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19章

作者:介安藝

  李建明連連點頭。

  “你構建了一個離散代數矩陣,用非線性補償項強行切斷了無窮級數,我就是想問你,你那個矩陣,能不能套用在我這個圖論模型上?”

  陳拙輕輕搖了搖頭。

  “不能直接套用。”

  陳拙的回答很乾脆。

  “我那篇文章處理的是離散的獨立節點,而您研究的是連續性的複雜網路,兩者的邊界條件完全不重合,如果強行把那個代數矩陣套進來,會導致整個拓撲結構的崩塌。”

  李建明剛剛亮起的眼神,又黯淡了幾分。

  “不能套用. ..那. ....那怎麼解?”

  陳拙走到周齊平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將草稿紙平鋪,他握筆俯身,視線鎖定在那堆密密麻麻的奇異項上。

  三位教授的目光跟隨筆尖移動,空氣安靜得只剩鉛筆摩擦紙面的刷刷聲。

  “老師,您一直試圖在原本的連續拓撲網路裡尋找規律。”

  陳拙一邊說,一邊在空白處寫下一個基礎轉換函式。

  “在這個維度,奇異項不斷增生是空間特性,但如果,我們放棄硬算通項公式呢?”

  他加了一個群空間符號,聲音平緩卻字字千鈞。

  “如果在第八階節點引入一個同調群對映,我們不去找抵消規律,而是透過同調對映,將這些連續變數整體投射到一個全新的離散代數空間裡。”

  筆尖在符號上點了點。

  “在新的空間裡,原本發散的奇異項會失去連續性依託,在新的代數結構下,它們不需要被抵消,而是會自發坍縮。”

  陳拙停下筆,看著李建明。

  “到了那一步,您就不需要理會無窮級數了,您只需要在新的離散空間裡構建一個閉包,將邏輯首尾相連。”

  死寂。

  方士聽得雲裡霧裡,這種跨越維度的同調群理論超出了他的應用範疇,周齊平雖然不解其意,卻看向了李建明。

  此時的李建明像是中了定身咒。

  他死死盯住那行鉛筆字。

  同調群對映。

  整體投射。

  自發坍縮。

  這幾個詞像一道雷,劈開了困擾他五個月的組合爆炸大山。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臉色漲紅,原本彎下的脊背因極度亢奮而僵硬。

  “同調群對映. ..投射. . ..自發坍縮. ...”

  李建明喃喃自語,突然猛地奪過陳拙手中的鉛筆,整個人撲在辦公桌上,他像瘋魔了一樣,順著那個思路開始演算。

  李建明的咚憧斓皿@人,那兩個棘手的奇異項在他的筆下迅速轉換形態,被強行拖入新的離散結構。三分鐘後,李建明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看著草稿紙下方得出的結果。

  那兩個原本會無限發散的奇異項,在離散空間下,真的坍縮成了兩個安靜的常數。

  沒有發散。

  路,是通的。

  李建明趴在桌上,肩膀開始劇烈顫抖,鉛筆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緩緩起身,轉頭看向陳拙,眼裡的血絲燃燒著狂熱。

  他猛地跨步抓住陳拙的胳膊,力氣大得聲音都在變調,吼聲迴盪在走廊:

  “物理有什麼好學的!!”

  “那都是些算近似值的工程活!你這腦子去算物理,是對數學的犯罪!”

  他死死抓著少年,眼中滿是不容拒絕的霸道。

  “小陳,來數院!我李建明親自帶你!基礎課免了,我幫你申請課題,申請資金!你天生就是純數的料,誰敢讓你去修風洞,我李建明就去掀了他的實驗室!”

  一旁方士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第153章 打起來,打起來

  “物理有什麼好學的!那都是些算近似值的工程活!你這腦子去算物理,是對數學的犯罪!”走廊外面,原本有兩個正準備去機要室送報表的工作人員,聽到這陣動靜,腳下的步子硬生生停住了。兩人面面相覷,手裡捏著信封,誰也沒敢往前再邁一步。

  這是周副校長的辦公室,平時連大聲說話的人都少見,此刻卻傳出這種近乎咆哮的指責,而且聽聲音,還是數院那位出了名執拗的李建明教授。

  辦公室裡。

  方士站在幾步開外,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凝固,那張原本還算從容的臉,此刻就像是被人當面狠狠抽了兩記響亮的耳光。

  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鐵青一片。

  但李建明根本沒有理會方士的反應。

  他現在的眼裡,腦子裡,只剩下眼前這個穿著純白帶領短袖T恤的十二歲少年。

  李建明的右手死死地抓著陳拙的左小臂。

  他的手勁非常大。

  一個常年在黑板上寫繁複算式,手指骨節已經有些變形的老教授,在此刻極度的亢奮和緊張中,爆發出了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力量。

  他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迷失了數月,瀕臨絕望的旅人,突然死死抱住了一口甘甜的水井,生怕只要稍微松一點點力氣,眼前這條能走通的數學新路就會化作虛無的海市蜃樓。

  陳拙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一股尖銳的痛感順著小臂的肌肉傳了上來。

  他的肩膀向後小幅度地扯動了一下,試圖把手臂抽回來,但根本無濟於事。

  陳拙沒有痛撥出聲,也沒有用力去推操眼前的長者。

  疼痛是真實的,但他骨子裡的教養和溫潤的性格,讓他強行壓制住了身體受到驚嚇時本能的激烈反抗。他微微低頭,視線從自己被抓出褶皺的衣袖上移開,落在了實木辦公桌的邊緣。

  李建明的左手,正死死地按在那遝A4草稿紙上。

  因為剛才那三分鐘的演算太過投入,大腦高速咿D,加上此刻情緒的劇烈起伏,李建明的掌心出了大量的汗。

  “李老師。”

  陳拙開口了。

  因為胳膊上的疼痛,他的聲音有一點點發緊,不再像剛進門時那樣平緩從容,而是帶上了一絲真實的,屬於少年的急切。

  “您先別激動。”

  陳拙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張草稿紙的邊緣。

  “您的左手出汗了。”

  李建明的呼吸依然粗重,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還死死盯在陳拙臉上,似乎完全沒有聽進去這句話。“您按著的那個右下角。”

  陳拙忍著小臂上的痛感,繼續提醒,語速稍微加快了一些。

  “剛剛完成同調對映的那兩個奇異項的坍縮結果,就寫在您的掌根下面,紙快被汗浸透了,字要糊了。很簡單的一個提醒。

  但對於此刻把那張草稿紙視作性命,視作唯一希望的李建明來說,這幾個字比任何聲嘶力竭的嗬斥都管用。

  李建明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像是突然從某種魔怔的狀態中驚醒,猛地低頭看去。

  果然,自己左手掌根正死死壓在剛剛演算出常數結果的那個角落。

  手心裡的汗水已經把那塊粗糙的草稿紙陰溼了一小片,灰黑色的鉛筆字跡在汗水的浸潤下,邊緣已經開始發虛,變淡。

  “哎喲!”

  李建明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慌的痛呼,就像是手掌不小心按在了燒紅的烙鐵上。

  他瞬間鬆開了抓著陳拙胳膊的右手,整個人觸電般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雙手有些發抖地捏著草稿紙沒有字跡的乾淨邊緣,把它從桌面上平端了起來。

  他甚至不敢用手指去擦拭那片水漬,生怕一抹就把公式徹底擦沒。

  他只能微微彎下腰,撅起嘴,對著那個快要被汗水暈染的邊角,輕輕地,均勻地吹著氣,試圖讓它儘快乾透,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古董。

  趁著李建明鬆手退後的這個空當,一直站在旁邊的方士終於動了。

  方士大步跨上前,寬闊的肩膀一側,極其自然且強硬地切入到了李建明和陳拙之間,用自己大半個身體將陳拙擋在了身後。

  “李建明,你是不是做圖論做魔怔了?”

  方士壓低了嗓音,但語氣裡的火藥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他盯著還在吹草稿紙的李建明,眼神冰冷。

  “跑到行政樓,當著周校長的面來搶人,還對一個十二歲的學生大呼小叫、動手動腳,你李大教授還有沒有點為人師表的體面?”

  李建明停止了吹氣,他把那遝寶貝一樣的草稿紙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兜裡,確保那一角露在外面自然風乾,這才抬起頭,迎著方士的目光看過去。

  “體面?跟暴殄天物比起來,體面算個什麼東西!”

  李建明毫不退讓。

  “你說誰暴殄天物?”

  方士的火氣徹底被這句話點燃了。

  剛才李建明那句物理是算近似值的工程活,已經嚴重觸碰到了他作為物理學者的底線與驕傲。方士伸出手,指著李建明的鼻子。

  “你少在這裡大放厥詞,你懂不懂什麼叫流體力學?你懂不懂什麼是複雜的空氣動力模擬?”方士的聲音在寬敞的辦公室裡迴盪,帶著一種屬於工程物理學派特有的硬氣。

  “陳拙在我們流體力學實驗室,用他構建的代數矩陣救活的是什麼專案,你心裡清楚嗎?那是國家高鐵重點列車風洞模型!是未來要在鐵軌上跑出幾百公里時速的交通動脈!那是實打實的大國重器!”方士的手臂在空中用力地揮動了一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沒有我們物理學去定義現實世界的邊界,去解決實際的工程阻力,去把圖紙變成能經受住風阻考驗的鋼鐵巨獸,你們數學算什麼?你們數學就是一堆永遠飄在紙上的、脫離現實的虛空符號!”方士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側後方的陳拙,然後重新死死盯著李建明。

  “陳拙在處理那個風洞模型時,展現出來的物理建模直覺是頂級的,他能一眼看穿微秒級空氣動力的能量差,用一個簡單的補償項去卡住勢能和壓力的做功邊界。

  這是什麼?

  這是天生為了解釋宇宙現實規律而生的腦子!”

  方士的語速越來越快,步步緊逼。

  “你讓他去你們數院幹什麼?天天陪著你在一塊黑板上畫圈圈?去證明那個幾十年,甚至幾百年都應用不到現實裡的破網路猜想?你讓他把這種絕頂的天賦浪費在尋找幾個發散級數的通項公式上?李建明,你這才是對國家的犯罪!”

  一番話,擲地有聲。

  方士把物理學的實用價值,國家級重點專案的戰略分量,以及科學改造世界的力量,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李建明的臉上。

  換作平時,如果在某個學術研討會上有人拿實用性來攻擊純理論數學,李建明或許還會端著學者的架子,引經據典地辯論幾句數學作為基礎科學的前瞻性與獨立性。

  但今天不一樣。

  他剛剛親眼見證了陳拙那種如同造物主般的數學推演。

  他親眼看著一條困擾了無數人的死衚衕,被陳拙用兩句話,一個同調對映公式輕描淡寫地跨越了過去。李建明腦子裡的學術狂熱,早就燒斷了所有關於客套和體面的理智線。

  “大國重器?解釋現實規律?”

  李建明聽完方士的怒斥,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發出了一連串低沉的冷笑。

  那笑聲裡帶著純數學者面對應用學科時,毫不掩飾的傲慢與嘲弄。

  李建明往前邁了一步,距離方士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他沒有去指方士的鼻子,而是輕輕拍了拍自己兜裡的那遝草稿紙。

  “方士,你少拿這些宏大的詞彙來壓我,你那個風洞模型,說到底就是個算力不夠,理論模型有殘缺的爛攤子。”

  李建明臉上的皺紋因為冷笑而擠在了一起。

  “沒有我這個虛無縹緲的純粹數學給你當底座,你那個破風洞連個最基礎的空氣阻力都收斂不了!你們物理系那幾破微機算到冒煙,不也照樣是個死局?”

  李建明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極其銳利,像兩把刀子一樣刮在方士的臉上。

  “物理直覺?你方士懂什麼叫真正的直覺!”

  李建明猛地抬起手,越過方士的肩膀,指著站在後面的陳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