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這次別說是省一了,省三都懸,回去老趙得扒了我的皮。”
“閉嘴。”
陳拙打斷了他。
聲音很冷,也很硬。
“考完了就過去了,誰也不許對答案。”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李浩和張偉。
那兩個物理組的兄弟,這會兒正一臉忐忑地看著這邊。
像是等待宣判的家屬。
“李浩,張偉。”
倆人趕緊跑過來。
“怎麼樣?難嗎?”
李浩小心翼翼地問。
“不難。”
陳拙面不改色地說著瞎話。
“都是些常規題,就是計算量有點大。”
“有幾道題是我之前給他們講過的型別,應該問題不大。”
王洋猛地抬頭看著陳拙,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叫不難?
這叫常規題?
陳拙瞪了他一眼,王洋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行了,別在這曬太陽了。”
陳拙揮了揮手。
“去吃飯,吃完回招待所睡一覺,下午還有物理,王洋他們考完了,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覺了,咱們三下午還得接著來。”
“都考完了,打起點精神來。”
一群人默默地往校外走。
背影蕭瑟。
只有陳拙走在最前面,步子依然很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襯衫後背,早就溼透了。
腦仁也在隱隱作痛,那是低血糖的前兆。
他也餓了。
餓的能吃下一頭牛。
......
午飯沒出去吃,也沒去擠那個鬧哄哄的食堂。
老趙有先見之明,提前訂了盒飯,直接拎回來招待所。
餐廳裡有空調,還有沙發,比外面涼快。
幾個人圍著茶几坐下。
王洋拿著筷子,戳著飯盒裡的紅燒肉,一口也吃不下。
趙晨更是對著米飯發呆,時不時嘆口氣。
只有陳拙在吃。
他吃的很快。
不是那種在吃到美味佳餚時的狼吞虎嚥。
更像是在給奔騰了數千萬公里的機器灌輸燃料。
下午兩點半考物理。
他必須在半小時內把血糖補上來,然後還要留出時間讓血液迴流到腦子裡。
他大口扒著飯,也不挑食,肥肉瘦肉青菜蘿蔔混在一起往嘴裡塞。
腮幫子鼓鼓的,喉結上下滾動。
李浩和張偉坐在對面,看著陳拙這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有點發虛。
“組長......下午那物理......”李浩小聲問。
“別說話。”
陳拙嚥下最後一口飯,把筷子往空飯盒上一擺。
“讓我緩緩。”
......
十二點四十。
吃完飯,陳拙沒回房間。
一來一回太折騰,而且房間裡的床太軟,睡實了,下午起來腦子會發懵。
他就在大廳的那個長沙發上躺下了。
把靠枕墊在腦袋底下,兩條腿伸直,閉上了眼睛。
“我眯一會,兩點叫我。”
說完這句,不到十秒鐘,陳拙的呼吸就變得綿長。
他是真的累了。
連著兩場高強度的數學計算,就是腦子就是鐵打的也該讓他散散風了。
而他。
下午還有一場物理。
大廳裡很安靜。
前臺的服務員大概是去午休了,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王洋他們也不敢說話,各自找了個角落靠著發呆。
老趙坐在沙發旁邊的單人椅上。
他看著熟睡的陳拙。
少年的眉心微微皺著,哪怕是睡著了,那股子緊繃著的勁還是沒散。
那是市一中這次唯一的希望,也是下午物理的頂樑柱。
數學組的這幫孩子看樣子是折了,現在所有的寶都押在了這個十歲的天才身上。
老趙嘆了口氣。
他左右看了看,從茶几底下抽出一張不知道是誰剩下的《揚子晚報》。
折了兩下,疊成了一個厚實的長條。
然後,輕輕地揮動了起來。
呼......呼......
招待所大廳其實開了空調,溫度並不算高。
但這並不妨礙老趙的動作。
他一下一下地給陳拙扇著風。
動作很輕,很有節奏。
風不大,帶著點報紙的油墨味,輕輕地吹拂過陳拙冒汗的額頭和鬢角。
就像是老農在守護地裡唯一一顆長勢喜人的獨苗。
又像是以前在農村,奶奶給午睡的孫子趕蚊子。
老周站在一邊,手裡端著茶杯。
他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又轉頭看了一旁緊張的正在摳手指頭的李浩和張偉。
他走過去,輕輕地拍了拍兩個物理生的肩膀,指了指陳拙,又指了指老趙。
看見沒?
只要你有本事,老師就能把你供起來。
哪怕在有空調的大廳裡,也願意給你扇扇子。
這就是地位。
用腦子和分數換來的,實打實的地位。
李浩嚥了口唾沫,看著躺在沙發上享受著“專人扇風”待遇的陳拙。
他握緊了拳頭。
下午。
拼了。
第42章 下午
下午兩點半。
物理考場。
如果是上午的數學考場是冰窖,那麼下午的物理考場就是個蒸弧�
雖然教室裡有空調,但那種午後特有的昏沉感,幾乎攔也攔不住。
監考老師坐在講臺上,在那兒甚至都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陳拙走進考場。
這個考場和上午的不一樣。
他在第四排,靠窗。
他往右前方看了一眼。
第二排,靠過道的位置。
坐著那個短髮女生,
省實驗的隊長。
她也參加物理競賽。
也是雙修。
這一次,她沒睡覺。
她單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轉著筆。
筆在指尖飛快地旋轉。
鈴聲響起。
髮捲。
物理競賽的卷子,最大的特點就是一個。
字多。
密密麻麻的文字,配上覆雜的電路圖和機械結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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