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臨江紅樹林
片刻後,邱桐鬆開了他,往後退了一步。
“好了,走了!”她朝他莞爾一笑,那笑容裡有溫柔,有鼓勵,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朝他擺了擺手,然後轉身,推開門,消失在樓道里。
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發出“嗒嗒嗒”的清脆聲響,越來越遠。
蘇明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抱過邱桐的那隻手,湊到鼻尖聞了聞——指尖還殘留著她髮間的清香和身體的餘溫。
“真香!”他嚥了咽口水,輕聲嘀咕了一句。
蘇明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便匆匆出門攔了一輛摩的,直奔鮑牙鍾發來的地址。
夜宵場在銀山工業區邊上的一家潮汕砂鍋粥店,門口支著幾張摺疊桌,昏黃的燈泡掛在竹竿上,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蘇明到的時候,鮑牙鍾已經帶著小美小麗和幾個小弟喝開了,桌上擺滿了砂鍋粥、炒花甲、椒鹽瀨尿蝦和幾碟滷水,啤酒瓶子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明哥來了!”鮑牙鍾一見他,立馬端著酒杯站了起來,那動作猛得差點把椅子帶翻。他臉上已經有了五六分醉意,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滿是劫後餘生的興奮和對蘇明的敬佩。
“明哥,我敬你!”鮑牙鍾端著滿滿一杯啤酒,雙手舉著,態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恭敬,“今晚要不是你,我們幾個這會兒估計還在局子裡蹲著呢!我鮑牙鍾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頭一回遇到這種事——人都被帶走了,還能一個電話就全須全尾地撈出來。明哥,你是真有本事!”
蘇明接過酒杯,笑著擺了擺手:“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
鮑牙鍾卻不肯罷休,一連敬了蘇明三杯。旁邊的小弟們也跟著起簦@個說明哥威武,那個說明哥霸氣,酒杯碰得叮噹響。蘇明架不住這陣仗,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沒多久就覺得天旋地轉,看人都帶著重影了。
小美坐在他旁邊,見他臉紅得厲害,夾了一塊瀨尿蝦放到他碗裡,小聲說:“明哥,吃點東西墊墊,別光喝酒。”
蘇明點了點頭,卻連筷子都沒動。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酒意上頭,身體像被泡在溫水裡,四肢軟綿綿的,可腦海裡卻異常活躍——全是邱桐的身影。
他想到了,她穿著那件薄薄的吊帶睡裙從臥室裡走出來的樣子;想到了,她腳下打滑倒進他懷裡時,那片柔軟溫熱的觸感;還有她臨出門前張開雙臂抱住他,在他耳邊說“恭喜你獲獎了”時那股淡淡的髮香。
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像放電影,在他腦子裡一遍遍地過。他閉著眼睛,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小美扶著蘇明,他整個人歪在她肩上,腳步踉蹌得厲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鮑牙鍾也喝得差不多了,摟著小麗走在前面,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唱著歌。
一行人回到了城中村那棟出租房。小美把蘇明扶進臥室,讓他躺在那張只有一米五寬的席夢思床上,幫他脫了鞋,又去打了盆溫水,擰了毛巾幫他擦臉。蘇明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溫熱的毛巾在臉上輕輕擦拭,舒服地哼了一聲。
“明哥,你先睡,我去洗個澡。”小美在他耳邊輕聲說。
蘇明“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小美拿了換洗衣服去了浴室。水聲嘩嘩地響了一陣,等她回來的時候,發現蘇明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正在低頭繫鞋帶。
“明哥?你怎麼起來了?”小美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把毛巾放在床頭櫃上。
蘇明抬起頭,臉上的酒意還沒全消,但眼神已經清醒了不少:“不行,我得回去。”
小美又是一愣,伸手去扶他的胳膊:“這麼晚了,就在這裡睡吧。你喝了這麼多酒,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沒事。”蘇明撥開她的手,站起來,身子晃了晃,扶住床頭才穩住,“家裡還有點事,必須回去。”
第235章 睡錯床了
小美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她瞭解他的脾氣,決定了的事是不會改的。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攙扶住他的胳膊:“那我送你下樓。”
她攙扶著他下了樓。凌晨的城中村很安靜,巷子裡的路燈壞了一盞,只剩一盞還在苟延殘喘地亮著昏黃的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小美站在路口,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她拉開後座車門,轉過身看著蘇明,那張年輕的臉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但嘴角還是掛著笑。
“明哥,上車吧!”
蘇明點了點頭,正要彎腰上車,小美忽然又開口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她說著就要跟著上車。蘇明伸手輕輕撥開她的手,搖了搖頭,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很堅定:“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早點睡吧!”
他雖有七分醉意,但意識還算清醒,骨子裡,他是不希望小美送他回家。畢竟,那是表嫂的家。
小美的手懸在半空,愣住了。她看著蘇明那雙還有些發紅的眼睛,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離她很遠。遠得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見,卻夠不著。她早就知道,他不是她能抓得住的。他是一條龍,遲早要飛走的,而她不過是路邊的花,開得再豔,也只能守著腳下那一小片泥土。
她收回手,臉上重新綻開笑容,乖巧地點了點頭:“好,那明哥你路上小心。到家了給我發個資訊。”
蘇明“嗯”了一聲,彎腰坐進車裡。車門關上的瞬間,他朝小美揮了揮手。計程車發動,尾燈在夜色中畫出兩道紅色的弧線,很快消失在工業區路口。
小美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輛車遠去,心裡有些空落落的。但她很快又笑了:不去想那麼多,能和他在一起,快樂一天是一天吧!只要他偶爾還來,她就知足了。
蘇明回到公寓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地跳,胃裡還翻湧著一股酒氣。他用鑰匙開了門,屋裡一片漆黑,表嫂還沒回來。他摸著牆壁往臥室走,腳步踉踉蹌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躺著!
他推開臥室的門,也分不清哪張床,看見床就倒了下去,臉埋進枕頭裡,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鑽進鼻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覺得很安心,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做了一個夢。夢裡邱桐坐在床邊,正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她伸出手,幫他理了理額前的亂髮,指尖微涼,觸在皮膚上,像春天的雨點。他想伸手去抓她的手,可胳膊像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
然後他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鑽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蘇明被一陣輕微的呼吸聲驚醒了。他猛地睜開眼,頭痛還沒完全消退,但意識已經清醒了。
他側過頭,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邱桐正躺在他身邊。
“臥曹,昨晚我倆竟然睡一張床上了。”蘇明望著眼前這一幕,內心有些凌亂。
只見床上的邱桐側躺著,面朝著他,一隻手枕在臉下,另一隻手搭在小腹上。那張精緻的臉就近在咫尺,睫毛微微顫動,顯然還在睡夢中。她的呼吸均勻而輕柔,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兩人身上共同搭著一條薄薄的空調被,被子只蓋到胸口,露出她白皙圓潤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她穿著一件溩仙牡鯉梗鐜Щ淞艘贿叄瞧┌椎钠つw在晨光中泛著瑩潤的光。
蘇明腦子“嗡”地一聲,像被什麼東西炸開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還穿著,但那件皺巴巴的襯衫釦子解開了兩顆,褲子還好好地在身上。他又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往小腹處瞄了一眼,一切正常,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拼命回想昨晚的事。
想起來了。
他從出租屋回來,喝得爛醉,進屋就倒在床上睡著了。他睡的是邱桐的床。他睡錯地方了。
表嫂回來的時候,肯定看見他躺在她的床上,大概是不忍心叫醒他,又或者叫了但他醉得太死沒反應。總之,她沒把他趕下去,而是自己也在旁邊躺了下來。說不定,這床被子還是她幫他蓋上的。想到這,蘇明心裡一陣說不出的複雜,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種隱秘的、不敢細想的悸動。
他沒有叫醒她,輕輕掀開自己那邊的被子,從床邊溜了下去。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躡手躡腳地走到椅子邊,拿起昨天準備的那套乾淨衣服,然後又踮著腳尖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廚房裡,他快速洗漱了一遍,換了衣服,整個人總算清醒了幾分。出門的時候,他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臥室那扇緊閉的門,然後才轉身下了樓。
樓下的晨風迎面吹來,帶著桂花香。蘇明站在公寓樓門口,習慣性地往路邊望了一眼。
空蕩蕩的。
沒有那輛熟悉的女式摩托車,沒有那個扎著高馬尾、穿著白襯衫的身影。
楊甜沒有來。
蘇明站在原地,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失落。她最近似乎有些疏遠了。上次在廠門口撞見,她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從老遠就朝他揮手,只是笑了笑,說了幾句話就走了。他們之間沒有什麼矛盾,他沒做什麼惹她生氣的事,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好像一道菜裡少了鹽,看上去沒毛病,但吃進嘴裡總覺得寡淡。
他嘆了口氣,也不再等,轉身朝廠區走去。
到了倉庫,蘇明剛打完卡,田靜就像一陣風似的從辦公室裡衝了出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她那張微胖的臉上寫滿了激動,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聲音都高了八度:“蘇明!廠長辦公室來電話了!讓你去接!”
蘇明心裡“咯噔”一下,停住了腳步。廠長辦公室?廠長辦公室找他幹嘛?他一個小小的倉管員,跟廠長之間隔了好幾個職級,平時連面都見不著,怎麼突然打電話找他?
第236章 開始實施計劃
“廠長辦公室?”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滿是疑惑。
“對!就是廠長辦公室!快去吧,廠長的秘書還等著呢!”田靜推了他一把,那動作急得像在趕鴨子。
蘇明滿腹狐疑地走進辦公室,拿起擱在桌上的話筒,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喂,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帶著幾分公式化的客氣:“蘇明是吧?我是古廠長的秘書莊蓉。古廠長看了你徵文比賽的文章,對你的文采和見解非常欣賞。他想見你一面,當面跟你聊聊。”
蘇明握著話筒的手微微一緊。
廠長要見他?
他愣了一下,連忙答道:“好的,我馬上過來。”
莊蓉卻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不急。古廠長現在在開會,大概十點鐘才有時間。你先準備一下,他可能會問你一些關於倉庫安全管理方面的問題,畢竟你那篇文章寫的就是這個。”
蘇明連連點頭:“好,好,謝謝莊秘書。”
“不用客氣。”莊蓉頓了頓,忽然又說,“對了,我一會兒要去一趟質檢部IQC處理點事,正好順路經過你們倉庫。到時候我來找你,有些話,恐怕得提前跟你說一下。”
蘇明心裡一暖,連忙答應:“好的,我在倉庫等您。”
電話結束通話。他剛把話筒放回去,一旁早就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的田靜立馬湊了上來,一臉崇拜地望著他,那眼神活像在看偶像:“是古廠長要見你?”
蘇明點了點頭:“對。”
“天哪!”田靜雙手捂著胸口,激動得像中了彩票,“蘇明,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知不知道古廠長是什麼人?他可是本地人,不光是我們廠的廠長,自己還經營著酒店呢!他和老闆的關係都挺不錯的。雖然老闆一年難得來廠裡幾次,但古廠長是每次老闆來了必見的人物。他看中了你,你的機會就來了!”
蘇明雖然也有些激動,但還保持著幾分冷靜,搖了搖頭道:“他找我也許就是想聊幾句,不見得是要提拔我。他又不負責具體部門的人事安排。”
“你傻呀!”田靜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廠長權力可大了,他可以把你推薦到很多地方去——總經辦、銷售部,只要他想用你,他有的是辦法。而且我聽說,古廠長這人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只要他肯替你說話,別說轉崗了,就是直接把你升上去也不是沒可能。總之,進了總經辦或者銷售部,你的命呔蛷氐赘淖兞耍 �
蘇明笑了笑,雖然心裡也燃起了一絲希望,但嘴上還是謙虛道:“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田靜卻信心滿滿,揚著下巴,一臉得意地說:“反正我就感覺好事要來了。你好好把握吧,千萬別掉鏈子。”她說著忽然收起笑容,臉色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愁,輕輕嘆了口氣,“不過,你要是真調走了,往後我在倉庫就更不好玩了。”
蘇明看著她眼裡的失落,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這姑娘幫過他的那些事——幫他銷了三百多枚IC的賬,手把手教他怎麼操作,還有那些或嗔或笑、嘴上罵他傻子手上卻從沒停過的瞬間。
他伸出手,握住了田靜的手。那手軟軟的,肉肉的,帶著女孩子特有的溫熱,握在掌心裡像握著一團暖意。
“不會的。”他認真地說,“以後有空我會常來看你。你永遠是我心中最好的靜姐。”
田靜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她低頭看著被蘇明握住的手,心跳猛地加速了幾拍。她愣了一秒,然後像被燙到一樣,連忙把手抽了回來,嗔怪地朝他翻了一個漂亮的大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圓,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羞意:“少在這貧嘴了。真調到總經辦去了,寫字樓里美女如雲,你哪還記得我這個可憐的倉庫文員喲!”
蘇明還想說什麼,田靜卻已經抓起桌上的資料夾擋在胸前,轉身快步往外走,嘴裡還丟下一句:“不說了,幹活了,我先去上個洗手間。”
她腳步匆匆,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作響,那背影在工裝的包裹下顯得腰身微豐,走起路來臀際線微微扭動著,有一種被壓著的彈性,像剛出坏酿z頭冒著熱氣,圓潤卻不臃腫,恰到好處。
蘇明看著她走遠,會心一笑,忽然又想起了昨晚梁副總叮囑他的事。那老色批要他把一箱急於上線的急料藏起來。他已經向林淑美報備了,林淑美讓他將計就計按照梁副總的意思去做。
蘇明收起臉上的笑容,快步朝收貨檢驗區走去。
檢驗區裡堆著幾箱新到的物料,上面都貼著IQC的檢驗標籤。蘇明一箱箱地翻看,很快找到了梁副總紙條上寫的那款物料——標籤上蓋著“檢驗合格”的綠色印章,旁邊還貼了一張醒目的紅色“急料”標籤。
他左右看了看,檢驗區暫時沒人。他彎下腰,抱起那箱物料,快步走到倉庫深處一個平時沒人去的角落,把那箱貨藏在一堆落了灰的呆滯料中間,又拉了兩個空紙箱擋在前面,確認從外面看不出來,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若無其事地走回辦公室。
他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掏出手機,給林淑美髮了條簡訊,只有兩個字:“妥了。”
林淑美幾乎是秒回了一條:“接電話方便嗎?”
蘇明回了句“方便”,林淑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很輕快,像陽光落在水面:“很好。接下來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不管別人怎麼催怎麼急,你一概不清楚。記住,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倉管員,上面還有組長,還有文員,收料發貨這種事,再怎麼急也急不到你頭上。”
蘇明點了點頭:“明白!”
“這次梁副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倒要看看他疼不疼。”林淑美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勝利在望的愜意,很快又叮囑道:“不過你自己也要機靈點,別讓人抓住把柄。”
“放心吧林姐,我心裡有數。”
掛了電話,蘇明把手機揣進口袋,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吁了口氣。窗外的陽光越來越好,從倉庫的天窗上斜照進來,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塊塊光影。空氣裡還是那股熟悉的紙箱和機油混合的味道,機器轟鳴聲從隔壁車間隱隱傳來,一切如常。
九點半差五分鐘,蘇明正在收貨區核對一箱上午剛到的物料,忽然聽見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從倉庫門口傳來,節奏不快不慢,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從容。他抬頭一看,一個穿著溁疑殬I套裙的女人正站在門口,目光正往收貨區這邊掃。
她大概二十七八的樣子,身材高挑,長髮盤在腦後,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精明幹練的氣質,卻又不像林淑美那種高高在上的冷,而是一種更溫和、更職業化的氣場。
正是廠長的秘書莊蓉趕到了。
第237章 提出問題
蘇明一眼就認出來了。雖然之前只透過電話,但這氣場,一看就是廠長秘書。
收貨區裡其他人也看到了她。幾個正在吹牛的雜工立刻閉上了嘴,抄起掃把裝作在掃地。就連平時眼睛長在腦門上的吳育民,此刻臉上也堆滿了諂媚的笑,小跑著迎了上去,點頭哈腰:“莊秘書,您怎麼親自來倉庫了?有什麼事打個電話就行了,哪用得著您親自跑一趟。”
那副姿態活像哈巴狗見了主人。
莊蓉卻只是淡淡地朝他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肩頭,在倉庫裡掃了一圈,問:“請問蘇明是哪位?我想見見他。”
吳育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廠長秘書莊蓉竟然是專程來找蘇明的。他那副哈巴狗見了主人的諂媚姿態,此刻顯得格外滑稽。周圍幾個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雜工,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蘇明?”莊蓉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職業女性特有的幹練,“古廠長看了你寫的徵文,很欣賞,想見你一面。”
她的話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整個收貨區激起了層層漣漪。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蘇明身上。
“不會吧,不就是寫一篇文章嘛,咋還能引起廠長的重視了。”
“以前每年都有這樣的徵文,也有人拿過一等獎,咋沒見別人被廠長叫去呢!”
“這太不可思議了。”
一時間,倉庫裡議論紛紛,看向蘇明的那些目光裡有震驚,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不可思議。
一個剛來沒多久的倉管員,竟然能得到廠長的親自接見?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吳育民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一陣紅一陣白,像是開了染坊。他以前只是把蘇明當成一個職場上的新人,沒想到轉眼間,人家就已經能和廠長搭上線了。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他感覺自己這些年的努力活到狗身上去了。折騰這麼久,還不如一個新來的。
蘇明見莊蓉來了,也是頗為激動。他放下手裡的資料夾,不卑不亢地走了過去,朝莊蓉禮貌地點了點頭:“莊秘書好,我是蘇明。”
莊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金邊眼鏡後的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眼前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普通的藍色工裝,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澈,沒有絲毫小人物見到大領導秘書時的那種侷促和討好。她微笑著點了點頭:“先等我兩分鐘!我去一趟IQC,拿一份資料就過來。“
“好的!”蘇明爽快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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