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79章

作者:介安藝

  “只要你保證,絕對不帶任何一個物理單位過去,那個矩陣隨你怎麼折騰。”

  方士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你悠著點,李建明教授年紀大了,那是咱們科大數院的寶貝,你別拿那種沒頭沒腦的半截方程去折磨他,把老頭折騰壞了,周校長非找我拚命不可。”陳拙立刻點頭答應。

  “老師放心,我就算算幾道課後題,李教授水平高,隨便點撥我兩句就行。”

  陳拙站起身,理了理因為坐著而有些發皺的衣襬。

  口袋裡那張存著兩百萬的銀行卡,安安靜靜地貼著他的胸口。

  “那老師您先忙,我就不打擾了。”

  “去吧。”

  方士端起茶杯,看著陳拙走向門口的背影,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財不外露,那卡自己藏好。”

  “知道。”

  陳拙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衝方士笑了笑,擰開門鎖,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空氣比辦公室裡要清冷一些。

  陳拙順手帶上門。

  他站在走廊裡,深深地吸了一口秋天微涼的空氣。

  手不自覺地又摸了一下那個貼身的口袋。

  沉甸甸的。

  陳拙的步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第194章 新的問題

  陳拙從物理院的大樓裡走出來,迎面吹來的風讓他忍不住拉了一下外套的拉鍊。

  他走得很慢,雙手插在口袋裡。

  右手隔著一層布料,能清楚地摸到內側口袋裡那張銀行卡。

  兩百萬。

  這個數字現在安安靜靜地貼著他的胸口。

  陳拙沒有回頭看那棟充滿工業氣息的物理院大樓,也沒有拿出卡再看一眼。

  生活裡最大的那塊石頭落地了。

  能給家裡換一個好一點的房子,能讓自己爸媽稍微過的好一點,很好,不能再好了。

  人在解決了最基礎的生存和安全感之後,腦子才會變得異常清明。

  陳拙拐了個彎,順著校園裡的小路,朝著數院的紅磚小樓走去。

  數院的樓有些年頭了,爬山虎順著紅磚的縫隙一直蔓延到三樓的窗,葉子在這個季節已經開始泛紅。陳拙踩著階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是李建明的辦公室,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陳拙伸手推開門。

  辦公室裡有點亂,但亂得很符合一個老數學家的畫像,兩面牆的書架塞得滿滿當當,有些大部頭的期刊甚至堆到了地上。“卡紙了,又卡紙了。”

  辦公桌對面的茶几旁,吳濤正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他手裡拿著一個訂書機,正對著旁邊那老式的印表機發愁。印表機的指示燈閃著紅光,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嘎吱嘎吱聲。

  李建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鼻樑上架著副老花鏡,他沒理會蹲在地上的學生,身子微微前傾,右手握著滑鼠,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笨重的顯示器。滑鼠點了一下。

  李建明身子沒動,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有些煩躁地鬆開滑鼠,端起手邊的紫砂壺喝了一口。“還沒來?”

  吳濤一邊伸手去拽印表機裡卡住的A4紙,一邊回頭問了一句。

  “急什麼,美國那邊有時差。”

  李建明回了一句,聲音裡透著點掩飾不住的焦躁。

  陳拙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

  他走進去,順手把門帶上。

  “老師,師兄。”

  吳濤聽到聲音,拽著半截被扯破的列印紙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碳粉。

  “陳拙來了啊,你自己找地方坐,我這正跟這破機器較勁呢,十一月的答辯,院裡非要求用這種特定規格的紙打排版,麻煩死了。”吳濤指了指茶几上那一摞亂七八糟的廢紙,語氣裡全是疲憊。

  陳拙走到飲水機旁,從旁邊的紙盒裡抽了個一次性紙杯,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答辯的PPT做完了?”

  陳拙端著水杯,走到沙發邊坐下。

  “早做完了,現在就是在這磨格式。”

  吳濤嘆了口氣,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李建明。

  “只要導師這邊的高壓線不漏電,我這就算穩了。”

  陳拙笑著沒接話,轉頭看向辦公桌後面的李建明。

  老教授正把目光從螢幕上收回來,摘下老花鏡扔在桌子上,伸手捏了捏眉心。

  “《數學年刊》的接收函?”陳拙問。

  李建明點點頭,從鼻腔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上次你來的時候他們編輯部就回信說審稿意見已經彙總完畢了,沒有原則性的問題,不需要大修,都到現在了也還沒有發過來。”李建明指了指電腦螢幕。

  “這幾天只要一得空,我就掛在郵箱介面上,那幫老外的效率也是真夠拖的。”

  陳拙看著李建明。

  這是一個在國內數學界地位極高的老教授,帶出過無數牛人。

  但此刻,在面對《數學年刊》這樣世界最頂級的純數期刊時,他依然表現得像個等待期末考試成績的本科生。“不急。”陳拙說,“邏輯鏈是完整的,圖論的下界問題已經被切死了,他們挑不出毛病。”李建明看著陳拙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倒是不急,第一作者的著名可是你,這封郵件只要一落地,國內的數學圈子就得炸開鍋,到時候有的是研討會和報告會找你。”“那就麻煩您先幫我去應付一下了。”

  陳拙把紙杯放在茶几上,一句話就把麻煩推了個乾淨。

  李建明氣笑了,拿手指點了點他。

  “行了,別在這跟我貧嘴,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幾天不是被方士抓壯丁,去物理院那邊弄那個什麼高鐵車頭的風洞資料了嗎?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閒坐?”吳濤也在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些好奇地看著陳拙。

  陳拙沒有馬上回答。

  他伸手探進外套的口袋,他從裡面掏出幾張對摺起來的A4紙。

  紙張有些皺,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黑色的墨水字跡。

  陳拙把這幾張紙展平,放在茶几上,然後推到李建明辦公桌的邊緣。

  “物理那邊的麻煩解決了。”

  陳拙的聲音很平靜,沒有邀功,也沒有炫耀。

  “我聽了您的建議,把那個車頭的幾何網格全扔了,用代數同構的方式寫了一個多項式,矩陣在超算上跑通了,收斂得很漂亮。”李建明聽到這話,眉頭挑了一下。

  他伸手拿過那幾頁紙。

  “跑通了?四千萬個網格,你用代數對映給降下來了?”

  李建明的語氣裡帶著點欣慰,自己隨口點撥的一個純數思路,在這個學生手裡競然真的化解了工程上的死局。他重新把老花鏡戴上,低頭看向手裡的紙。

  陳拙端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保密協議的原因,具體的工程引數我一個字都不能留,所以這幾張紙上,沒有任何物理單位。”陳拙看著李建明。

  “我把它的物理外殼扒乾淨了,這現在就是一個純粹的多項式逼近流形邊界的代數方程。”李建明點點頭,沒說話,視線已經在那些公式上掃動起來。

  起初,老教授的面部表情很舒展。

  陳拙的字寫得很清晰,邏輯推導的起承轉合也帶著他一貫的乾淨利落。

  從定義一個拓撲空間開始,到建立向量場,再到引入多項式環,每一步都走得很紮實。

  吳濤坐在旁邊,伸長了脖子想看一眼,但他只看到了一長串的非奇異代數簇符號,明智地把視線收了回來。辦公室裡只有李建明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李建明翻紙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定在紙頁中間的一個推導式上。

  時間好像在這裡停滯了五六秒。

  李建明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兩條眉毛幾乎要在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他把頭湊近了一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又把那幾行公式反反覆覆看了三遍。原本舒展的面部肌肉,一點點繃緊。

  李建明猛地抬起頭,隔著老花鏡的鏡片,死死地盯著坐在沙發上的陳拙。

  如果目光有溫度,陳拙現在已經被點燃了。

  “這是什麼東西?”

  李建明伸手在紙上重重地戮了兩下,紙張被他戮得發出一聲脆響。

  陳拙看著李建明有些泛紅的臉色,依然保持著那種溫潤平和的姿態。

  “一階截斷。”

  陳拙輕聲回答。

  “我問你這是什麼東西!”

  李建明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甚至帶著點氣急敗壞的顫音。

  吳濤被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跟了導師這麼多年,很少見到李建明發這麼大脾氣,尤其是在看數學推導的時候。李建明一把抓起那張紙,抖得嘩啦作響。

  “我讓你去找代數的對稱美!我讓你去用純數學的眼光看物理!你就是這麼看的?!”

  李建明直接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指著紙上的那行公式,手指都在發抖。

  “前面推導得好好的,馬上就要觸及流形邊界的核心了,你在這裡給我來了一刀?”

  李建明氣得胸膛起伏。

  “無窮維的展開,你算到這兒發現收斂不了,你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拿斧頭把後面的高次項全給我砍了?你當這是在菜市場切豬肉嗎,多餘的不要了?!”陳拙坐在那兒,沒躲也沒縮,任由老教授的唾沫星子在空氣中飛舞。

  吳濤嚥了口唾沫,小聲勸了一句。

  “老師,您消消氣...…”

  “消個屁氣!”

  李建明轉頭瞪了吳濤一眼,又轉頭盯著陳拙。

  “在物理工程上,你們管這叫打補丁,叫實用主義!只要機器能跑通,你們什麼喪盡天良的截斷都敢加!”李建明把那張紙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但在數學上,這就是耍流氓!這就是無賴!這就是空中樓閣!沒有底層的同調對映去證明你這個截斷為什麼合法,你前面寫得再漂亮也是一堆垃圾!”辦公室裡迴盪著李建明的咆哮。

  在他們看來,數學是神聖的,是需要嚴密邏輯一環扣一環去證明的。

  陳拙這種為了結果而強行切斷無窮維的做法,簡直是對數學這門學科的侮辱。

  陳拙耐心地等李建明發洩完。

  他看著老教授因為生氣而微微泛紅的脖子,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重新拿了個紙杯,接了半杯溫水,走到辦公桌前,輕輕放在李建明手邊。“您先喝口水。”

  陳拙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沒有任何被訓斥後的委屈或者不甘。

  李建明喘著粗氣,看了一眼那杯水,沒動。

  陳拙收回手,雙手撐在辦公桌的邊緣,微微俯下身,看著李建明的眼睛。

  “老師,您罵得都對。”

  陳拙直視著老教授,語氣非常諔�

  “這種強行打補丁的手法,確實不好看,站在純數學的角度,這根本拿不出手。”

  李建明冷哼了一聲。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