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臨江紅樹林
他猛地灌了一口,立馬眉頭皺了起來。
“我去,這酒……不好喝啊,太濃烈了。”
邱桐朝他翻了一個漂亮的大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圓,帶著幾分嗔怪,幾分好笑。
“你呀,真是不懂欣賞。”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手腕輕輕一晃,深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緩緩滑落,留下一道道酒痕。她把酒杯舉到眼前,透過燈光看著那流動的顏色,然後湊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閉上眼睛,像是在品味什麼。
“頂級紅酒要慢慢地品。”她往蘇明身旁湊近了一些,像是在上課,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用心,才能品出其中的味道。”
她睜開眼,將酒杯湊到唇邊,輕輕呷了一口。那動作很慢,很優雅,像在完成一個儀式。酒液在口中停留了幾秒,她才慢慢嚥下,旋即頗有回味地咂巴了一下嘴唇。
“小口嚥下,回味是綿長的。”她看著手中的酒杯,眼神有些迷離,“而且,你聞一下,手上還有餘香。”
她把手伸到蘇明面前,手指白皙修長,指尖還殘留著杯壁上沾的酒液。
蘇明看著她。
看著她喝酒的樣子——微微仰起的臉,輕輕顫動的睫毛,還有那因為酒液而微微溼潤的嘴唇。
那一刻,他被迷住了。
表嫂喝酒的樣子,真的好看。
不是那種刻意的、做作的好看,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優雅和風情。她端著酒杯的樣子,像一幅畫;她品酒時的表情,像一首詩。
他看得入了神,一時間竟失神了,連自己手裡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邱桐見他一副神魂顛倒的樣子,不由得愣了一下,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你想什麼呢?”
蘇明這才回過神來,像被人從夢中叫醒,臉微微有些發燙。他連忙低下頭,掩飾性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沒……沒什麼,我在想這酒是不是很貴。”
邱桐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得意,幾分促狹。
“當然貴了。拉菲古堡,一萬二一瓶呢!”
“噗!”
蘇明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他瞪大眼睛,看著手裡那杯深紅色的液體,覺得它頓時變得神聖起來。
一瓶酒一萬二?這特孃的也太嚇人了。
他的手指微微有些發抖,小心翼翼地放下酒杯,像是怕把它摔了。
“太貴了,算了,不喝了。”他把酒杯往茶几那邊推了推,那動作帶著幾分敬畏,幾分心疼。
邱桐看著他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把酒杯又推回他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爽快。
“沒事,反正不是自己買的,不喝白不喝。錯過了,以後可別怨我,說我沒有給好酒給你喝。”
蘇明愣了一下。
第254章 算是預設了
不是自己買的?
那肯定是別人送的。
不用說,肯定是那個開著豹子號奧迪的男人,那個擁有表嫂卻又不夠珍惜她的男人。
一瓶酒一萬二,他眼都不眨就送了。而自己,為了二十八萬五的窟窿,愁得焦頭爛額,陪女人睡覺,算計來算計去,也賺不來那二十來瓶紅酒。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蘇明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不是嫉妒,不是憤恨,而是一種更復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人生真特麼的操蛋!
邱桐見他不說話,又問了一遍:“你到底喝還是不喝啊?”
蘇明把杯子朝她遞了過去,喊了一句:“喝!不喝白不喝!”
邱桐笑了,拿起酒瓶,往他杯子裡倒了小半杯。
蘇明看了一眼,搖頭道:“不過癮,倒多一點。”
邱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紅酒要細品,哪有你這樣喝的?”
“再來一點,多倒一些,喝起來更爽。”蘇明堅持道,把杯子往前湊了湊。
邱桐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又倒了一些。這次倒了大半杯,深紅色的酒液幾乎要漫到杯口。
蘇明很開心地笑著,端起酒杯,朝邱桐舉了舉。
“來,表嫂,我敬你一杯。”
邱桐也端起酒杯,嘴角帶著笑,朝他點了點頭。
“來,隨意。”
兩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清脆悅耳,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
蘇明碰得急了一些,手腕一抖,杯裡的酒晃了晃,幾滴深紅色的液體濺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灑在邱桐的胸口。
“啊!”
邱桐發出一聲尖叫,本能地用手捂住了胸口。月白色的絲綢長裙上,洇開了幾朵暗紅色的酒漬,像盛開的玫瑰。
蘇明也嚇壞了,連忙放下酒杯,手忙腳亂地湊過去。
“表嫂,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沒事,溼了就溼了,這天又不冷。”邱桐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酒漬,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蘇明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過意不去,連忙從茶几上抽了幾張紙巾,試探著問:“要不……我幫你擦一下吧?”
邱桐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蘇明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握著紙巾的手伸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按在她胸口的酒漬上。
他的心跳像開火車一樣,“撲通撲通”狂跳,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紙巾隔著薄薄的絲綢,他能感覺到那片肌膚的溫度,溫熱的,柔軟的。他的手指輕輕按壓,酒漬在紙巾下慢慢暈開,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他的臉越來越紅,手也有些發抖。
一下,兩下,三下……
擦了一二十秒,邱桐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好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再擦皮都要被你擦破了。”
蘇明“哦”了一聲,這才不好意思地將手撤了回來。
他低著頭,不敢看她,耳朵燙得像要燒起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辛辣,卻壓不住心裡的那團火。
他明顯感覺到,今晚的表嫂是有意“放行”,讓他佔便宜。
要是以前,她早就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或者板著臉罵他兩句了。可今天,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擦,既不躲,也不罵,甚至在他擦到最後的時候,還按住了他的手。
那動作,不像是阻止,更像是一種默許,甚至是鼓勵。
蘇明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
正好,她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靜止了。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亮亮的,像兩汪春水,裡面倒映著他的影子。那眼神裡有溫柔,有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蘇明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然後,幾乎是同時,兩人都移開了目光。
蘇明低下頭,盯著自己手裡的酒杯,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邱桐也低下頭,用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的車聲。
氣氛曖昧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過了一會兒,邱桐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她端起酒杯,朝他笑了笑,那笑容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她問。
蘇明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他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知道。”
邱桐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深紅色的酒液在杯中緩緩旋轉。她的目光落在酒杯上,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今天,是我入職俱樂部的日子。”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也是我人生轉變的日子。”
蘇明沉默了。
他想起表嫂跟他提過,她曾經也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有夢想,有期待。一切轉變是從俱樂部上班開始。
他忍不住接了一句:“是不是也是你認識江健的日子?”
話音剛落,邱桐的臉色微微一沉。
她瞟了蘇明一眼,沒好氣地說:“你不提他會死啊?”
蘇明臉色通紅地低下了頭。
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江健是表嫂的金主,是她背後的那個男人,也是她心裡的一根刺。他不該提的。
邱桐見他不作聲,臉上的冷意慢慢消散了。她伸出手,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動作帶著幾分安撫,幾分無奈。
“沒事,我沒有怪你。”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語氣變得淡淡的,像秋天的風。
“你說得沒錯,的確也是我認識他的日子。不過,以前他追我追得很猛,也很用心。可是後來……得到了我之後,就越來越不上心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最後,我變成了他養的金絲雀,一隻被他囚禁的鳥。”
她說完,放下酒杯,靠在沙發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然後,她開始輕唱起來。
“我是被你囚禁的鳥,已經忘了天有多高……”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那旋律憂傷而婉轉,像一隻被關在蛔友e的鳥在哀鳴。
“如果離開你給我的小小城堡,不知還有誰能依靠……”
唱到這句的時候,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是被你囚禁的鳥,得到的愛越來越少……”
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順著臉頰往下流,在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
一曲《囚鳥》聽得人心酸。
蘇明坐在旁邊,看著她流淚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他想保護她。
想把她從那個蛔友e救出來。
想告訴她,她不是囚鳥,她值得被好好對待。
他伸出手,一把摟住了她。
那動作又急又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他的手臂收得很緊,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聞著她髮間的香味。
“表嫂!”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要不,你別當他的情人了。你離開這裡,好不好?”
邱桐被他摟在懷裡,身體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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