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臨江紅樹林
鮑牙鍾站在門口，看著那群人消失在街角的陰影裡，氣得把手裡還沒抽完的煙往地上一扔，用腳狠狠碾滅。
“草！媽拉個巴子！買一天就中個大的，真特麼的倒了血黴了！”
蘇明卻笑了。他走過去，拿起桌上阿強留下的一瓶紅牛，遞給鮑牙鍾。
“沒事。這傢伙回去了，中大獎的事情立馬會被傳開。接下來，咱們就能躺著收錢了。而且賭博這事是戒不掉的，他遲早還會把贏的輸回來。”
鮑牙鍾接過紅牛，仰頭灌了一大口，又遞還給蘇明。他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好了一些。
蘇明又拿了兩瓶紅牛，遞給小美和小麗：“來，一起喝。”
小美接過紅牛，擰開蓋子，小口地喝著。小麗則直接仰頭灌了一大口，喝完之後還打了個嗝，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剛喝完飲料，店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來的不是阿強，而是一群穿著各色工裝的男男女女，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浩浩蕩蕩地湧進了店裡。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兒走在最前面，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問：“老闆，聽說你們這兒有碼賣？”
鮑牙鍾眼睛一亮，立馬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笑：“有有有！我們這兒有碼賣，1到49隨便選，中了賠四十倍。”
瘦高個兒又問：“聽說你們廠裡有個光頭中了四萬塊？是真的嗎？”
鮑牙鍾哈哈大笑，一拍胸脯：“那當然是真的！剛才那哥們還在這裡兌了獎呢，你沒看到他走的時候那高興樣？”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掏錢。有人掏兩百，有人掏三百，有人掏五百，最多的一個掏了一千，買了十幾個不同的號碼。收銀臺前人頭攢動，聲音嘈雜，比菜市場還熱鬧。
鮑牙鍾和小美小麗三個人忙得腳不沾地，收錢、開票、找零，手都快抽筋了。蘇明也幫著收錢，他把一張張鈔票捋平，疊好，用夾子夾住，整整齊齊地碼在抽屜裡。
半個多小時下來，一共賣出了三千多塊錢的碼。鮑牙鍾一邊數錢，一邊嘀咕：“這一波是穩賺了，買的碼都分散了，最大的獨注特碼也才買了五十塊，賠得起。”
正說著，店外又來了一波人。
這次來的更多，有十幾個，都是聽說了光頭男中獎的訊息，趕過來碰邭獾摹ｕU牙鐘不敢再接大活兒，在門口貼了一張告示：“單注最高限買一百元。”
雖然有人不太滿意，嘀咕了幾句“限注玩得沒意思”，但還是掏出錢來，買了幾十塊錢的碼，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這次人雖多，但賣出去的錢也只有三千來塊。
不知不覺，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店裡的客人漸漸散去，只剩下小美和小麗在收拾東西。蘇明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正準備讓鮑牙鐘關門，店外忽然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來的，又是光頭男阿強。
他喝得滿臉通紅，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走路都有些搖晃。身後跟著五六個同樣喝得滿臉通紅的同伴，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的，像剛從酒缸裡撈出來。
阿強一進店，就走到收銀臺前，“啪”地一聲，把一沓厚厚的鈔票拍在臺面上。
“老闆，這裡有三萬五千塊錢，全部拿來買碼。”
蘇明低頭一看——三萬五千塊，整整齊齊地碼著，用橡皮筋扎著，像一塊磚頭。
阿強用手撐著收銀臺，身體晃了晃，努力讓自己站穩。他抬起頭，看著蘇明，眼睛裡的醉意擋不住那股興奮和貪婪。
“全部押特碼36，一注單挑。”
鮑牙鐘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得煞白。他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聲音都變了調，“你特麼的瘋了？這中了可是要賠一百四十萬啊！”
阿強得意地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狂妄，幾分挑釁。他轉過身，朝身後的同伴們揮了揮手，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膽量。
“沒錯啊，我們要的就是中大獎，能夠改變命叩哪且环N。”他轉回頭，看著鮑牙鍾，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怎麼了？你們是不是賠不起啊？”
鮑牙鍾連忙堆起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不是賠不起，我們是覺得風險太大了。萬一沒中，你這三萬五千塊錢押下去，可是一毛都沒有了。我建議你別投那麼大。”
阿強一臉爽快地擺了擺手，那動作帶著幾分豪氣，幾分無所謂：“沒事，反正是賺來的。萬一中了，我就不用打工了。人生嘛，玩的就是刺激。”
他身後那幾個同伴也跟著起簟�
“我也押五千！36號！”
“我倆也各押五千，也是這個號！”
“我也是五千！就36號了。”
“我三千！”
“我押兩千，也押36。”
幾個人七嘴八舌，紛紛從口袋裡掏錢。最低兩千，大多數是五千。錢一沓一沓地拍在收銀臺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鮑牙鍾估算了一下，加起來又追加了兩萬五。他滿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他心裡在罵娘——這王八蛋是來故意整他的吧？萬一中了，把他賣了也不夠賠啊！
第282章 大單也接
他轉頭看向蘇明，眼神裡滿是焦急和不安。
蘇明卻笑了。
那笑容從容不迫，帶著幾分胸有成竹的淡定。他站起來，走到收銀臺前，看著阿強那張醉醺醺的臉，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沒事，兄弟。你就算中三百萬、五百萬，我們也能賠得起。你放心押吧！”
他伸手把那堆錢攏過來，一張一張地數，數完之後，拿起圓珠筆，在收據上飛快地寫了幾筆——日期、期數、號碼、金額，一項不落。寫完之後，他蓋上印章，把收據遞給阿強和他的同伴。
“拿好了。”
阿強接過收據，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把收據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貼身的口袋裡，然後轉過身，看了鮑牙鍾一眼，那眼神裡有幾分輕蔑，幾分得意。
“哥們，多和明哥學著點吧，這才叫格局。難怪人家能當大哥。”
說完，他笑呵呵地帶著那幫醉醺醺的同伴，搖搖晃晃地走出了便利店。
腳步聲越來越遠，說笑聲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鮑牙鍾一把拽住蘇明的胳膊，把他拉到角落裡。他的臉色鐵青，嘴唇都在發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一個天大的秘密。
“明哥，剛才那光頭男和他的同伴總共買了六萬塊的特碼，中了咱們可是得賠兩百四十萬啊！”他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在發顫，“這風險太高了，萬一中了，咱們這店都別想再開了！”
蘇明靠在牆上，雙手插兜，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事。等開碼的時候，把劉一刀等人叫來，到時候我親自接待這位光頭男和他的同伴。”
鮑牙鍾愣了一下：“接待？怎麼接待？”
蘇明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真要中了，我給他們退六萬五千塊錢，讓他們賺五千。”
鮑牙鍾搖頭，語氣篤定：“人家肯定不幹了。六萬變六萬五，才賺五百？按規則咱們是要賠兩百四十萬的，人家又不是傻子。”
蘇明冷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有幾分狠厲，幾分無奈。
“所以，我要把劉一刀叫過來。先唬住他們再說，不行就幹他們，打服為止。”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打完後，安慰他們說這錢也不是不給，只是數額太多，暫時給不了，先穩住一段時間再說。拖一陣子，時間久了對方慢慢也就接受了。”
鮑牙鍾苦著臉，聲音裡滿是擔憂：“萬一他們不接受呢？死纏爛打，天天糾纏我們呢？這店還開不開了？往後肯定沒人敢找我們買碼了。”
蘇明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那也沒辦法。大不了，咱們把賣碼的生意給砍了，不做了。至於遊戲廳，沒必要擔心，誰敢來搗亂，我就讓劉一刀弄誰。”
他不想冒這麼大的險。可眼下的他，急需錢來填補二十八萬五的IC窟窿。這六萬塊好不容易到手了，死也不能吐出去。
四萬他都是咬著牙兌付出去的，為的就是吸引更多的資金進來。現在對方又加了兩萬五，連本帶賺一起回了六萬，而這照目前這趨勢，接下來幾天買碼的生意肯定暴漲，一天三四千維持到開獎日，又能多出一萬多。合計那可是七萬多，他和鮑牙鍾平分也有三萬五，這可不是小數。
蘇明要這些錢先渡難關，補上那二十八萬五的IC窟窿再說，時間不會等待他。
鮑牙鍾沉默了。
他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模糊了他們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
“哥們，咱們這麼做，會不會有點兒黑啊？”
蘇明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自嘲，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都混黑了，還在乎黑嗎？先熬過這些沒錢的日子再說吧。等咱們賺大了，再好好經營，換個地方把口碑做起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苦笑。
這特麼的，都是被逼的啊！
“也對，賭狗不值得同情。”鮑牙鍾罵了一句，顯然，他內心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看到鮑牙鍾臉色陰沉的樣子，蘇明笑著安慰道：“你放心吧，光頭男和他的同伴肯定中不了，誰特麼的有這麼好的邭猓B續中兩期的特碼啊！”
鮑牙鍾狠狠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掐滅在牆上，點了點頭。
“也是，行，聽明哥的。”
“好了，關門，先清理今天的賬目。”蘇明喊了一句。
小美和小麗便起身退出，先行回了租房處。
蘇明和鮑牙鍾開始算帳，遊戲廳進賬五千，兩人平分兩千五，賣六合彩總共收了六萬七，每人平分三萬三千五百。除去先前每人取了兩萬的本金，每個人到手有兩萬出頭。這錢來得的確輕鬆，但風險也是巨大的，萬一被那個光頭強押中了，這賣碼的生意也就做到頭了。
蘇明這是在賭，賭光頭強押不中。沒辦法，現在他急需快錢。這一波要是他贏了，身邊湊一湊，能拿出五萬多塊錢來，加上田靜替他銷了近三百枚IC，二十八萬五千的窟窿就剩二十萬了。
下週林淑美要是帶他出差去一趟澳門，沒準邭夂茫�能一夜翻身呢！反正他不用出本金。總算看到希望了！
饒是如此，蘇明心中還是有些忐忑。老實說，他是真怕光頭強押中了。真要中了，對方玩命的話，這遊戲廳也開不下去了。
至於，林淑美帶他去澳門贏錢，也只是想想罷了，哪有那麼容易贏。
他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愁雲。
這時，鮑牙鐘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笑著喊道：“明哥，今晚就不回去了吧，你好久沒有陪小美了。我知道，你最近壓力也不小。找個女人好好傾訴一下，累了，再打兩炮，把所有的煩惱打出去就沒事了。明天週日，你應該不上班吧，痛快地找個妹子解解壓，放鬆一下，對自己好一點。”
“行，不回了。聽你的。”蘇明臉上露出了笑容。
片刻，他回到了遊戲廳附近的出租房，摟著小美睡了一宿。別說，這精神小妹還真是精神，蘇明都被這小美人折騰得腰痠腿軟。
將他內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折騰得一掃而空，最終倒在床上兩腿一軟便睡著了。
第283章 準備見明娟老公
蘇明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頭櫃上摸索了一陣，按掉了鬧鐘，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陽光從縫隙裡鑽進來，正好落在他臉上，有些刺眼。他眯著眼睛看了看手機——上午九點零一分。
房間裡很安靜，隔壁沒有動靜，鮑牙鍾大概還在睡。小美也不在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洗髮水的香味。
蘇明坐了一會兒，勉強打起了精神。昨晚和小美折騰了好幾次，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他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絲絲的，讓人精神了一些。
他走出臥室，客廳裡空蕩蕩的，廚房裡也沒有動靜。他正要去洗手間，忽然看見茶几上壓著一張紙條。他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是小美留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明哥，我去店裡了，早餐在鍋裡，記得吃。小美。”
蘇明笑了笑，把紙條放下，去廚房掀開鍋蓋。鍋裡溫著一碗白粥，一盤煎蛋，還有兩根油條，還冒著熱氣。他端出來吃了，洗了碗，又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正擦著頭髮，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一看，是明娟發來的簡訊。
“蘇明，中午十二點到我家吃飯，地址我發你了。千萬記得要喊我表姐。另外，我老公喜歡釣魚、打乒乓球和下象棋，你要是會這些的話，可以多陪他玩一會兒，增進一下感情。”
蘇明看著簡訊，忍不住笑了。上次在電話裡，明娟就說已經跟老公說了他是遠房表弟。今天這頓飯，就是去認門的。他回了一條：“好的表姐，我記住了。十二點準時到。”
發完簡訊，他匆匆出門，在路邊攔了一輛摩的，直奔表嫂的公寓。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快十點半了。
蘇明用鑰匙開了門，換了鞋，走進客廳。屋裡很安靜，陽光從陽臺的玻璃門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他朝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開著，也不知道表嫂有沒有起床。
他走過去，站在臥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邱桐剛起床，正坐在床邊，穿著一件絲質的吊帶睡裙，頭髮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睡裙的料子很薄，裡面什麼都沒穿，那片雪白的風景在晨光中若隱若現，看得一清二楚。
蘇明愣了一下，臉微微有些發燙，連忙移開目光，假裝在看別處。
邱桐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蘇明，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幾分促狹，幾分好奇。
“喲，回來了？昨晚是不是和楊甜開房去了？”
蘇明老臉一紅，尷尬地“嗯”了一聲，算是預設了。他可不敢說，昨晚在小美那裡過的夜。表嫂要是知道他在外頭有好幾個女人，肯定會生氣。
邱桐從床邊站起來，赤著腳走到他面前，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那語氣裡有幾分八卦，幾分關心。
“臭小子，你是不是已經把人家給睡了？”
蘇明被這話問得差點嗆住，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他連忙搖頭，緊張地擺手，聲音都有些發顫：“沒……沒有的事兒……”
他倒是想把楊甜睡了，最好還一次中獎，讓她懷上，這樣那IC的事兒也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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