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看看這些公式,竟然是為了算一個該死的木塊摩擦?!
暴殄天物!
這簡直就是拿著金飯碗去討飯!
老趙的心在滴血。
“怎麼樣?”
老周好像是還沒察覺到對面老友內心的咆哮,還在那兒顯擺。
“這腦子,天生就是搞物理的料,那直覺,那建模能力,絕了,明年的那個國獎啊,我看是穩了。”
老周收起那張紙,像是收起了一張藏寶圖。
“行了。你看也看過了。我就是過來跟你打個招呼,以後週二週四下午,這孩子就歸我了,你別給安排什麼大掃除之類的雜活。”
說完,老周站起身,哼著小曲兒,心滿意足地走了。
留老趙一個人坐在那兒。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老趙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紅筆。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然後重新戴上。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
那是狼看到了肉,獵人看到了獵物的光芒。
“搞物理的料?”
老趙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放屁!”
“物理那玩意兒,也就是給數學打打雜,沒有數學這個骨架,物理就是一堆爛肉。”
“微積分用的這麼溜,說明這孩子骨子裡流的是數學的血。”
“老周啊老周,你想獨吞?”
老趙拉開抽屜。
從一堆教案和試卷的最底層裡,摸出來一張有些發黃的,紙質很薄的卷子。
那是一張高中數競的卷子。
老趙把卷子抽出來,一把拍在了桌子上。
“做夢!”
第25章 死亡凝視
上午第二節課。
數學。
陳拙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那張特製軟椅上。
今天的數學課講的是絕對值和相反數。
對於陳拙來說,這甚至不能稱之為知識,這簡直就是常識。
就像是有人在講臺上教你如何呼吸,或者如何眨眼。
無聊。
極度的無聊。
陳拙沒有聽講。
他在底下自己算著那本《吉米多維奇》。
講臺上,老趙正在寫著板書。
|-5|=5
|3|=3
粉筆在黑板上敲擊,發出篤篤篤的聲音。
老趙平常講得很慢,很細,生怕底下的那幫毛孩子聽不懂。
但是,講今天的老趙有點不對勁。
坐在前排的學生們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平常老趙講課,那是雨露均霑,眼神會在全班遊走。
但今天。
老趙的眼神就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地釘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那種眼神......
怎麼形容呢?
有點綠油油的。
就像是一頭餓了三天的老狼,盯著一隻肥嫩的小羊羔。
慈祥中帶著一絲狂熱,狂熱中又帶著一絲猙獰。
陳拙感覺到了。
那種如芒在背感覺,陳拙想忽視都忽視不掉啊。
他從書本上抬起頭,扶了扶眼鏡,反而對著陳拙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個微笑,笑得陳拙頭皮發麻。
一種“你跑不掉了”的微笑。
讓陳拙突然幻視起了《閃靈》裡傑克的那個微笑。
自己偷吃零食被發現了?
藏得挺好的啊,也沒露出來啊。
難道是昨天逃課的事被發現了?
也不對啊,那是老周批的條子啊。
陳拙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是一個理性的人。
既然搞不清楚狀況,那就靜觀其變就好了。
他對著老趙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符合九歲兒童人設的笑容。
然後低下了頭,繼續看自己的那本《吉米多維奇》
老趙看著陳拙那個“乖巧”的樣子,心裡的火更甚了。
裝。
你接著裝。
昨天都能用微積分算摩擦力了,今天還在這兒跟我裝小孩?
行。
待會下了課,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叮鈴鈴”
下課鈴響了。
老趙把粉筆頭精準地扔進了粉筆盒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課。”
全班同學剛想起身。
老趙又補了一句:
“陳拙,來我辦公室一趟。”
全班瞬間安靜,幾十雙同情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坐在前面的身影。
被老師單獨喊去辦公室談話,通常不是什麼好訊息。
陳拙面無表情地合上書。
他並不慌。
陳拙隱隱約約能感覺到老趙對他的感覺並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急切?
陳拙慢吞吞地跟在老趙身後,走進了年級組獨屬於老趙的小辦公室。
老趙走進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順手把門帶上了。
“咔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的清晰。
“坐。”
老趙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陳拙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
“趙老師,您找我?”
老趙沒說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剛才講課講乾的嗓子。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了鏡片,像X光一樣掃描著陳拙。
“聽說,老周給你開小灶了?”
老趙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陳拙心裡一動。
果然是因為這個。
“嗯”
陳拙諏嵉攸c點頭。
“周老師給了我一本書,讓我在實驗室看。”
“哼。”
老趙冷笑一聲,把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
“那老東西,是不是還跟你說,物理是解釋世界的真理?是萬物之源?”
陳拙眨了眨眼。
老周似乎,好像,大概,有可能說過這樣的話吧?
“那是放屁!”
老趙突然爆了一句粗口,身子前傾,那張略顯的滄桑的臉上滿是嚴肅。
“陳拙,你是個聰明孩子,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一樣東西是絕對的。”
老趙伸出一根指頭,指了指天。
“那就是數學。”
“物理?那是什麼?”
老趙一臉不屑。
“那是經驗學科。”
“那是靠做實驗,湊資料,修修補補搞出來的近似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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