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兩家人就這麼圍著屋子中間的空地,你吃一塊牛肉,我吃兩顆松子。
沒幾句話,初次見面的生分就散了。
陽臺上。
王海摸出一盒長白山,磕出一根,遞給陳建國。
“哥們,抽一根?”
陳建國接過來,順手別在耳朵上,從褲兜裡掏出打火機。
啪嗒。
火苗竄起來。
陳建國先給王海點上,然後自己把煙拿下來,叼在嘴裡點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
王海靠在陽臺的鐵欄杆上,看著屋裡正拉著陳拙聊天的兒子。
“哥們,你今天走嗎?”王海彈了彈菸灰。
陳建國夾著煙,點點頭。
“走,廠裡只請了兩天假,趁著夜裡車少,連夜開回去,明早還能趕上早班。”
王海嘆了口氣。
“都不容易,我們也是今晚走。”
陳建國有些意外,轉頭看他。
王海吐出一口煙。
“過來的時候坐的飛機票,一會九點半的臥鋪,從省城走,得坐三十多個小時的火車才能到家。”
兩個中年男人靠在陽臺的欄杆上,都沒再說話。
他們隔著玻璃門,看著屋裡。
一個十四歲,一個十歲。
兩個還沒長開的半大孩子,馬上就要在這間屋子裡,自己面對以後的日子了。
“哥們,說實話,我一直覺得我家這小子挺能耐,十四歲考進科大,在我們那片兒也算是長臉了。”
王海彈了彈菸灰。
“今天看見你家小拙,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十歲,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陳建國夾著煙。
“其實這孩子從小話不多,自己心裡有主意,他考學這些事,我們兩口子也幫不上什麼忙。”
陳建國看著正在解行李箱的陳拙。
“孩子太聰明瞭,當父母的也發愁,怕他跟周圍的人處不到一塊去,怕他受委屈。”
陳建國轉過頭,看著王海。
“剛才看見大勇,我這心裡踏實多了,大勇這孩子一看就脾氣直,人實在,以後他們哥倆住一塊,我放心。”
王海一拍大腿。
“哥們,你這話可是說對了,大勇這小子沒別的心眼,就是護短,你把心放肚子裡,有他在,小拙受不了一點委屈。”
屋裡。
王大勇走過來。
“小拙,你把鋪蓋卷給我,我給你遞上去,你站下面就行。”
陳拙把床單和涼蓆拿出來。
“我上去鋪吧。”
“費那勁幹啥。”
王大勇一把抓過涼蓆。
他踩著梯子,手腳並用,噌噌兩下就爬到了床上。
他跪在床板上,三兩下就把褥子鋪平了,把涼蓆攤開,四角扯平,順著床沿捋直。
動作很麻利。
“給,枕頭和夏涼被。”
陳拙從下面遞上去。
“妥了。”
王大勇把被子折成方塊,放在床頭,然後從梯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
他拉開自己桌子底下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大口。
“小拙,你考了多少分進來的?”
陳拙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掛進下面的衣櫃裡。
“沒考。”
“沒考?”王大勇瞪大眼睛,“特招的?”
“參加了數學和物理的全國競賽,招生辦的老師去家裡籤的字。”
陳拙推上衣櫃的門。
王大勇愣住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招辦那邊聽到的閒聊。
“雙滿分那個?”
陳拙點了一下頭。
“我靠,行啊你這。”
王大勇站起來,在陳拙肩膀上拍了一下。
“以後高數作業,我可就指望你了。”
“好說。”
下午五點半。
太陽貼著樓頂,宿舍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外面的知了聲小了點。
陳建國看了看手上的表。
他走到屋裡。
“老哥,嫂子,那我們這就準備往回返了。”
王海正拿著抹布擦窗臺,聽見這話,把抹布一扔。
“著什麼急,完事一起去吃個飯,正好就當順便帶孩子們認認路了。”
王海走過來,一把拉住陳建國的胳膊。
“咱孩子這都是一個宿舍的,走,今天第一頓,我安排,咱們去校外吃。”
李梅也跟著勸。
“就是啊大妹子,吃口熱乎飯再走,這大老遠的。”
陳建國推脫不過,點點頭。
“行,那麻煩老哥了。”
一行人鎖好宿舍門,下了樓。
順著林蔭道往校外走。
太陽快落山了,天邊紅彤彤的一片。
出了校門,沿著科大路往東走了一段。
街邊有不少飯館,看著都是做學生生意的。
王海挑了一家門面看著乾淨的徽菜館。
推門進去,裡面開著空調,冷氣很足。
老闆娘熱情地迎上來,拿抹布把一張大圓桌擦了又擦。
“幾位吃點什麼?選單在牆上。”
王海拉過椅子讓大家坐下,讓老闆娘看著上就行。
說完,王海轉頭看陳建國。
“哥們,你開車,我就不讓你喝酒了,咱們喝點茶。”
菜上得很快。
劉秀英拿著筷子,不停地給陳拙碗裡夾菜。
“多吃點,學校食堂的菜估計沒外面的油水大。”
王大勇扒了半碗米飯,看著陳拙吃飯。
陳拙吃飯很規矩,夾一筷子菜,配一口飯,細嚼慢嚥,什麼菜都吃,不挑食。
大人們在飯桌上聊著天。
聊著徽州的天氣,聊著各自老家的營生。
聊得最多的,還是坐在他們中間的這兩個孩子。
李梅給王大勇夾了一塊排骨。
“大勇,你平時在家裡毛躁慣了,到了學校,得收收心,別成天就知道玩那個什麼電腦遊戲。”
王大勇嘴裡塞著肉,含混不清地應著。
“知道了知道了,我能跟誰玩去啊,這屋裡就我跟小拙。”
李梅轉頭看向陳拙。
“小拙這孩子看著就穩當,大勇,你以後多跟小拙學學,你要是敢在宿舍裡欺負人,我坐火車過來抽你。”
王大勇翻了個白眼。
“媽,你親兒子什麼人你不知道?我能是那欺負人的?”
從飯館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街邊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打在馬路上,晚風吹過來,帶走了一點白天的暑氣。
一行人往科大校門的方向走。
走到校門外的停車場。
那輛黑色的桑塔納2000停在樹下。
陳建國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
車燈閃了兩下。
另一邊,王海站在路邊,伸手攔下了一輛亮著空車牌的計程車。
計程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
劉秀英拉開桑塔納後排的車門。
她轉過身,看著陳拙。
眼眶有些紅,藉著路燈的光,能看到眼底的水汽。
伸手,幫陳拙理了理短袖的衣領。
“小拙。”
“花錢別省著,吃好點,不夠了給家裡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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