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67章

作者:介安藝

  “拙哥,你這次回去,什麼時候再回來?”

  張強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隨口問道。

  “放寒假吧。”

  “那還早呢。”

  張強嘆了口氣。

  “你不在,老趙肯定又要天天盯著我背公式了,我這剛建立起來的自信,估計沒幾天就得被他罵沒。”“公式不用死背,不會做的時候,就拿彩筆出來畫畫。”陳拙說。

  “行。”

第186章 我準備去看看

  普林斯頓的夏天有一股被樹葉過濾過的燥熱。

  高等研究院的這棟紅磚小樓裡,空調開得很足。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皮埃爾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他六十五歲了,頭髮灰白,打理得一絲不苟,桌上放著一杯溫熱的紅茶,沒加糖,沒加奶。作為幾十年前就拿了菲爾茲獎,現在《數學年刊》的資深編委,他這幾年已經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對於數學方面沒多少推動了,索性將自己所剩不多的精力放在了數學年刊上,現在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看看別人寄來的稿子。

  但,看多了,其實挺沒意思的。

  桌子上擺著一摞剛從編輯部拿過來的初審稿件。

  皮埃爾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看了兩眼引言,翻到中間掃了一眼推導過程,他搖了搖頭,把稿子放到右手邊的退稿區。

  太規矩了。

  迎合,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步推導得罪了審稿人,這種稿子就算邏輯沒錯,也只能算是數學體系裡的一塊磚,沒什麼靈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著拿起第二份。

  一個厚厚的信封,上面貼著跨國郵票。

  發件地址印著一行英文字母。

  華國科學技術大學。

  皮埃爾對這個學校有印象,華國比較不錯的一所高校。

  他拿起裁紙刀,裁開信封,抽出裡面厚厚的一遝A4紙。

  一共四十頁。

  紙張很普通,排版倒是很規整。

  皮埃爾習慣性地翻開第一頁。

  他的視線落在摘要和引言的部分。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了幾分,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皮埃爾的目光停在那三行短句上。

  第一行,點出了連續性在無窮維網路中的必然崩塌。

  第二行,陳述了離散拓撲空間中,區域性混亂與全域性守恆的哲學悖論。

  第三行,代數不變數對幾何發散的絕對統治。

  沒有一個數學符號。

  沒有一句“本論文試圖探討”,“我們認為”,“可能具有如下意義”之類的客套話。

  只有這三句話。

  像三塊石頭,冷冰冰,硬邦邦地砸在紙上。

  皮埃爾放下茶杯。

  他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在《數學年刊》當了這麼多年編委,看過無數天才的稿件,但他從來沒見過有人敢在摘要裡這麼寫東西。這根本不是摘要。

  這簡直像是在向整個傳統分析學派下戰書。

  一種傲慢。

  皮埃爾的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笑意。

  有點意思。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視線往下移動,看向作者暑名欄。

  第一作者:ZhuoChen。

  第二作者:Tao Wu。

  通訊作者:Jianming Li。

  皮埃爾挑了挑眉毛。

  第一作者提出了這麼狂妄的理論框架,卻把通訊作者的位子讓給了一個叫Li的人。

  在學術界,通訊作者意味著要負責和編輯部溝通,要負責應付審稿人提出的各種刁鑽問題,是個費力不討好的活。“自己丟下炸彈,讓別人來掃尾。”

  皮埃爾自言自語了一句。

  他把第一頁翻過去,開始看正文。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皮埃爾沒有動過一下地方。

  手邊的紅茶徹底涼了。

  他的視線在那些密集的推導公式裡穿梭,越往後看,他眼裡的笑意就越深。

  前面幾頁的推導中規中矩,能看出來,執筆的人基本功很紮實,但在靈氣上差了點。

  直到翻到第三章。

  連續域和離散域的邊界。

  皮埃爾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個同調群對映。

  手法太野蠻了。

  就像是面對一根打著死結的絲帶,正常人的思維是一點點去解開,而這個人,直接拿出一把生鏽的鐵鋸,把死結連同周圍的絲帶一併鋸掉,然後用粗糙的鐵絲把剩下的兩端硬生生擰在了一起。

  粗暴,管用。

  嚴絲合縫,邏輯自治。

  “不講理。”

  皮埃爾搖著頭,合上了稿子。

  他把稿子放在桌子正中間,用手輕輕拍了兩下。

  這篇論文要是發出去,分析學派那幾個老傢伙估計要在辦公室裡罵街了。

  皮埃爾站起身,端起那個冷掉的茶杯。

  他決定去休息室重新泡杯茶,順便找個人聊聊,這稿子挺提神的,比茶管用。

  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

  高等研究院的教職工休息室在走廊盡頭。

  推開門,裡面有幾組布藝沙發,靠牆擺著一排自動咖啡機和零食櫃。

  德里安正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物理評論快報》,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半杯黑咖啡。平時兩人碰見了,總愛拌上幾句嘴。

  皮埃爾走到熱水機前,給自己重新泡了一杯紅茶,端著杯子走到德里安對面坐下。

  “德里安,你看起來像是卡在某個弦理論的假設裡出不來了。”

  皮埃爾喝了一口茶,隨口說道。

  德里安從雜誌裡抬起頭,把雜誌扔在茶几上。

  “別提弦理論了。”

  德里安揉了揉眉心。

  “我寧願去算一整天的流體力學,你呢,今天收到什麼能拿菲爾茲獎的稿子了?”

  “菲爾茲獎不好說。”

  皮埃爾笑了笑,把手裡的茶杯放在桌上。

  “但我今天收到了一份挺嚇人的戰書。”

  “戰書?”

  德里安來了點興致。

  “一份來自華國的稿件。”

  皮埃爾往後靠了靠,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一篇用代數拓撲去解構連續微積分發散難題的文章,這其實沒什麼,跨界解題以前也有人做過。”皮埃爾停頓了一下。

  “有意思的是這個人的手法,他用了一個離散矩陣,把連續拓撲切得七零八落,沒有一點數學上的美感,簡直就像是在造橋鋪路,粗暴,直接,但它就是把那個數學死結給硬生生砸開了。”

  德里安聽到這,微微愣了一下。

  “用離散矩陣切連續域?”

  德里安的語氣稍微變了一點。

  “對。”

  皮埃爾沒注意到德里安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

  “更有意思的是他的引言,整整四十頁的數學推導,他第一作者的引言只有三句話,他甚至懶得在摘要裡去自證邏輯,他直接宣佈代數不變數對發散問題具有絕對統治權。”

  皮埃爾搖了搖頭。

  “我在這行待了四十年,年輕氣盛的天才我見過很多,但這種扔下結論,然後把所有售後服務和審稿溝通工作全塞給同事去應付的做法,我還是第一次見。”“通訊作者不是他自己?”德里安問。

  “不是,第一作者暑名是C. Zhuo,科大的,通訊作者叫Li。”

  皮埃爾笑了笑。

  “這個C.Zhuo就像個甩手掌櫃。”

  休息室裡安靜了幾秒。

  只有咖啡機待機時的嗡嗡聲。

  德里安的手一直停在雜誌的邊緣。

  “你剛才說,第一作者叫什麼?”

  德里安抬起頭,看著皮埃爾,眼神變得很專注。

  “ZhuoChen。”

  皮埃爾回憶了一下第一頁的拚音。

  “華國科大的。”

  德里安沒有說話。

  他看著皮埃爾,慢慢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皮埃爾,你在這等我五分鐘。”

  德里安扔下這句話,轉身就往休息室門外走,腳步很快。

  皮埃爾看著德里安的背影,有點莫名其妙,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五分鐘後,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德里安手裡拿著兩份列印好的檔案,大步走了回來。

  他把檔案拍在皮埃爾面前的茶几上,然後坐回沙發。

  “你看看這個。”

  德里安指著最上面的一份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