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14章

作者:介安藝

  他的背影消失在刺眼的光暈裡。

  洗手檯前。

  老人站在原地。

  走廊裡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水龍頭裡偶爾滴下一滴水,發出滴答聲。

  老人低頭,看著檯面上那張毫無摺痕的《預錄取意向表》。

  他慢慢地伸出手,把紙拿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

  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氣笑了,還是覺得無奈。

  他把那張紙重新塞回透明的檔案袋裡。

  拉上拉鍊。

  轉身,順著另一頭的走廊,慢慢走遠。

  走出門外。

  熱浪撲面而來。

  遠處的馬路上,幾輛汽車飛馳而過,帶起一陣灰塵。

  陳拙沿著這條路往前走。

  大巴車停在幾十米外的地方。

  車門開著,司機坐在駕駛座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在搖。

  路邊的法桐樹下,有一片不大的陰影。

  那五個人都在那裡。

  王話少蹲在馬路牙子上,手裡拿著一瓶只剩下一半的礦泉水,瓶身外結滿了一層水珠,他沒有喝,只是盯著地面上的幾隻螞蟻發呆。

  周凱靠在樹幹上,雙手抱在胸前,眼睛看著大巴車的方向。

  林一站在最外側,靠著一個路燈杆。

  她手裡拿著一顆薄荷糖的糖紙,正在慢慢地把它折成一個小方塊。

  陽光斜斜地照在她的褲腳上。

  陳拙走到樹蔭下。

  幾個人都抬起頭看著他。

  沒有人問他去洗手間為什麼去了這麼久。

  也沒有人問接下來的打算。

  實訓中心裡的那四個小時,已經把他們所有的力氣和表達欲都耗盡了。

  陳拙拍了一把王話少的肩膀。

  “走吧,車上開空調了。”

  陳拙指了指大巴車的車門。

  周凱點了點頭,站直身體。

  王話少站起來,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和歸慢吞吞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土。

  依次上車。

  車廂裡的冷氣打得很足,一進來就能感覺到一種涼意。

  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沒有人坐在一起,都分散在車廂的前後。

  陳拙走到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坐下。

  把雙肩包放在旁邊的空座上。

  司機扔掉手裡的菸頭,關上車門。

  發動機重新啟動,車身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

  大巴車緩緩駛出輔路,匯入主幹道的車流中。

  陳拙靠在椅背上。

  車窗外的景色開始向後倒退。

  京城的街道很寬,路兩旁的建築方正而高大。

  車廂裡極其安靜。

  沒有人說話。

  周凱閉著眼睛仰著頭。

  王話少看著前面座椅的靠背發呆。

  對於王話少他們三個來說。

  他們的全國物理競賽,到這一刻,已經徹底結束了。

  (補丁,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在這個年代,從比賽結束到正式公佈成績,一般需要1至2個月的時間,閱卷,複核,成績確定,然後再公示,結束後成績和名單會透過官方渠道釋出,然後證書的製作啊,下發到各個地方學校啊,又是一段時間,最後通常是由學校通知到學生本人。)

  無論成績如何,他們都將面臨高中階段的重新洗牌。

  這半個多月的同生共死,最終會變成檔案袋裡的一張紙,或者未來很多年後某個酒局上的談資。

  陳拙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站牌。

  對於他來說,物理這塊敲門磚已經鑄好了。

  他需要去拿下一塊。

  一塊分量更重,純度更高,能夠徹底砸碎那些條條框框和考勤制度的籌碼。

  大巴車在路口遇到紅燈,緩緩停下。

  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風打在玻璃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陳拙伸出右手,在車窗玻璃上輕輕敲了兩下。

  七月二號。

  數學。

  綠燈亮起。

  大巴車重新啟動,朝著駐地酒店的方向駛去。

  消失在寬闊的馬路盡頭。

第83章 幸好

  王教授站在酒店門口等他們。

  看著六個人走過來,老頭把手裡的礦泉水瓶遞給走在最前面的陳拙。

  “考完了,先去吃飯還是回酒店?”王教授問。

  陳拙接過水瓶,沒有擰開。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五個人。

  周凱的眼皮耷拉著。

  和歸連走路的步子都有些拖沓。

  王話少更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是擺了擺手。

  “先不吃了。”

  陳拙看著王教授搖了搖頭。

  “他們幾個現在坐在飯桌上都能睡著,回酒店睡覺,晚上再吃。”

  王教授點了點頭,沒有勉強。

  到了酒店。

  陳拙推開自己的房門。

  把揹包扔在書桌上。

  他沒有去洗澡,也沒有換衣服。

  走到窗前,一把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

  房間裡瞬間陷入昏暗。

  他脫掉鞋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

  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瞬間淹沒了一切。

  醒來的時候,房間裡漆黑一片。

  沒有任何光線透進來。

  陳拙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讓意識慢慢回弧�

  他翻身下床,按亮了床頭的檯燈。

  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七點半。

  體力恢復了,胃裡開始傳出抗議的噪音。

  很好,餓了。

  他拿過換洗衣服,走進浴室。

  開啟花灑,沖刷掉身上的汗味和在實訓中心裡沾染的味道。

  十分鐘後,擦乾頭髮,換上乾淨的短袖。

  推門走出去。

  走廊裡,其他幾個人也陸續開門出來。

  大家的頭髮都有些亂,但臉上的那種虛脫感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起來有點像是要餓瘋了的狀態。

  王教授在一樓大堂等他們。

  “走吧,去吃頓好的。”

  老頭領著他們走出了酒店大門。

  晚上的京城,暑氣消散了一些。

  路燈亮起,街上的行人和車輛多了起來,霓虹燈閃爍,帶著一種煙火氣。

  走過兩條街,停在一家烤鴨店門前。

  門臉不大,仿古的紅漆木門,上面掛著兩個紅燈弧�

  沒有金碧輝煌的招牌,門檻處的青石板被踩得有些凹陷。

  推開門。

  裡面是一股濃郁的油脂香氣和蔥醬的味道。

  大堂裡坐滿了人,杯盤碰撞的聲音和說話聲混雜在一起,顯得有些吵鬧。

  迎賓的服務員看了一眼王教授,把他們引上了二樓。

  二樓的包間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