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臨江紅樹林
蘇明心裡微微一顫。
他心想，這可是自己的底牌，絕對不能向別人透露。
想到這，他故意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嘴角勾起一個神秘的微笑，淡淡地說：“這個，我可不能隨便告訴你。”
鮑牙鍾一聽，眼睛更亮了。他盯著蘇明看了幾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他料想蘇明背後肯定有通天的背景。那輛豹子號的奧迪，連飛馬見了都要下跪，這背景，得多硬啊？
想到這，他興奮地一拍大腿，說：“這樣吧，遊戲廳的事兒，有戲了！改天咱們找個工業區，擺幾臺機器去試試水。這玩意，一個月開好了，賺十幾萬也是沒問題的。”
一聽能賺十幾萬，蘇明立馬來了精神。
第108章 爛醉如泥
他現在太渴望錢了。那三千片IC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二十八萬五的窟窿，靠工資得還到猴年馬月去？
他想了想，問：“開這玩意，要多少錢？”
鮑牙鍾笑著擺手，一臉豪爽：“不用錢！你負責擺平關係，有人找麻煩，你幫我搞定。剩下來的，就是等著咱倆一起分錢就行了。”
蘇明搖了搖頭，態度認真：“還是一起出資，然後再平分吧。關係這一塊，我能擺平的儘量擺平。你告訴我，要投入多少，我好有個準備。”
他不想欠人的。
事實上，他心裡壓根就沒底。雖然表嫂背後的男人很猛，但他也不敢保證，真出了事，對方會保自己。
不過，要是有人鬧事，倒可以把飛馬叫去，來一次狐假虎威。
現在顧不得這些了。先開起來再說。
鮑牙鍾吐出一口菸圈，認真想了想，說：“錢倒不多。一臺機器兩千左右，弄兩臺老虎機，然後再弄五六臺遊戲機打一下掩護就可以了。租個八九百塊錢一個月的門店，兩萬左右就可以開起來了。”
兩萬左右？
蘇明心動了。
他現在抱上了林淑美的大腿，再弄一萬塊錢估計不難，實在不行可以向她借嘛！加上之前吳育民“孝敬”的兩千，還有自己的工資，湊一湊，兩萬塊應該能湊出來。
他點點頭，果斷地說：“行。給我幾天時間，湊一下錢。”
鮑牙鍾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我還要先去打聽地盤。必須找那種沒有被別的大哥進駐過的地盤才行。要不然，難免會發生衝突，到時候爭地盤，肯定要打架。”
“行，等你好訊息！”蘇明點點頭，端起酒杯，和鮑牙鍾碰了一下。
兩人一飲而盡。
包廂裡，音樂還在響，五顏六色的燈光還在轉。那兩個精神小妹又開始划拳喝酒，笑聲一陣陣傳來。
蘇明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遊戲廳，老虎機，一個月十幾萬……
這個城市，果然遍地是黃金。
可這些黃金，有多少是能合法撿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二十八萬五的窟窿，逼著他必須往前走。
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
夜色深沉，霓虹閃爍。
包廂的門緊閉著，將外面的世界隔絕在外。
裡面，只有酒，只有煙，只有笑，還有一顆躁動不安的心。搞錢，努力搞錢！
蘇明靠在沙發上休息了一陣，鮑牙鍾便又端著酒過來再次勸酒，他只好又陪著喝了起來，喝到兩點才散去。
蘇明從KTV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飄了。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鮑牙鍾那孫子太能勸酒了，一杯接一杯，什麼“感情深一口悶”、“是兄弟就幹了”、“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一套一套的，跟說相聲似的。那兩個精神小妹也跟著起簦粫䞍骸懊鞲绾镁屏俊保粫䞍骸懊鞲缭賮硪槐保烟K明架得下不來臺。
到最後，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看鮑牙鍾都看出了重影，一個人變成了兩個，兩個變成了四個，滿屋子都是鮑牙鍾在衝他笑。
他是怎麼上的計程車，怎麼報的地址，全忘了。
只記得司機一路都在嘮叨：“小夥子，你可別吐我車上啊，吐了要加錢的……”
蘇明靠著車窗，迷迷糊糊地“嗯”了幾聲，也不知道答應的是啥。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司機回頭看了一眼，見他沒動靜，伸手推了推：“到了到了，下車！”
蘇明這才睜開眼，摸索著掏出錢遞過去，也沒看是多少，推開車門就往下栽。
好在他還有一點殘存的意識，踉蹌了兩步，扶住了路邊的樹。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那棟熟悉的樓，數了數，七樓，沒錯，是這棟。
他開始往裡走。
電梯是不會用的，他根本沒想起來還有電梯這回事。他就順著樓梯，一層一層往上爬。爬兩步，歇一會兒，再爬兩步，再歇一會兒。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又一層一層熄滅，像在給他打節拍。
爬到七樓的時候，他已經累得滿頭大汗，靠在牆上喘了半天。
然後他掏出鑰匙，開始開門。
鑰匙插進去，擰一下，沒開。再擰一下，還是沒開。他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插錯門了——他在開隔壁的門。
他罵了一句，把鑰匙拔出來，踉蹌兩步，找到自己那扇門。
這次對了。
可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半天，就是轉不動。他的手抖得厲害，鑰匙拿都拿不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撿起來，又掉了。
再撿，再掉。
“嘩啦啦”的響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門忽然開了。
邱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絲質的吊帶睡裙，頭髮溼漉漉的，顯然剛洗完澡。她狐疑地看著蹲在地上撿鑰匙的蘇明，皺了皺眉。
“蘇明？你這是咋啦？”
蘇明抬起頭，看見是她，臉上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他張了張嘴，帶著濃濃的醉腔喊了一句：“表嫂，你也沒睡啊？”
說著，他站起來，想往屋裡走。
可腳底下像踩了棉花，剛邁出一步，整個人就往旁邊一歪，眼瞅著要摔倒。
“哎！”邱桐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住他。
蘇明被她一扶，順勢靠在了她身上。他聞到她身上那股好聞的沐浴露香味，混著溫熱的氣息，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他抬起頭，醉眼迷離地看著她，傻笑著說：“表嫂，你真好。”
然後，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她。
邱桐渾身一僵。
那雙手抱得很緊，帶著醉酒的人特有的執拗和熱度。她能感覺到他的臉埋在自己肩上，能感覺到他滾燙的呼吸噴在脖子上，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濃烈的酒氣。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腦子裡一片凌亂。
這臭小子，咋還抱上了……
她想起那天他幫她敷冰時的認真，想起他站在那群混混面前擋在她身前的樣子，想起他看她時那種帶著仰慕和羞澀的眼神……
還有剛才，他那句“表嫂你真好”，還有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
這小子，到底在想什麼？
可很快，理智就回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掰他的胳膊，聲音放輕了，帶著幾分哄小孩的意味：“好了好了，別鬧了。快去睡覺。”
蘇明抱著她不撒手，帶著一身酒氣，嘴裡嘟囔著：“不睡……我再抱一會兒……”
第109章 吐了一身
邱桐又好氣又好笑，用力掰開他的手，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扶著他往裡走。
“行行行，抱抱抱，先回屋再說。”
蘇明被她架著，踉踉蹌蹌往裡走。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住，臉色一變。
邱桐心裡“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猛地推開她，踉蹌著朝衛生間衝去。
“嘔！”
蘇明撲在馬桶上，吐了個昏天黑地。
邱桐跟過去一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那畫面，簡直沒法看。馬桶裡一片狼藉，地上濺得到處都是。更要命的是，他吐的時候沒對準，一半進了馬桶，另一半全吐在了自己身上。
衣服上，褲子上，甚至頭髮上，全是汙穢物。那股酸臭味，燻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蘇明吐完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背靠著牆，腦袋耷拉著，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邱桐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說你，咋喝成這個樣子了？”
她嘴裡嘟囔著，走過去，先按下衝水鍵，把馬桶衝乾淨。然後蹲下來，看著滿身狼藉的蘇明，犯了難。
這怎麼弄？
他這一身，不洗肯定不行。可這滿身的汙穢，她怎麼下手？
她想了想，先伸手去掏他褲袋裡的手機。萬一裡面有重要東西，被吐髒了就麻煩了。
她的手伸進他的褲兜，剛摸進去，就愣住了。
他的大腿很燙，皮膚光滑，隔著薄薄的褲兜布料，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結實有力的肌肉線條。
“咋回事？這臭小子的褲袋爛了個洞？”邱桐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蘇明忽然抬起頭，醉眼迷離地看著她，傻乎乎地笑了。
“嘿嘿，表嫂，你摸我。”
邱桐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嗔道：“摸你個頭！褲袋爛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蘇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帶著醉腔道：“爛了？哪兒爛了？”
邱桐懶得理他，把手從他褲兜裡抽出來，又伸進另一邊褲兜。這次順利掏出了手機，她站起來，走到客廳，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然後她又回到衛生間，看著癱坐在地的蘇明，嘆了口氣。
“起來。”她彎腰去扶他，“跟我到花灑下去。”
蘇明被她拽起來，踉蹌著跟她走到淋浴區。邱桐把他按在牆邊，讓他扶著牆站穩，然後擰開花灑。
溫熱的水“譁”地一下衝下來，淋在蘇明頭上。
“不要！”蘇明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一下，雙手亂揮，“不要不要！”
水花四濺，濺得到處都是。
邱桐看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她拿著花灑，對著他繼續衝，一邊衝一邊說：“誰讓你喝這麼多？活該！”
蘇明被水衝得睜不開眼，雙手胡亂揮舞，嘴裡喊著“不要”，可身子卻一動不動，任由她衝。
那模樣，像個耍賴的孩子，又像一癱爛泥。
邱桐看著他那副狼狽又可愛的樣子，心裡的那點煩躁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柔軟。
她拿著花灑，認真地幫他沖洗身上的汙穢。水沖掉了他頭髮上的髒東西，沖掉了他衣服上的汙漬，也沖淡了那股難聞的酸臭味。
衝了一會兒，她忽然覺得不對勁。
怎麼身上這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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