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60章

作者:介安藝

  推開紅樓的門,外面的熱浪再次撲面而來。

  路燈下的飛蟲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撞擊著燈罩。

  楚戈摸出兜裡的打火機,啪嗒一聲點燃,火光在夜色裡跳動了一下。

  他看著走在前面的陳拙。

  “你剛才跟那個書呆子嘀咕什麼呢?我看他魂都快嚇沒了。”

  陳拙走在樹影裡。

  “沒什麼。”

  他抬頭看了一眼路燈。

  “告訴他明天考什麼而已。”

第107章 公式

  215宿舍的門開著通風。

  頭頂的吊扇開到了最大檔,扇葉轉的飛快,發出的嗡嗡聲在安靜的走廊裡迴盪。

  王大勇光著膀子,手裡抓著一條毛巾從衛生間裡出來。

  “這天真夠熱的。”

  王大勇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拿著一本閒書的陳拙。

  “你不再睡會兒了?兩點就得去紅樓考那個什麼摸底測驗了,還能眯他小半個鐘頭。”

  “不了,睡醒了。”

  陳拙頭也不回的應了一句。

  隔壁216的門砰地響了一聲,楚戈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煩躁地走了進來。

  他也沒客氣,直接拉開王大勇書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手裡飛快地擰著一個魔方。

  咔噠咔噠的響個不停。

  王大勇看了一眼楚戈,隨口問了一句。

  “過來得正好,剛想去敲你的門,快兩點了,準備去教室考那個什麼摸底測驗。”

  “考個屁。”

  楚戈把魔方往王大勇的桌上一扔,伸手去摸兜裡的打火機。

  “連個什麼都沒有,就發一張白紙讓寫公式,這老頭純粹是閒的。”

  “你管他閒不閒。”

  王大勇在盆裡擰毛巾,隨口應了一句。

  “讓你寫你就寫唄,反正不計入成績,就算交白卷,他還能把你趕出學校怎麼著?話說你怎麼來我們宿舍了?”

  楚戈把打火機在手指間轉了兩圈,指了指隔壁216的方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老頭閒不閒我不管,我不懂的是跟我住一屋的那個神經病。”

  “就在剛剛我剛醞釀出一點睏意,準備睡會,他突然跟抽風一樣,開始在屋裡瘋狂地走來走去,嘴裡還不知道唸叨什麼!”

  楚戈一臉的匪夷所思。

  “轉了一會,背起書包轉身就走了,我問他幹嘛去,他居然跟我說去教室佔座了?!就這考試這個時間點他現在過去佔雞毛座?”

  王大勇聽樂了,拿毛巾擦著背問。

  “那他走了,你們屋清淨了,你剛好補覺啊,跑我們這兒來幹嘛?”

  “補個屁。”

  楚戈沒好氣地吐了口氣。

  “被他那麼一驚一乍地折騰,我那點瞌睡勁全嚇跑了,在床上翻來覆去死活睡不著,越躺越煩,乾脆過來找你們打發時間。”

  “那張白紙沒有標準答案,讓他心裡很沒底。”

  “可能是隻有坐在教室裡,才能讓他覺得有點安全感。”

  陳拙在躺在床上幽幽的接了一句。

  楚戈愣了一下,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

  下午的陽光照在柏油馬路上,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路兩旁的樹葉被曬得打了卷,蔫頭耷腦地垂著。

  幾個人順著樹蔭,慢悠悠地往管委會的紅樓走。

  到了二樓的多媒體教室,推開門,冷氣撲面而來。

  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還是昨天晚上的原班人馬,四十來個新生,三三兩兩地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陳拙走到昨晚的那個位置。

  陸嘉已經在那兒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溗{色的短袖襯衫,釦子依然扣得很嚴實。

  看到陳拙走過來,陸嘉停下手裡的動作,主動點了點頭。

  “來了。”

  陸嘉的聲音不大,帶著點還沒完全褪去的生澀。

  陳拙拉開椅子坐下,嗯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陸嘉的桌面。

  那個厚厚的橫線筆記本不見了,桌上只放著兩根削好的鉛筆,和一塊白色的橡皮,擺的很整齊。

  陳拙收回目光,沒說話。

  教室的最後一排,靠後門的角落裡。

  蘇微安靜地坐在那裡。

  她沒有到處亂看,也沒有和旁邊的人搭話,只是低著頭,目光停留在乾乾淨淨的溎旧烂嫔稀�

  存在感低得像是一團空氣。

  一點五十八分。

  教室門開了。

  薛伯庸走了進來。

  他今天沒穿那件灰夾克,而是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發軟的白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一手端著那個保溫杯,另一隻手拿著一小沓A4列印紙。

  教室裡安靜了下來。

  薛伯庸走到講臺前,把那沓白紙放在桌上。

  他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目光透過老花鏡的鏡片,掃了一眼下面。

  “吶,來測試了。”

  薛伯庸指了指桌上的紙。

  “每人發一張,寫下名字,然後寫一個你們覺得最順眼,最美的公式,下面配一兩句話,說說理由。”

  他擺了擺手,示意第一排的學生上來發紙。

  “不限學科,數學,物理,化學,計算機程式碼,哪怕你寫個菜譜的配比,只要你能說出它哪裡美,都算。”

  “時間一個小時,寫完的,把紙放在講臺上,自己就可以走了。”

  說完,薛伯庸拉過那把木椅子,在講臺旁邊坐下。

  他從兜裡掏出一份摺疊好的當天的報紙,展開,自顧自地看了起來。

  白紙很快傳到了每個人的手裡。

  王大勇盯著眼前這張白花花的紙,有些發愁。

  他是個實在人。

  從小到大,他拆過的收音機、修好的電視機比做過的卷子還多。

  齒輪咬合是美的,電路板焊接是美的,哪怕是剛出鍋的大肉包子也是美的。

  公式這玩意兒,不就是個計算工具嗎?

  王大勇抓了抓後腦勺的短髮。

  他轉過頭,想看看楚戈在寫什麼。

  楚戈拿手把紙捂得嚴嚴實實,斜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自己想去。”

  王大勇切了一聲,轉回頭。

  “工具就工具唄。”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哪有什麼花裡胡哨的。”

  他拿起筆,乾脆利落地在紙中間寫下了一行大字。

  F=ma

  牛頓第二定律。

  寫完,他在下面飛快地補了一行字。

  “沒那麼多彎彎繞,力推著質量往前走,給多大勁就辦多大事,踏實,好用。”

  寫完名字,王大勇把筆一扔。

  搞定。

  楚戈坐在旁邊,手裡轉著支沒點燃的煙,半天沒下筆。

  他看著窗外有些刺眼的陽光。

  物理太老,數學太慢。

  他腦子裡裝的都是論壇,程式碼,底層協議。

  那是另外一個世界。

  楚戈停下轉煙的手,把煙別在耳朵後面。

  他拿起筆,帶著點惡作劇般的挑釁,在紙上寫了一個簡單的算式。

  1+1=10

  二進位制。

  他在下面用狂草寫了一行字。

  “世界太亂,人心太雜,但在這套規則裡,一切都只有0和1,沒有灰色地帶,這是創造新世界的語言,比所有東西都乾淨。”

  楚戈看了一遍,滿意地蓋上筆帽。

  中間靠左的座位上。

  陸嘉雙手放在桌面上。

  他知道這場測驗沒有分數。

  但骨子裡的東西是改不掉的。

  他依然渴望秩序,渴望規則,渴望那些絕對不會出錯的東西。

  現實世界充滿了不確定性,父母的期許,老師的評價,同學的目光。

  只有在數學的推導裡,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陸嘉拿起那支自動鉛筆,輕輕按了一下筆帽。

  他低著頭,一筆一劃,寫得非常工整。

  eix=cos(x)+isi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