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陳拙坐在椅子上,認真地想了想。
大實驗室的許可權他暫時用不上,科研經費他現在也不需要。
他想起了出門前,王大勇正在拆的那個破機箱。
“方院長,如果院裡方便的話。”陳拙看著方士,語氣十分諔跋M芨覀兯奚針堑乃薰馨⒁檀騻招呼。”
方士愣住了。
他準備好聽陳拙要幾本絕版的外文資料,或者要個獨立的自習室。
“宿管阿姨?”方士有些沒反應過來。
“嗯。”陳拙點點頭。
他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老實。
“我自己在宿舍攢了臺電腦,平時幫楚戈跑點程式碼資料什麼的,那臺機子的電源功率有點大。”
陳拙看著方士。
“放假前,因為滿負荷咚悖奚徇跳了兩次閘,阿姨查寢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警告我們說再跳閘就要沒收大功率電器。”
陳拙的語氣很溫和,帶著一點屬於普通學生的訴求。
“我那臺電腦吃紙也兇,我還買了個鐳射印表機。”
“希望院裡能跟阿姨通融一下,以後查寢的時候,對我那臺電腦和印表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別拔電源沒收就行。”
安靜。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方遠明站在垃圾桶邊上,看著天花板,用力地深呼吸了一次。
方士看著坐在對面的陳拙,半張著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一個能隨手用離散代數砸碎物理奇點的天才。
一個面對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邀請,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少年。
現在,坐在科大物理學院副院長的辦公室裡,鄭重其事地請求院領匯出面,保住他在宿舍裡的攢機電腦不被宿管阿姨沒收。
方士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看了看陳拙,又轉頭看了看站在遠處的方遠明。
方遠明對著他無奈地聳了聳肩。
“就這個?”
方士收回目光,聲音裡透著一絲古怪。
“就這個。”
陳拙點點頭,回答得很篤定。
方士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準備的那些關於學術前景、關於物理學未來的長篇大論,在這個孩子面前,顯得有些多餘。
陳拙的世界好像很純粹,純粹到只容得下邏輯嚴密的數學公式,和宿舍裡不斷電的電腦。
“行。”
方士嘆了口氣,放下了揉太陽穴的手。
他看向方遠明。
“遠明,回頭你跟後勤處打個招呼,告訴宿舍樓的管理員,215宿舍的用電額度單獨劃撥,別去查他們的大功率電器。”
“好的,院長。”方遠明答應道。
“謝謝方院長,謝謝方老師。”
陳拙站起身,把椅子往後推了推,歸位。
“回去吧。”
方士擺擺手,拿起桌上的鋼筆,重新翻開剛才看了一半的檔案。
“這學期的課,你想去聽就聽,不想聽就泡在圖書館,你自己把握進度,有什麼不懂事情或者問題你也可以直接來找我,我在物理這方面還算是有點微薄的見解。”
“好,方院長再見。”
陳拙微微彎了一下腰,轉過身,走向辦公室的門。
方遠明走過去,幫他拉開門。
陳拙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的暖氣依然很足,沒有風。
他順著樓梯往下走,腳步比來的時候要輕快一些。
德里安教授那邊的問題解決了。
宿舍的用電問題也解決了,以後跑資料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盯著走廊的電閘箱。
這趟老圖書館跑得很值。
不僅省了兩毛錢的滯納金,還辦成了兩件大事。
陳拙走出物理樓的玻璃大門。
迎面的冷風吹在臉上,讓人精神一振。
天色比剛才更陰沉了,灰白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陳拙把手插進羽絨服的口袋裡,加快了腳步。
得趕緊回宿舍。
楚戈說今天發寒假外包的尾款,大勇去修機箱了,也不知道修好沒有。
老媽帶的那些滷牛肉和燻魚,現在應該還在桌子上放著,這大冷天的,拿到食堂的微波爐裡轉個兩分鐘,配著剛出鍋的大米飯,正好。
一會準備去外面買點烤串,讓楚戈多點兩串腰子,陸嘉這個寒假估計熬夜熬得厲害,眼圈都有點烏漆嘛黑的,得補補。
陳拙順著小路往走,身影漸漸融進校園的冷風裡。
第124章 基礎建設
四月初的京城,春寒料峭。
華科院物理研究所的家屬樓裡,暖氣前兩天才剛停,屋子裡透著一股初春的冷意。
周振華披著一件藏青色的舊呢子大衣,坐在書房的寫字檯前,桌上堆滿了各種期刊和列印出來的文獻資料,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他是搞高能物理的,在這個圈子裡熬了大半輩子。
桌子正中央,放著一份厚厚的全英文影印件。
這是最新一期的《Physical Review Letters》(物理評論快報),國內的紙質版還沒這麼快送過來,這是他託人在國外的大學圖書館影印了,專門透過傳真發回來的。
油墨味還有點重。
周振華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支紅色的水性筆,目光停留在其中一篇論文的第六頁上。
論文的通訊作者是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德里安。
周振華已經盯著這一頁看了快半個小時了。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紅筆的筆尖在幾個核心的代數矩陣公式下面劃了重重的橫線。
作為同行,他很清楚德里安的團隊過去大半年都卡在了哪裡。
奇點邊界的發散問題,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所有試圖用連續微積分走過去的物理學家都擋了回來。
但現在,這堵牆被人從側面砸開了一個洞。
“離散網格......”
周振華喃喃自語了一句。
他看著紙面上的推導過程,沒有繁瑣的重整化,沒有強行截斷的近似值。
整個推導過程乾淨,利落,帶著一種純粹數學視角的冷酷感。
它不講究物理直覺,而是直接把平滑的時空背景敲碎,用代數幾何的節點重新拼接,硬生生地繞開了那個讓分母歸零的死衚衕。
周振華拿掉老花鏡,捏了捏眉心。
他在物理學界待了這麼多年,很少看到這種完全拋棄物理直覺,純靠數學暴力破局的打法。
漂亮,但也足夠刁鑽。
他重新戴上眼鏡,把影印件翻到了最後一頁。
在長長的參考文獻和致謝名單裡,他開始尋找那個可能提供這種數學工具的合作者名字。
通常在這種級別的論文裡,能提供核心破局思路的人,一定會出現在一個非常顯眼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致謝欄停住了。
那裡有一行很短的英文。
“特別鳴謝來自華國科學技術大學的C.Zhuo,他的離散代數模型為本研究提供了關鍵性的突破。”
周振華愣了一下。
科大?
他把手裡的紅筆放下,拿起桌上的座機聽筒,撥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
“喂,老林啊。”
周振華聽見那邊傳來翻書的聲音。
“最新一期的PRL,德里安團隊發的那篇關於奇點邊界的論文,你看了沒有?”
電話那頭是水木大學物理系的林教授。
“剛看完傳真件。”
林教授的聲音裡也透著一絲還沒平復的波瀾。
“那個離散代數的切入點,很厲害。”
“你看到致謝欄了嗎?”
周振華直接切入正題。
“看到了,科大的,C.Zhuo。”
林教授停頓了一下。
“我剛才腦子裡過了一圈,如果是按英文習慣,科大有沒有姓卓的老夥計?要是按咱們國內的拼寫習慣,那範圍可就大了,姓陳,姓程,姓曹的,名字裡帶個卓或者拙字的,都有可能。”
周振華伸手拿過煙盒,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
“我就是為了這事找你。”
周振華按了打火機,點燃煙,抽了一口。
“科大數理方面的高手,咱們基本都認識,搞代數拓撲的,老趙算一個,但他前幾年就退了,身體也不好,老周是搞凝聚態的,路子不對。”
“難不成是科大最近從國外挖回來的什麼隱世高手?”
林教授在電話那頭猜測。
“那種在外面拿了終身教職,低調回國的老教授?”
“有可能。”
周振華吐出一口青煙。
“這種數學直覺,沒有個二三十年的冷板凳功夫,怕是熬不出來,他能把時空連續性拋棄得這麼徹底,說明他根本不在乎傳統的物理框架,這人是個狠角色。”
“你給科大打個電話問問唄。”林教授說。
“這種級別的人才,科大不可能藏得住,過幾天的春季研討會,如果可以的話請他過來講一講這個離散模型,那就太值了。”
“行,我找科大那邊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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