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臨江紅樹林
布料撕裂,皮膚劃破了一道湝的口子,溫熱的血順著手臂流下。不過,
但與此同時,他整個人已經撞進了那年輕人的懷裡。
“啊!”那人慘叫一聲,被蘇明巨大的衝撞力撞得騰空而起,飛出兩三米,“砰”地撞在天橋的欄杆上。
砍刀脫手,“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那人捂著後背,痛得蜷成一團,嗷嗷直叫。
缺口開啟了。
蘇明沒有片刻猶豫,拽起邱桐的手,從那個缺口衝了出去。
“追!”中年男人暴喝。
但已經晚了。
蘇明和邱桐衝下天橋,橫穿馬路。
就在這時,一輛大貨車轟鳴著駛過,雪亮的車燈將追趕者逼停在斑馬線前。
“媽的!”中年男人氣急敗壞地跺腳,眼睜睜看著那輛貨車慢吞吞開過,又等來一輛,又等來一輛……
等車流終於有空隙,蘇明和邱桐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蘇明拽著邱桐一路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過了幾條街,拐過了幾個彎。肩膀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把他的襯衫袖子染紅了一片。但他不敢停。
邱桐在他身後,踉踉蹌蹌。
她穿著高跟鞋,剛才那一路狂奔已經耗盡了她的力氣。跑著跑著,她腳下突然一滑。
“啊!”
她身子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蘇明猛地停住,回頭:“表嫂!”
“媽呀,不行了……”邱桐捂著腳踝,臉色發白,“我的腳崴了……”
她嘗試站起來,剛一用力,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又跌坐回去。
身後隱約傳來追趕的叫罵聲。那群人還沒放棄。
第026章 也是真男人了
蘇明幾乎沒有猶豫。他蹲下身,一手繞過邱桐的背,一手抄起她的腿彎,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蘇明!”邱桐驚呼,“你肩膀有傷……”
“沒事!”蘇明的聲音有些喘,但很穩,“表嫂,你先忍一會兒,我抱你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抱姿,大步朝前走去。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城市特有的喧囂和塵埃。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很快甩在身後。
邱桐安靜地躺在他懷裡。
她微微抬起頭,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蘇明的側臉。
他緊抿著嘴唇,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汗水順著他額角滑落,在下頜匯成一滴,然後滴落。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劇烈起伏,但手臂穩穩的,沒有一絲顫抖。
邱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還是個少女時,看過一部港片。片子裡,男主角抱著女主角在夜色中狂奔,背後是追兵,前面是未知。女主角依偎在男主角懷裡,眼神裡全是依賴和信任。
那時候她覺得很假。
現在她知道了,那一點都不假。
因為此刻,她就躺在一個男人懷裡。他的手臂結實有力,他的胸膛溫熱可靠,他的眼神堅定勇敢。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還有血腥氣,那是為了保護她而流的血。
邱桐忽然覺得,腳踝好像沒那麼疼了。
她靜靜地望著蘇明的臉,望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望著他因為用力而微微咬緊的牙關,望著他額角不斷滑落的汗珠。
他的五官其實很耐看。濃眉大眼,高鼻樑,眼窩比一般人深一些,顯得眉眼特別深邃。平時他總是低著頭,眼神躲閃,看著有幾分怯懦。但此刻,當他專注於奔跑時,那些青澀和怯懦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年人特有的鋒利和倔強。
她才發覺,這個她一直當成孩子的表弟,其實已經是個男人了。
他比她小六歲。
但此刻抱著她奔跑的樣子,沒有一絲稚氣。
邱桐忽然想起江健。
那個男人有權有勢,可以給她逡掠袷常梢蕴嫠龜[平一切麻煩。但他從不會這樣抱著她奔跑。他甚至不會牽著她的手過馬路。
他們的關係,更像是一場交易——各取所需,互不拖欠。
而此刻抱著她的這個男人,什麼都沒有。
可他把唯一有的——力氣、勇氣、甚至自己的血肉——都拿來保護她了。
邱桐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剛才或許她有辦法化解危機,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聯絡到湖南幫的頭頭。真要那樣做了,那些湖南幫混混就算借一百個膽也不敢動她一根手指。但她沒有。
當蘇明牽起她的手時,她沒有掙脫。
當她被他抱著奔跑時,她沒有說出真相。
她選擇了被他保護。
因為那種感覺……太好了。
好到她捨不得打斷。
好到讓她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自己是個“情婦”,忘記了自己在那種地方上班。
此刻的她,只是一個被男人保護著的女人。
僅此而已。
“表嫂,再堅持一下。”蘇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馬上就到了。”
他喘著粗氣,腳步已經有些踉蹌。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順著他的手臂流下來,滴在地上。他抱了她快二十分鐘,從鎮上一直跑到了出租屋附近。
邱桐忽然伸出手,輕輕抹去他額角的汗。
蘇明愣了一下,低頭看她。
四目相對。
路燈的光落在邱桐臉上,她的眼神很溫柔,溫柔得不像平時的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眉眼舒展,看不出一點腳崴的痛苦。
“不疼了?”蘇明問,有些奇怪。
“嗯。”邱桐輕輕應了一聲,“不疼了。”
她沒有說,是因為看著你,所以不疼了。
蘇明沒再多問,繼續抱著她朝前走。終於,那棟熟悉的公寓樓出現在視野裡。
“到了。”他鬆了口氣。
上樓時,他依然堅持抱著她。七層樓,一百多級臺階,他一步沒停。邱桐摟著他的脖子,感受著他每上一個臺階時身體的起伏。
她忽然想,如果這條路能再長一點就好了。
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終於,進了門。蘇明小心地把邱桐放在沙發上,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低頭檢視自己的肩膀——襯衫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還好不算深,只是皮外傷,血已經凝固了,在傷口周圍結成深色的血痂。
“傷得重不重?”邱桐撐著沙發想坐起來。
“沒事,皮外傷。”蘇明搖搖頭,“表嫂你別動,你腳崴了。”
他起身去洗手間,擰了一條溼毛巾出來,蹲在沙發邊,輕輕托起邱桐的腳踝。
她的腳踝已經腫起來了,紅紅的一圈。
蘇明皺著眉,把冷毛巾敷在上面。他的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
邱桐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認真專注的神情,忽然問:“蘇明,你剛才怕不怕?”
蘇明想了想,老實點頭:“怕。”
“怕還衝上去?”
“怕也要衝啊。”蘇明理所當然地說,“總不能讓他們砍你。”
邱桐沒說話。
她看著他,看著他額角還沒幹的汗,看著他肩膀那道猙獰的傷口,看著他沾了血的手正輕輕託著她的腳。
這個男人,不是江健。
他甚至不是個男人——在她眼裡,他本來只是個孩子。
可就是這個孩子,用他的身體擋在她面前,用他的血肉替她捱了一刀,抱著她跑了二十分鐘,一口氣爬上七樓。
而這個孩子,上個星期還在老家幫他父母種地。
邱桐忽然笑了。
“笑什麼?”蘇明抬起頭,有些茫然。
“沒什麼。”邱桐收回視線,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就是覺得……你長大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
蘇明愣了愣,低下頭,繼續給她敷腳。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的霓虹燈依然閃爍,“金色年華”的招牌在夜空中熠熠生輝。
但此刻,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只有兩個人,一盞燈,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悄然滋長的東西。
它是什麼,他們都不知道。
第027章 浴室裡的叫聲
蘇明給邱桐推拿了近二十分鐘。
他學過推拿,但並沒怎麼實踐過,只是在老家時看爺爺給扭傷腳的鄰居弄過。他學著爺爺的樣子,用掌心輕輕揉著邱桐腳踝紅腫的地方,力道不重不輕,儘量均勻。
邱桐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偶爾“嘶”地倒吸一口涼氣,但沒有喊疼。
客廳裡很安靜。風扇在茶几上吱呀吱呀地轉著,吹出來的風還是熱的。窗外偶爾傳來樓下小販的叫賣聲,還有汽車駛過的轟鳴。
但在這間屋裡,只有兩個人,一盞燈,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蘇明低著頭,專注地盯著她的腳踝,不敢往上看。他的手指觸在她微涼的皮膚上,能感覺到她偶爾因為疼痛而輕輕抽搐。他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可心跳卻怎麼都慢不下來。
邱桐的腳很小巧,腳趾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她的腳踝纖細,此刻卻紅腫了一圈,在他掌心下微微發燙。
“好些了嗎?”蘇明小聲問。
“嗯。”邱桐懶懶地應了一聲,睜開眼,低頭看了看,“沒那麼腫了。”
她試著轉動腳踝,雖然還有一點疼,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完全不能著地。
“你手法還不錯嘛。”她笑著誇了一句。
蘇明沒接話,低著頭把她的腳輕輕放回拖鞋上,然後站起身,把毛巾拿回洗手間。
等他出來時,邱桐正拿著手機打電話。
“嗯,今晚不去了……腳崴了……沒事,休息一晚就好……行,掛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丟在茶几上,朝蘇明聳聳肩:“請好假了。”
蘇明點點頭,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
風扇還在轉。牆上的掛鐘嘀嗒嘀嗒走著。
蘇明盯著茶几上那包還沒拆封的衛生巾,忽然意識到那東西還擺在明面上,臉微微一熱,伸手把袋子往邊上挪了挪,又不知道挪到哪裡合適,只好擱在自己腳邊。
邱桐看著他這一系列笨拙的動作,嘴角微微彎起,但沒有笑出聲。
“你明天幾點去報到?”她問。
“人事說先去體檢,下午四點半之前到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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