個由幾根簡單的粉筆線條構成的直流電動機和懸掛重物的示意圖,安靜地停留在那裡。

  旁邊標著U,R,m。

  王教授坐在講臺後面的木椅子上。

  手裡捧著那個印著勞動最光榮的掉漆搪瓷茶缸。

  他沒有看下面的學生,目光落在茶缸裡漂浮的幾片茶葉上。

  偶爾吹一口氣,喝上一口。

  講臺下面。

  六個初中生,分散在階梯教室的前兩排。

  三十分鐘的倒計時,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收緊了教室裡的空氣。

  王話少坐在第二排。

  他手裡的黑色水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划著。

  寫下一個公式。

  停頓。

  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眉心都快擠成了一個疙瘩。

  然後,用力地把那個公式劃掉。

  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黑色印記,差點把紙面戳破。

  他想用歐姆定律。

  初中物理電學最核心、最基礎的定律。

  可是,王教授剛才的話像是一盆冷水。

  電機卡死的時候會燒燬,轉起來的時候不會。

  如果直接用歐姆定律,電流是個定值,發熱也是個定值。

  這就無法解釋轉動和卡死狀態下,電動機發熱情況的巨大差異。

  王話少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短髮。

  他覺得腦子裡有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出線頭。

  坐在他右邊的苗世安。

  白襯衫的領口已經微微有些被汗水浸溼了。

  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黑板上的圖。

  他的草稿紙上,列出了很多能量轉化的等式。

  電能、機械能、內能。

  他意識到了能量的去向不止一個。

  但他卡在了一個致命的地方。

  他不知道該怎麼把電動機內部線圈切割磁感線產生的反向電壓,用代數式表達出來。

  筆尖懸在紙面上,遲遲落不下去。

  靠窗的角落裡。

  和歸緊緊地握著筆。

  他的手心全是汗,握筆的姿勢有些僵硬。

  他看著自己寫滿半張紙的咚氵^程,全部是基於理想狀態的推導。

  他默默地翻過一頁,重新開始。

  周凱手裡拿著一支派克鋼筆。

  鋼筆在紙上游走,寫下一串串複雜的數學推導。

  他發現了物理公式的侷限,試圖用強悍的數學計算能力,強行構建一個微元模型去湊出那個速度 v。

  他的計算速度極快。

  但每一次推導到最後,單位總是無法統一。

  不是多了一個安培,就是少了一個伏特。

  教室裡,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還有偶爾翻動紙張的輕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外面的陽光角度越來越低,教室裡的光線慢慢變得有些發黃。

  林一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她根本沒在草稿紙上畫什麼受力分析圖。

  她一隻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在桌面上極其有規律地敲擊著。

  噠,噠,噠。

  聲音很輕,像是在心裡哼著某首不知名的流行歌。

  她看著黑板上那個極其簡單的電動機示意圖。

  看了大概有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