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40章

作者:介安藝

  他把椅子拉回書桌前,用手指著卷子上的一道幾何大題。

  “就這道,我都盯著它看了半個小時了,草稿紙都畫破了兩張。”

  陳拙低頭看了一眼。

  這是一道初二下學期的經典幾何綜合題,題目裡給了一個圓,圓外一點引出兩條切線,中間還巢狀著一個等腰三角形,求證某兩條線段相等,再求一個角的度數。

  圖上橫七豎八地畫著好幾條實線,視覺上確實有些干擾。

  張強在一旁煩躁地抓著頭髮。

  “老趙上課天天說,做幾何題要培養圖形直覺,要看懂題目的整體邏輯,要學會從條件推導結論。”張強指著那個複雜的圖形,大倒苦水。

  “我有個屁的直覺!我看到這圖,腦子就是一鍋粥,這裡一個圓,那裡一個三角形,還有什麼切線,割線的,我根本不知道第一筆往哪畫,感覺連哪條線都有理,又感覺連哪條線都沒用。”

  張強說著,翻開陳拙給他的那個黑皮本子。

  “你給我總結的那些什麼全等三角形判定,切線性質我都背下來了,但一到這圖上,我怎麼知道該用哪一個?這麼多條件湊在一起,我根本轉不過彎來。”

  陳拙聽著張強的抱怨,目光在那道題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頭看了一眼桌角那一摞整齊的街機幣。陳拙太清楚張強的癥結在哪裡了。

  他可以去記某一個具體的公式,也可以去背某一個定理。

  但在面對這種需要多條件併發,需要同時處理幾個前置條件才能得出後續結論的綜合題時,他的腦容量就會瞬間溢位,直接導致宕機。

  老趙要求的那種全域性直覺,對張強來說,就像是讓一隻能玩掃雷的電腦去執行大型3D遊戲。完全不相容。

  既然不相容全域性思考,那就把全域性打碎。

  陳拙伸手,把那摞街機幣全部推倒,硬幣散落在桌面上,發出嘩啦的聲響。

  張強嚇了一跳,看著陳拙。

  陳拙從裡面挑出一枚硬幣,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強子,我問你個事。”

  陳拙沒有去指那道幾何題,而是看著張強的眼睛,語氣變得像是在閒聊。

  “你在市中心的街機廳,玩《拳皇97》用八神庵的時候,如果對面選了草蕹京,突然從螢幕那邊跳過來踢你。”

  陳拙頓了頓。

  “這個時候,你腦子裡會去想他這個跳躍的拋物線角度是多少,他落地的瞬間底層的碰撞體積怎麼算,或者他這一腳的攻擊判定幀有幾秒嗎?”

  張強像看白痴一樣翻了個白眼。

  “我有病啊我想這些?”

  一聊到街機,張強頓時來了精神,剛才做題時的萎靡一掃而空。

  “對面要是敢起跳,我管他拋物線是啥,我直接閉著眼睛一個重拳對空,或者拉後搖桿搓個鬼燒把他打下來啊!等他落地我再接個葵花,直接去他半管血。”

  張強手上甚至不自覺地比劃了一個搓搖桿的動作,理直氣壯地說:

  “這叫肌肉記憶!打街機誰動腦子算資料啊,看到動作直接按鍵就完了!”

  “對了。”

  陳拙把手裡的硬幣拍在卷子上,發出一聲輕響。

  “肌肉記憶。”

  陳拙看著張強,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確信。

  “老趙讓你找全域性直覺,你腦子轉不過來,找不到,那就別找了。”

  張強愣住了,不知道陳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陳拙拿過張強手裡的鉛筆,用筆尖指著那道複雜的幾何題。

  “從今天起,你做初中幾何題,不要去想它到底要考你什麼,也不要去管它最後要求什麼。”陳拙看著張強。

  “你就把它當成打拳皇,背搓招表。”

  “搓招表?”

  張強有點懵。

  “對。”

  陳拙用筆尖在題乾的第一行文字上畫了一條橫線。

  “你看這兒,題目裡出現了圓0的切線AB這幾個字。”

  陳拙側過頭看著張強。

  “這就是對面起跳了。”

  張強眨了眨眼,似乎有點反應過來了。

  “別管這道題整體要幹嘛,也別管圖有多亂,你的肌肉記憶是什麼?”

  陳拙沒有等張強回答,直接用鉛筆在圖上,把圓心0和切點連了起來,然後畫了一個小小的直角符號。“看到切線兩個字,你的手就自動把圓心和切點連起來,標上直角,這就是你的重拳對空,不需要動腦子,看到詞,就執行動作。”

  陳拙的筆尖順著題幹往下挪,停在第二句話上。

  “再看這兒,等腰三角形CDE。”

  陳拙敲了敲卷子。

  “等腰三角形,不管三七二十一,你的肌肉記憶是什麼?”

  陳拙把鉛筆塞回張強的手裡,指著圖上的那個三角形。

  “直接從頂點往下作個高,這就像你搓個暗拂,下前加拳,不需要過腦子去想為什麼,條件反射地畫上去就行,畫。”

  張強拿著筆,嚥了口唾沫。

  他沒去想這道題到底要求什麼,只是機械地按照陳拙說的,看到等腰三角形,就在圖上畫了一條垂直於底邊的高,並標上了兩個相等的角。

  “很好。”

  陳拙滿意地點了點頭。

  “繼續往下掃,題幹裡還有角平分線,遇到角平分線,搓什麼招?”

  . ...向兩邊作垂線?”

  張強試探著問了一句,這是陳拙給的筆記裡寫過的一條。

  “對,畫上去。”

  張強握著鉛筆,手腕在圖上移動,畫下了兩條垂線。

  整個過程中,他完全沒有去思考這道題的邏輯鏈條,只是像一執行程式碼的機器,或者像一個正在盲打鍵盤的玩家,看到題幹裡出現的特定名詞,就去圖上補全相應的輔助線。

  “行了,連招放完了。”

  陳拙靠回椅背上,指了指那張被張強畫了幾條輔助線的卷子。

  “現在,你再看看這個圖。”

  張強低下頭,看向自己剛剛畫完的圖形。

  原本雜亂無章,讓他覺得像一鍋粥的幾何圖,在加了這三條不需要動腦子就畫上去的輔助線後,突然變了。

  那條連線切點的半徑,和等腰三角形的高,恰好在圓內構成了一個明顯的直角三角形,而那個角平分線作出的兩條垂線,直接把兩個全等三角形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隱藏條件,在這一刻就像是被解除了隱身一樣,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這道題,已經被拆碎了。

  答案,就明晃晃地擺在紙上,呼之欲出。

  張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手裡的鉛筆掉在桌子上,發出嗒的一聲。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卷子,又抬起頭看了看陳拙,嘴巴微張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 ...,這就解出來了?”

  張強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他以前做幾何題,總是試圖在腦子裡建構整個證明過程,結果因為記憶體不夠,每次都宕機。而現在,他只是機械地當了個沒有感情的連線機器,不去想為什麼,只看關鍵字觸發動作。結果,題自己就解開了!

  這簡直就是開了不用動腦子的物理外掛啊!

  “我艸.”

  張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頭一次做數學題,讓他做出了一種打街機狂搓大招的爽感!

  “拙哥,你牛啊!”

  張強激動得一把抓住陳拙的胳膊。

  “有了這套搓招表,我還怕老趙個錘子!來來來,下一道題在哪,我再試一把!”

  張強手忙腳亂地翻著練習冊,找了一道更復雜的圓綜合大題。

  他嘴裡唸唸有詞。

  “看到直徑. ...連個直角,看到中點...…連個中線,重拳對空,暗排 . .”他手裡的鉛筆在紙上唰唰地畫著,不到一分鐘,一條完整的邏輯鏈就清晰地呈現在了圖上。看著張強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陳拙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他在卷子上寫寫畫畫。

  陳拙並不覺得這套方法有多高階。

  這其實就是一種最基礎的演算法邏輯。

  把一個龐大,複雜的系統工程,拆解成一個個獨立,可以機械執行的子模組。

  他前幾天在電話裡教楚戈處理資料庫高併發的時候,用的也是這套思路。

  只不過對楚戈,他用的是離散代數矩陣。

  對張強,他用的是拳皇搓招表。

  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看著張強連著做出了兩道壓軸題,興奮得還在翻頁準備做第三道,陳拙伸手按住了那本練習冊。“行了,收手吧。”

  陳拙看著張強。

  “過猶不及,這東西就是個工具,體會到這種條件觸發的感覺就行了,沒必要一天把一個學期的題都刷完,腦子一直處於這種亢奮狀態,容易忘。”

  張強這才停下筆,長出了一口氣。

  他看著桌上那幾道被自己親手拆解的難題,感覺自己現在強得可怕,甚至有一種明天就可以去單挑老趙的錯覺。

  陳拙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坐好。”

  陳拙低聲交代了一句。

  張強不知道陳拙要幹嘛,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

  陳拙轉身,走到書房門口,握住門把手,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張強老媽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聽到書房門開的聲音,立刻轉過頭看了過來。陳拙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那種長輩最喜歡的,溫潤又懂事的微笑。

  “阿姨。”

  陳拙提高了一點音量,確保客廳裡能聽得清清楚楚。

  “強子今天狀態特別好,剛才那幾道初二下學期的壓軸題,核心的幾何邏輯他全吃透了,一遍就做對了。”

  張強坐在書桌前,聽到這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但他不得不承認,陳拙裝起好孩子來,簡直毫無破綻張強老媽一聽,臉上的笑意瞬間綻放,連電視也不看了,直接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哎喲,真的啊?強子這幾天悶在屋裡,總算沒白用功。”

  老媽笑得合不攏嘴,語氣裡全是自豪。

  “還是小拙你有辦法!我們說一萬句,頂不上你給他點撥兩句,強子,還不快謝謝小拙!”張強坐在椅子上,乾巴巴地喊了一聲。

  “謝謝拙哥。”

  陳拙轉過頭看了張強一眼,又回過頭對張強老媽說。

  “阿姨,謝就不必了,不過他剛才腦子高強度咿D了一下午,現在已經滿負荷了。”

  陳拙說得冠冕堂皇。

  “數學這東西,光靠死記硬背不行,他現在需要放鬆一下,讓大腦換個環境,這樣才能把剛才學到的解題記憶徹底鞏固住。”

  陳拙看著張強老媽。

  “我帶他下樓轉轉,透透氣,馬上要開學了,我順便給他講講開學的心態調整,讓他別有太大壓力。”張強老媽聽到這裡,哪裡還有不答應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