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06章

作者:介安藝

  “你都沒看見那胖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搖桿都快讓他捏碎了!最後扔下兩個遊戲幣灰溜溜地跑了,拙哥,你腦子到底怎麼長的?玩個遊戲你都能看出什麼規律來?”

  陳拙聽著發小的吹噓,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畢竟自己上輩子可是沒少聽自己那些論壇裡的大佬吹牛逼的,雖然說自己的技術不怎麼樣吧,但是這些規律可是那些論壇大佬們親身實踐出來的。

  “那胖子跳起來的時候,破綻本來就大,你別光顧著防守,下次他落地的一瞬間,你直接往前推搖桿接個八稚女,傷害更高,他防都防不住。”

  陳拙語氣認真地點評了一句。

  “記住了記住了!下次我絕對讓他連北都找不著!”

  張強高興地滿口答應。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翻找東西的聲音,像是在掏兜。

  “拙哥,跟你說個氣死人的事。”

  張強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極其悲憤的控訴。

  “巷子口老李頭那個小賣部太黑了!今天我去買雪糕,小布丁居然漲價了!以前五毛錢一個,現在他敢賣六毛!綠舌頭都賣到一塊了!一毛錢啊拙哥!簡直沒有天理了!”

  陳拙聽著這充滿生活氣息的吐槽,覺得十分有趣。

  在過去的一個月裡,他的腦子裡裝滿了國際前沿的物理奇點,連通性下界和譜圖理論。

  他差一點就要忘記,他這個年紀的夏天,原本應該是由漲價一毛錢的小布丁,打不過的街機遊戲和寫不完的暑假作業組成的。

  這兩通相隔不到五分鐘的電話,就像是一個天平的兩端。

  一端沉甸甸地壓著世界金牌和同年齡段天才的巔峰。

  另一端輕飄飄地掛著小布丁,大西瓜和毫無顧忌的童年。

  而陳拙,就站在這天平最中間的支點上。

  “漲一毛錢你就吃不起了?出息。”

  陳拙笑著罵了一句。

  “一毛錢也是錢啊!兩根小布丁漲的錢,都夠我多買一個遊戲幣了!”

  張強理直氣壯地反駁。

  還沒等陳拙再調侃兩句,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女高音:

  “張強!你又在跟誰打電話!暑假作業寫了幾個字了?還敢偷吃老孃新買的西瓜!”

  “臥槽!我媽提早下班了!拙哥我不跟你說了,救命——”

  伴隨著一陣手忙腳亂的碰撞聲,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了,聽筒裡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陳拙笑著搖了搖頭,把聽筒放回掛機上。

  他站在走廊裡,感受著窗外吹進來的熱風,摸了摸短褲口袋,裡面還裝著早上買早飯剩下的幾個硬幣。

  時間還早,去買瓶北冰洋吧。

  陳拙慢悠悠地轉過身,踩著樓道里斑駁的光影往樓下走去。

  在這個漫長而又燥熱的夏天裡。

  大洋彼岸的新澤西州,一封五頁紙的航空信件正靜靜地躺在頂級期刊審稿人的辦公桌上,等待著在最新一期的秋季發表。

  西班牙的宴會廳裡,幾個掛著金牌的少年正在為了國家的榮譽而舉杯慶祝。

  而華國科大的食堂門口,一個穿著短袖的十一歲少年,正拿著一塊錢的硬幣,跟小賣部老闆買了一瓶冰鎮的橘子汽水。

  他用鐵絲上拴著的起子撬開瓶蓋。

  哧的一聲,帶著涼意的白霧冒了出來。

  陳拙仰起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所有的暑氣。

  打了個嗝,拎著水壺,不緊不慢地朝著老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第136章 磚

  八月下旬的徽州,終於捨得褪去那層悶在人身上的熱殼。

  早晚的風裡,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涼意。

  老圖書館窗外的那排樹,葉子邊緣已經開始泛起微黃,被風一吹,偶爾會有一兩片打著旋兒落下來,掉在地磚上。

  三樓的外文閱覽室裡,頭頂的吊扇依然在倔強的轉著,但吹下來的風已經不再是那種讓人煩躁的熱氣了。

  陳拙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手裡翻著一本大部頭的代數專著。

  他看書的速度不快,有時候一頁能停留十幾分鍾,手裡的鉛筆偶爾在旁邊的草稿紙上點兩下,寫下幾個乾癟的字元。

  隔著一張寬大的原木桌子,蘇微坐在他的斜對面。

  “啪。”

  一聲並不算響,但十分乾脆的合書聲打破了角落裡的安靜。

  陳拙抬起頭。

  蘇微正把手壓在那本厚厚的《機率論與數理統計》封面上。

  那本書現在的樣子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原本硬挺的書脊已經被翻得徹底軟趴趴的,邊緣起了毛邊,封面上甚至還用透明膠帶貼了兩層用來加固。

  書頁因為無數次的翻閱和做筆記,變得比原來厚了將近三分之一,側面看過去,密密麻麻全是折角和黑色圓珠筆劃過的痕跡。

  蘇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抬起雙手,用大拇指用力地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和眼眶,像是要把這兩個月塞進腦子裡的數字和公式全都強行壓實一樣。

  陳拙把手裡的鉛筆放下,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

  “弄完了?”

  他輕聲問了一句。

  蘇微放下手,睜開眼睛。

  她的眼睛裡佈滿了細小的紅血絲,那是長時間高強度集中注意力的代價,但此刻,那雙眼睛裡透著一種極其明亮的,完成了某種艱難戰役後的痛快感。

  “最後一章,引數估計和假設檢驗,過完了。”

  蘇微的聲音因為長時間沒說話,顯得有些沙啞。

  “感覺怎麼樣?”

  “剛開始像是在啃生鐵。”

  蘇微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早就涼透的白開水。

  “後面用你教的那個矩陣降維的方法,把那些連續性的積分公式全部拆成離散網格之後,就像是找到了生鐵上的縫隙,可以直接拿錘子順著縫隙砸開了。”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陳拙,語氣裡帶著點少見的服氣。

  “你那個辦法,確實好用,它省了我至少一半的計算量,很多原本需要繞很大圈子去求導的連續機率密度函式,被你切成矩陣之後,直接變成了簡單的加減乘除,你很厲害。”

  “好用就行。”

  陳拙笑了笑。

  “書本上教的連續性微積分,是為了追求數學上的絕對嚴謹和完美,但你學這個,是為了以後去算金融模型,去評估風險,實用主義者不需要完美,只需要一把足夠快,足夠鋒利的刀。”

  蘇微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她把那本幾乎散架的教材小心翼翼地收進自己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裡,拉上拉鍊。

  然後,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有些陳舊的零錢包,開啟按扣,從裡面仔細地捏出兩枚一元硬幣,放在手心。

  “走吧。”

  蘇微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

  “去哪?”

  陳拙挑了挑眉。

  “下樓,請你喝汽水。”

  蘇微看著他,語氣平靜,但眼神很認真。

  “算是謝謝你這個夏天的幫忙,沒有你畫的那幾條道,我這個暑假估計得死在這本書上。”

  陳拙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然後又轉回來看著蘇微。

  “今天外面沒下雪啊。”

  他一本正經地說。

  整個夏天,蘇微摳門到了極致,一支圓珠筆芯恨不得能寫出花來,草稿紙全是正反面寫得密不透風。

  請人喝汽水這種事,發生在蘇微身上,確實比八月下雪還要罕見。

  “少廢話。”蘇微沒理會他的打趣,“兩塊錢的預算,喝不喝?不喝我收回去了。”

  “喝,鐵公雞拔毛,不喝是傻子。”

  陳拙笑著站起來,合上桌上的書,隨手把草稿紙夾在書頁裡,拿起自己的東西。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閱覽室。

  走廊裡的光線比閱覽室裡要暗一些,空氣中瀰漫著陳年舊書的味道。

  順著樓梯往下走,能聽到樓外操場上隱隱約約傳來的打籃球的聲音。

  走出老圖書館的大門,傍晚的涼風迎面吹過來,吹散了在屋子裡悶了一下午的陳舊書氣。

  太陽已經落到了西邊建築物的後面,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柔和的橘紅色。

  校園裡的主幹道上,人漸漸多了起來,大部分是留校的學生,回宿舍,或者三三兩兩地往食堂走。

  他們沿著小路往宿舍區的方向走。

  路邊就有一個小賣部,老闆正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搖著蒲扇,旁邊的收音機裡放著單田芳的評書。

  蘇微走到冰櫃前,拉開玻璃門。

  一股白色的冷氣瞬間冒了出來。

  冰櫃裡整齊地碼著一排排玻璃瓶裝的橘子汽水,瓶身上掛滿了水珠。

  蘇微拿了兩瓶,走到櫃檯前,把一直捏在手心裡的那兩枚一元硬幣放在玻璃檯面上。

  發出清脆的叮噹兩聲。

  “叔,開一下。”

  老闆慢吞吞地站起來,拿起拴在櫃檯旁邊的一把鐵起子,熟練地在瓶蓋上一撬。

  “哧——”

  “哧——”

  兩股帶著橘子甜味的味道從瓶口竄了出來。

  蘇微把其中一瓶遞給陳拙。

  玻璃瓶很冰,握在手裡,能感覺到涼意。

  陳拙接過汽水,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那種碳酸氣泡在舌尖炸開的刺激感,讓人忍不住想打個寒戰。

  在這個夏末的傍晚,卻顯得恰到好處。

  “爽。”

  陳拙感嘆了一句。

  蘇微也喝了一小口,喝得很慢。

  兩人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走到小賣部旁邊的一個花壇邊站定。

  花壇邊緣貼著白色的瓷磚,陳拙靠在瓷磚上,看著遠處逐漸亮起來的路燈。

  “接下來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