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流表嫂 第30章

作者:臨江紅樹林

  蘇明靠在牆上,渾身是血和汗,他的視線模糊,但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眼前的飛馬哥。

  “王八蛋,真能打啊,我帶了十五個人來,竟然被你差不多全乾趴下了。”飛馬哥拎著砍刀,慢慢走近,得意笑道:“打呀,繼續打呀!”

  “你想怎麼樣?”蘇明冷冷地直視對道,喝道:“你若傷重了我,我絕不會輕饒你。”

  “小子,挺硬氣啊?”他蹲下來,用刀背拍了拍蘇明的臉,“放心,我不會殺你。就廢你一條腿,讓你這輩子記住,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他站起身,舉起砍刀。

  蘇明瞪大眼睛,手再次握緊了鋼管,做好最後的還擊。除非人沒了,否則,還擊永遠不止。

  然而,就在這時——一束刺眼的光芒,忽然從巷口射了進來。

  那是車燈。

  兩束雪亮的燈光,撕破了黑暗。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轉頭看去。

  巷口,一輛黑色的奧迪A6無聲無息地停在那裡。

  車燈刺眼,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飛馬哥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不知道來人是誰,但一看那嶄新的奧迪A6,便知對方來路不簡單,再仔細一看那車子的車牌,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整個蛇山工業區,甚至整個東海市的道上,都沒有哪位大佬車牌會是如此順的豹子號,而且是五連豹。今天來的這位,怕是久居位上的超級牛人。

  車門開啟。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夾著公文包走了下來。

  他走得很慢,很穩,皮鞋踩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他的襯衫雪白,沒有沾一滴灰塵,在這條骯髒昏暗的巷子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飛馬哥面前,站定。

  昏黃的光線落在他臉上,那是一張年輕而冷漠的臉,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著飛馬哥,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我是江健的司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飛馬哥慘白的臉,繼續說道:“如果你不明白,可以打電話給你們老闆。”

  巷子裡一片死寂。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飛馬哥,此刻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手裡的砍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腿一軟,“撲通”跪了下來。

  然後,他開始抽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下都響亮,每一下都用力。

  “對不起!對不起!我有眼無珠!我不知道是江先生的人!對不起!”

  他身後那群混混,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也跟著跪了下來。

第053章 權力的降維打擊

  角落裡,吳育民更是嚇得雙腿發軟,褲襠裡一股熱流湧出——他尿褲子了。

  他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像一攤爛泥。

  看到這,蘇明也長舒一口氣,一下癱坐在地上。

  那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從頭到尾沒有看飛馬手下們一眼。

  他轉過身,走到蘇明面前,蹲下,用平靜的眼神打量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能站起來嗎?”他問。

  蘇明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輛黑色的奧迪,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混混,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不是感激,不是慶幸。

  是震撼。

  是恐懼。

  是深深的震撼和恐懼。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不需要動手,不需要多說話,只需要一個人,一輛車,一個名字。

  就能讓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人,跪在地上自己抽自己耳光。

  蘇明咬著牙,撐著牆,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渾身是血,左臂垂著,但脊背挺得筆直。

  他看著眼前這個白襯衫的年輕人,一字一頓地問:“你是誰?”

  年輕人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過。

  “劉生。”他說,“上車吧,桐姐在等你。”

  蘇明點了點頭,一步一步,慢慢地朝那輛黑色的奧迪走去。

  身後,跪了一地的人,還在不停地抽自己耳光。

  “啪!啪!啪!”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待蘇明等人一上車,飛馬便破口大罵起來:“靠,吳育民這王八蛋,害死老子了,不行,一定要找這小子算賬。”

  說完,他一揮手,便帶著眾手下,匆匆往回趕去。

  躲在角落裡觀望的吳育民早就被這一幕給嚇壞了,見飛馬要找自己麻煩,嚇得轉身便跑了起來。

  “追,給我打,打死這王八蛋。”飛馬怒喝一聲,帶著一群混混便又朝吳育民追去。

  這時,齙牙鍾帶著他三名同伴過來了,看到蘇明正朝一輛奧迪車旁走去,再一看那輛車的車牌,頓時嚇了一跳,忍不住喊了一句:“明哥,今天對不住了,是我沒用,害你受苦了。”

  他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不用說,肯定是蘇明搖來了人,發揮作用了,而且一看車牌就知道是位真正的大人物。

  “哥們,別這樣,今天你幫了我,這份人情,我記下了。改天請你!”蘇明應了一聲,旋即關心道:“你傷得怎麼樣,要不帶你去醫院吧?”

  “沒事,我回去上點藥就好了。走了!”齙牙鍾笑著朝蘇明揮了揮手旋即朝兩名同伴喊道:“兄弟們,走,上藥去。”

  蘇明笑了笑,轉身再次朝奧迪車旁走去,剛到車門旁,便見邱桐開啟車門,關心地迎了上來:“蘇明,你怎麼了?”

  她其實早就想衝過去檢視蘇明的傷情了,但劉生叮囑過,那種場合,她不適合出現,故而等到所有人走了,她才敢現身。

  “沒啥大事,就一點皮外傷,出了一點血。”蘇明朝邱桐點了點頭,笑道:“謝謝表……表姐。”

  他差點就喊出真實身份了,突然想起,表嫂叮囑過,在江健面前要以表姐弟相稱才立馬改了口。

  “還說沒事,都傷成這樣了?”邱桐攙扶住了蘇明的胳膊,關心道:“走,我帶你去醫院。”

  十分鐘後,鎮衛生院。

  醫院急钥频臒艄獍椎么萄郏舅奈兜阑旌现葰猓屘K明有些不適應。他坐在處置室的椅子上,赤裸著上身,任由護士用碘伏清理他身上的傷口。

  大大小小的傷口遍佈他的前胸、後背和手臂。最長的兩道,一道在左臂,一道在右側肋下,皮肉翻卷著,雖都是皮外傷,但看起來觸目驚心。

  護士是個三十左右的俏麗少婦,手法麻利,但碘伏塗上去的那一刻,蘇明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緊皺起。

  “忍著點。”護士頭也不抬地說,“現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蘇明咬著牙沒說話。這俏娘們管得還真寬。

  處置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邱桐帶著一名端著一個托盤的年輕護士走了進來。

  托盤上面放著幾盒藥和一卷紗布。年輕護士把托盤放在旁邊的臺子上,走到蘇明身邊。

  邱桐叮囑一聲,“小麗,幫他看看吧!”

  顯然,這是她託關係特意找來的護士。

  “我已經幫他上了藥了。”先前那名俏少婦護士喊了一句。

  “謝謝你!”邱桐朝少婦護士點頭笑了笑,旋即在蘇明身旁蹲了下來。

  “蘇明疼嗎?”邱桐蹲了下來。

  然後,蘇明看見她的眼眶紅了。

  “表嫂,我沒事……”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一滴眼淚從邱桐臉上滑落。

  她連忙用手背擦掉,可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越擦越多。

  “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沒事?”她的聲音哽咽,帶著壓抑的哭腔,“你看看你身上,還有一塊好肉嗎?”

  蘇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了。

  邱桐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蹲在他身邊,看著他身上的傷口,眼淚不停地流。那雙平時總是帶著精明和嫵媚的眼睛,此刻紅紅的,裡面盛滿了心疼和擔憂。

  “邱桐,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先過去了。”妹子護士見蘇明傷口已經處理,也不好再多問,便決定退出。

  “小麗,你先去忙吧!”邱桐勉強止住淚水,扭頭朝護士妹子揮了揮手。

  “嗯,走了!”護士妹子微微一笑轉身離開。少婦護士也跟著出去了。

  處置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邱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碰蘇明肩膀上的一道淤青,指尖剛碰到皮膚,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

  “疼嗎?”她輕聲問。

  蘇明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傻乎乎地笑了:“不疼,真不疼。表嫂你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邱桐被他這傻樣逗得又想哭又想笑,抬手輕輕打了他一下:“都什麼時候了,還貧嘴!”

  那一下打在肩膀上,力道輕得像撓癢癢。

  就在這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是邱桐的手機。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所有的脆弱和心疼都在那一刻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

  “喂……”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聲音壓得很低。

  蘇明聽不清電話那頭在說什麼,只能看見邱桐的背影。她微微彎著腰,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發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卑微的姿態。

  看到表嫂這一副生怕得罪了的表情,蘇明便隱隱猜到了是那個男人打來的電話。

第054章 表嫂的溫柔

  “嗯,是他……我表弟……被湖南幫的人砍了……”她輕聲說著,語氣裡帶著討好,“已經處理好了,現在在醫院上藥……謝謝江先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音量不大,但在這安靜的處置室裡,蘇明隱約能聽見幾個字。

  “我會和那邊打招呼…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邱桐連連點頭,聲音愈發恭敬:“謝謝江先生,真的太感謝了……”

  但那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蘇明聽得更清楚了一些——“叮囑你表弟,別隨便惹事……”

  邱桐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會的,我一定好好叮囑他……江先生放心……”

  又說了幾句,電話終於結束通話。

  邱桐站在窗邊,握著手機,背對著蘇明,許久沒有動。

  窗外的夜色很深,急詷堑臒艄庠谒砩贤断碌挠白印D莻背影,在那一刻顯得格外單薄,格外疲憊。

  蘇明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感激,不是同情,而是一種複雜的、酸澀的心疼。

  表嫂在他面前,永遠是那個強勢、精明、有點潑辣的女人。可剛才那個電話,那卑微的語氣,那討好的姿態,讓他看見了她另一面。

  原來,她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她在電話中稱那個男人江先生,可見,對方和她,也只是有著肉體上的歡愉,連基本的尊重都沒。她怕是在電話中,連更親暱一點的稱呼都不敢有吧?

  原來,她背後那個男人,給她的不只是保護和依靠,還有這樣的卑微和小心翼翼。

  想到這,蘇明愈發的心疼起表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