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4章

作者:介安藝

  全班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

  大家都在喘著粗氣,那是剛剛乾活累的,也是興奮的。

  這種大白天把教室變成黑夜的行為,讓他們感到一種莫名的刺激。

  所有的燥熱感,似乎都在黑暗降臨的那一刻,都消失了。

  “拙哥,然後呢?”

  劉飛站在桌子上沒下來,他在黑暗中喊道。

  “現在咱們幹啥?講鬼故事?還是睡覺?”

  “下來吧。”

  陳拙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好像都帶著一絲的迴音。

  “都回座位上坐好,別說話。”

  一陣稀里嘩啦的桌椅碰撞聲後。

  大家都摸黑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幾十雙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看著陳拙的方向。

  雖然他們看不見。

  陳拙離開了自己的座位。

  憑藉著自己的記憶和漏出來的一點點微光,走到了教室後排的正中央。

  那裡是唯一一扇沒有完全封死的窗戶,只留了中間的一小塊空地,那是他特意交代的。

  陳拙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圓規。

  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他摸索著,找到了那張報紙的中心位置。

  深吸一口氣。

  這不需要計算什麼公式。

  這需要的是手感,對光學的直覺。

  孔太大,成像會變得模糊,像散光一樣。

  孔太小,進光亮不足,畫面會太暗,看不清。

  3毫米到5毫米左右,最佳。

  陳拙捏著圓規的針腳,在那張厚厚的報紙上,輕輕地,果斷地紮了下去。

  “噗”

  一聲輕響。

  報紙被刺穿了。

  一道強光,瞬間穿透了那個小孔,刺破了教室中濃稠的黑暗。

  像一把利劍,又像一臺放映機的鏡頭光柱,徑直射向了教室前方的白牆上。

  下一秒。

  原本只有白灰和水漬的牆壁上,突然出現了一幅畫。

  一幅彩色的,動態的,清晰度驚人的畫。

  那是窗外的世界。

  但是,它是倒立的。

  巨大的法國梧桐樹冠,像綠色的根鬚一樣垂在下方,每一片葉子的搖曳都清晰可見,甚至都能看清葉子上金色的陽光。

  紅色的教學樓倒掛在天花板上,窗戶像是一排排整齊的小方塊。

  藍色的天空鋪在地面上,幾朵白雲像是在腳下飄過。

  最神奇的是操場。

  那些正在上體育課的學生們,變成了只有手指頭大小的小人兒。

  他們穿著紅白相間的校服,倒立著,頭朝下腳朝上,在牆壁的最頂端跑來跑去。

  一顆橘紅色的籃球,倒著飛向天空,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落入倒掛的籃筐中。

  這是一場無聲的電影。

  一部關於2001年秋天的,倒立的,彩色的膠片電影。

  教室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的看著牆壁上的那個世界。

  在這個沒有智慧手機,連投影儀,連彩色電視機都不算太普及的這個年代的小城市裡。

  這種純粹由光學原理製造出的視覺奇觀,對於這群十二三歲的孩子們來說,無異於神蹟。

  “臥槽......”

  “天吶......”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李曉雅捂著嘴,眼睛裡閃著光。

  她看著牆上那個倒立的世界,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愛麗絲的兔子洞。

  “好美啊......”

  “看!那是二班的大胖!他剛投了個三不沾!哈哈哈哈哈!”

  劉飛眼尖,指著牆上那個倒立的小胖子狂笑。

  這一聲笑,打破了教室的沉寂。

  教室裡瞬間炸了鍋。

  大家興奮的指指點點,尋找著畫面裡的熟人,評論著那些倒立行走的老師。

  “哎哎哎!看那個騎車的!是不是看門的李大爺?”

  “那隻鳥!那隻鳥飛過去了!”

  “快看,那個女生在倒立喝水!”

  這種顛倒的,前所未有的視角帶給他們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新奇感。

  他們藏在這個涼爽的,黑暗的盒子裡,像是一群上帝,俯瞰著那個燥熱的,忙碌的世界。

  陳拙沒有參與討論。

  他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進了自己的那張軟椅裡。

  黑暗中,沒有人看到他的表情。

  但他很舒服。

  刺眼的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漫反射光。

  連空氣都彷彿隨著黑暗的降臨而冷卻下來。

  他拿起桌上那瓶還沒喝完的AD鈣奶吸了一口。

  嗯,還是涼的好喝。

  “陳拙。”

  旁邊的同桌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崇拜。

  “這是什麼原理啊?是你發明的嗎?”

  “這是小孔成像。”

  陳拙平靜的解釋道。

  “兩千四百年前,墨子就發現過了。光沿著直線傳播,穿過小孔後,上面的光跑到了下面,下面的光跑到了上面,所以是倒立的。”

  “哦......”

  女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雖然聽起來很簡單,但是在她眼裡,能把這亂糟糟的教室變成電影院的陳拙。

  簡直帥呆了!

  她偷偷從課桌裡摸出一包剛拆封的薯片,塞進了陳拙的手裡。

  “陳拙,吃這個,番茄味的,可好吃了”

  陳拙接過薯片。

  咔嚓。

  脆脆的。

  “吱呀~”

  教室的前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道刺眼的光從走廊射了進來,把牆上的畫面沖淡了一半。

  正在看電影的同學們被嚇了一跳,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趙夾著教案,站在門口,眉頭緊鎖,一臉怒氣。

  他剛剛在走廊上就覺得不對勁,別的班都亮堂堂的,就一班黑燈瞎火的,跟個鬼屋似的。

  “怎麼回事?!”

  老趙的聲音很嚴厲,帶著班主任特有的威壓。

  “誰把窗戶封上的?黑燈瞎火的要幹什麼?!造反啊?”

  “劉飛!是不是你帶的頭?!”

  劉飛嚇得縮了縮脖子,剛想站起來頂缸。

  但他還沒來得及動。

  老趙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因為他也看見了。

  隨著他的眼睛適應了黑暗,他看到了教室盡頭的那面牆上,正在上演著的無聲電影。

  色彩鮮豔,畫面清晰。

  甚至連操場邊那顆老槐樹上被風吹落的葉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老趙愣住了。

  作為一名老師,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但他教了二十多年的書,從來沒見過哪個班的學生能把這個實驗做的這麼宏大,這麼......漂亮。

  整個教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暗箱。

  五十多個學生,安安靜靜的坐在黑暗裡,看著物理學在牆上作畫。

  沒有打鬧,沒有睡覺,大家都睜大了眼睛。

  老趙站在門口,看著那幅倒立的畫,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原本到了嘴邊的呵斥,慢慢嚥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中間正在淡定吃著薯片的陳拙。

  那個小孔,不用問,肯定是這小子的傑作。

  又看了一眼全班那些有些興奮又有些忐忑的臉龐。

  老趙嘆了口氣,把門輕輕關上了。

  隨著門的關閉,走廊中湧進來的光消失了,牆上的畫面重新變得清晰銳利。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