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397章

作者:咬文嚼紙

  趙海濤徹底懵了,他鬆開孫強,喃喃自語地重複著這個名字,臉上寫滿了茫然與困惑。

  “這是個什麼公司?我怎麼從來就沒聽說過?這名字聽著也太土了吧,跟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國營老工廠似的,現在還有人起這種名字?”

  他疑惑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其他高管,問道:“你們,有誰聽說過這家公司嗎?是幹什麼的?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

  一眾高管紛紛搖頭,面面相覷,都表示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在他們的認知裡,國內能做高階音訊裝置代工的,就那麼幾家,彼此之間都知根知底,這個“向陽科技”完全就是個憑空冒出來的程咬金。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總經理劉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一亮,連忙追問孫強:“孫強,你說的這個向陽科技,是不是前段時間在網上很火的,那家賣什麼‘穩定血糖大米’的生物科技公司?”

  孫強立刻點頭,像是找到了知音:“對對對!劉總,就是這家!”

  “什麼?!”

  趙海濤整個人都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幾乎是失聲叫道:“一家賣大米的,跑來搶我們耳機的訂單?!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拿什麼生產?用米缸嗎?!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們到底調查清楚沒有,買米和賣耳機的怎麼會有業務重合?是不是一家皮包公司,會不會是競爭對手乾的?”

  “查一下歌爾聲學、立訊精密最近的動向,是否和小咪有深入的合作?“

  趙海濤能想到的只有這些了,這幾家公司和玩魔有合作競爭的雙重關係,所以可能拉不下面子搶訂單,用皮包公司幹這骯髒的活。

  孫強苦著一張臉,無奈地攤了攤手:“趙董,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這家向陽科技的背景很神秘。”

  “根據我們收集到的情報,他們的總部的確是在江州市,而且在那邊有一個規模非常龐大的生產基地。”

  說到這裡,孫強又補充了一句讓所有人心裡咯噔一下的資訊:“另外,他們在深市這邊也有個倉庫,小咪的第一批貨,就是從那個倉庫裡提走的。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在深市並沒有生產工廠,耳機並不是在深市生產的。”

  孫強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臉色都徹底沉了下來,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趙海濤的心,更是涼了半截。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小咪遲遲不聯絡他們,頂多是在跟新供應商討價還價,還在權衡利弊,說不定最後還得回來求他們。

  卻沒想到,對方不僅早就敲定了合作,而且已經完成了第一批交貨,還把後續足足一千萬條的超級大訂單,全都交給了一家名不見經傳的、賣大米起家的“向陽科技”!

  流失小咪這樣一個A級大客戶,可不是簡簡單單丟掉一筆訂單那麼簡單。這意味著,未來幾年穩定的長期合作都徹底泡湯了,公司賴以生存的營收將會出現一個根本無法填補的巨大缺口。

  想到這裡,趙海濤的後背不禁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咬了咬牙,當機立斷,看向總經理劉鵬,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急迫:“劉總,你立刻!馬上去聯絡小咪的汪波!不管用什麼辦法,託關係也好,請客吃飯也好,必須馬上見到他!姿態放低一點,就說我們之前錯了,願意重新談價格!”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繼續說道:“價格方面,不用再死守以前的底線了!只要能保住百分之五左右的毛利潤,能讓公司正常郀I下去,能給工人們發出工資就行!先把訂單拿回來一部分再說!”

  這話一出,底下立刻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財務總監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百分之五的毛利?這也太少了吧?刨去各種稅費和管理成本,基本上就是白乾了啊……”

  趙海濤猛地抬高了聲音,幾乎是吼了出來,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焦慮:“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嫌利潤少?!”

  “你們是想利潤少,還是想公司直接關門倒閉?!先想辦法讓公司活下去,熬過這個行業寒冬再說!要是連公司都沒了,再高的利潤對我們來說又有什麼用?都去喝西北風嗎?!”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會議室裡,只剩下趙海濤那沉重的喘息聲。

  ……

  另一邊,蔣偉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在這兩週的時間裡,他幾乎是化身成了“行業間諜”,按照周銘的指示,利用各種商務關係,馬不停蹄地跑遍了富士康、捷普電子、立訊精密等國內最頂尖的幾家代工廠。

  他以尋求業務合作為名,仔細地考察了這些巨頭工廠的管理模式和產線裝置,將每一個細節都用心地記錄下來。

  經過一番深入的“刺探”,蔣偉發現,這些頂級代工廠能夠稱霸全球製造業的核心,其實就是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高度自動化生產裝置。

  他將這些核心生產裝置,大致分成了三類,並整理出了一份詳細的報告,準備提交給周銘。

  第一類,是SMT(表面貼裝技術)生產線。這是生產手機主機板等精密電子元件的核心。

  整條產線包含了錫膏印刷機、高速貼片機、迴流爐、AOI(自動光學檢測)裝置等一系列精密儀器。

  其中,最關鍵也是最昂貴的就是貼片機,一臺從日本雅馬哈或者德國西門子進口的高階工業級貼片機,價格就能達到驚人的八十多萬美元。

  而一整套完整的SMT生產線,採購價格大約在一百萬美元左右。

  第二類,是整機裝配自動化裝置。

  這一類裝置主要負責將手機的各個零部件組裝起來,涵蓋了自動貼屏機器人、富士康引以為傲的自研Foxbot多功能機器人、自動封裝機、電池自動組裝裝置等等。

  這些裝置的技術含量極高,能夠大幅度替代人工,提高組裝精度和效率。採購一整套下來,價格約為九十萬美元。

  第三類,則是檢測與輔助裝置。這類裝置雖然不如前兩者那麼“高精尖”,但也必不可少。

  它包括了SPI(錫膏檢測)裝置、用於螢幕排線焊接的LCD焊接機、在車間內自動搬呶锪系腁GV搬邫C器人,以及現代化的智慧傳送流水線等等。

  這類裝置相對來說便宜一些,整套採購下來,大概需要十萬美元。

  也就是說,想要搭建一條能夠生產高階智慧手機的、達到國際一流水平的現代化生產線,光是在裝置上的投入,就需要至少兩百萬美元。

第494章 蠶食你的市場

  蔣偉整理出的這份詳盡報告,清晰地鉤勒出了一條現代化手機生產線的成本構成。

  這三類核心裝置加起來,構成了一條標準的中低端智慧手機生產線,總造價穩穩地落在200萬美元左右。按照當前1:7.2的匯率換算,大概就是1400萬到1500萬人民幣。

  這還只是“入門級”的配置。

  如果是為蘋果iPhone那種頂級旗艦機型量身定製的專用主機板生產線,由於其對精度和穩定性的極致要求,造價更是會呈幾何級數飆升,輕輕鬆鬆就能突破7000萬甚至8000萬美元的大關。

  即便是華為、小咪這些國產巨頭的頂級旗艦生產線,造價也相差無幾。

  相比之下,那些主攻千元機市場的中低端手機生產線,成本就要親民得多,兩三百萬美元就能搞定一條完整的產線,屬於“豐儉由人”的範疇。

  蔣偉將這些透過各種渠道打探來的商業情報,都一一詳細記錄在案。

  考察任務一結束,他便馬不停蹄地返回了江州市,第一時間約了周銘在一家環境雅緻的私房菜館吃飯,準備把這次考察的全部成果,當面向他的老闆全盤托出。

  飯桌上,精緻的菜餚還在陸續上桌,蔣偉已經迫不及待地拎起一瓶茅臺,親自給周銘滿上了一杯,然後才給自己倒上。

  他端起酒杯,卻沒有急著碰杯,而是將這次考察中最大的感觸先說了出來:“銘哥,這次出去跑了一圈,我發現一個現在製造業裡非常關鍵,甚至可以說是致命的情況——現在絕大多數代工廠的日子都不好過,訂單量都在肉眼可見地減少。”

  “我跟好幾個廠的負責人都聊了,大家都在抱怨,歸根結底,就是咱們國內的製造業成本實在是太高了!”

  他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尤其是人工成本,這幾年漲得太厲害了!我看了下資料,深市那邊一個產線普工,算上五險一金和各種福利,企業每個月要在他身上支出七八千塊。”

  “所以,現在很多國際大品牌都在把生產線往東南亞那些人工成本更低的地方轉移,什麼越南、印度、印尼,都成了香餑餑。”

  周銘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蔣偉的情緒顯然有些激動,他放下茶杯,比劃著手勢:“就拿行業龍頭富士康來說吧,他們現在是全球最大的代工廠,家大業大,可即便如此,他們的綜合成本也比十幾年前高了好幾倍。為了降低成本保住利潤,他們現在主要想了兩個辦法。”

  “第一個,就是你之前提過的,大力研發和投入生產機器人,搞‘黑燈工廠’,用不知疲倦的機器來取代有情緒、要加工資的人工。”

  “不過,銘哥,這些工業機器人的造價可真不是開玩笑的!我打聽了一下,一臺稍微智慧點、能幹點精細活的Foxbot機器人,就要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美元!”

  “一條全自動化的機械生產線,前期的投入成本,比以前純粹的人工生產線貴了幾倍甚至幾十倍!當然,從長遠來看,這筆賬是划算的。”

  “前期投入雖然大,但機器人不會要求漲工資,不會鬧情緒,可以24小時連軸轉,後期能省下一大筆驚人的人工成本。”

  “至於第二個辦法,就更簡單粗暴了,那就是把整個生產線打包,轉移到那些人工成本更低的國家和地區去。”

  說到這裡,蔣偉重重地嘆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難言的感慨:“可是銘哥,不管富士康他們選擇哪種方式,最終買單的,還是咱們國內那些最底層的工人。”

  “就說豫省那邊,以前是富士康最大的生產基地,幾十萬工人靠著它吃飯,養活了多少家庭。”

  “可現在呢?工廠要麼大規模引進機器人,裁撤了大量普工,要麼乾脆就把整個廠區都搬到國外去了。這一下子,讓多少人瞬間就失業了?”

  “那些好不容易才從農村跑到城市裡,希望靠自己雙手改變命叩哪贻p人,現在又只能灰溜溜地返回家鄉。你想想,一個地方突然多出幾十萬失業人口,當地的就業壓力得有多大?這已經不僅僅是經濟問題了。”

  周銘端著酒杯,輕輕地晃動著裡面透明的液體,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包廂的牆壁,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

  對於蔣偉的感慨,他心裡早就有了清晰的盤算。

  他之所以從來沒有考慮過,讓2027年的夏國民眾來從事這些勞動密集型的製造業,核心原因就只有一個字——貴!

  2027年的夏國,人工成本已經高得離譜。

  如果真要在那邊開廠生產手機、耳機這些東西,刨去各種成本,利潤薄得跟刀片一樣,甚至可能虧本,根本賺不到什麼錢。

  他要做的,從來都不是在2027年跟別人搶飯碗,而是要用一種跨越時空的降維打擊方式,把那些原本會被東南亞、印度等國家搶走的製造業訂單,重新搶回到夏國人的手裡。

  只不過,從事生產的,是1983年的夏國民眾。

  用1983年近乎於零的人工成本,去賺取2027年的美元和人民幣,這才是他真正的商業邏輯。

  周銘從來沒覺得自己是什麼救世主,更沒有那種讓天下寒士俱歡顏的聖母情懷。

  他很清楚,自己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讓夏國的每一個民眾都有工作,更不可能逆轉時代的洪流。

  時代的車輪永遠滾滾向前,碾碎一切阻擋在它面前的東西。

  科技在進步,社會在發展,沒有任何一個個體或者群體,能夠螳臂當車,逆時代而行。

  這就好比第一次工業革命時,轟鳴的蒸汽機取代了千百年來的手工勞作,龐大的工廠制度無情地擠垮了傳承已久的手工作坊。

  無數農民失去土地,無數手工業者流離失所。可他們最終,還是不得不順應時代,脫下農裝,走進工廠,成為流水線上的一名工人。

  現在的情況也是一樣。自動化和人工智慧是不可逆轉的趨勢。

  民眾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動去學習,去適應這個時代的變化,找到屬於自己的、新的生存方式。

  而他要做的,是在這個變革的時代裡,為自己的國家和民族,攫取最大的利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兩人聊了不少掏心窩子的肺腑之言,氣氛也變得越發融洽。

  周銘放下酒杯,臉上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他看著蔣偉,沉聲叮囑道:“老蔣,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要重點盯著兩件事。”

  “第一,立刻去聯絡那些有計劃退出夏國市場,或者準備縮減產能的外資代工廠。看看他們有沒有現成的二手生產裝置要打包出售。現在市場環境不好,很多廠子都是急著出手,價格肯定能壓得很低。”

  “第二,如果二手的不順利,就直接去對接上游的那些裝置生產廠家,比如雅馬哈、西門子這些。姿態可以放高一點,就說我們有大筆訂單,採購量很大。總之,用最快的速度,想辦法給我購買一整套完整的手機生產線回來!優先考慮二手的,價效比更高!”

  蔣偉聽得心頭一熱,知道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周銘頓了頓,又給他算了一筆更具體的賬:“我給你個大概的資料。現在一條自動化加人工協作的混合生產線,在磨合好之後,良品率能穩定在95%以上。”

  “按照三班倒、24小時不停機來算,一天的產能大概在8000到12000臺手機之間,我們取箇中間值,算1萬臺。”

  “你想想,小咪或者紅米旗下的那些低端走量機型,單一型號一年的銷量,差不多就是500萬臺。”

  “而且他們的訂單通常要求很急,一般都要求在三個月內交付完畢。這樣算下來,一個月至少要生產接近170萬臺,平均到每一天,就是5萬多臺。”

  “一天5萬多臺的產能,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至少需要5條這樣的生產線,才能吃下這麼大的訂單!”

  “全新的生產線,我們按一條200萬美元來算,5條就是1000萬美元,換算成人民幣,差不多就是7000萬。”

  “這筆錢,我出得起。但是,咱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我們必須把利潤算清楚,不能頭腦發熱,盲目投入。”

  說到這裡,周銘銳利的目光看向蔣偉,丟擲了一個最核心的問題:“你這次考察,對現在手機代工行業的利潤情況,瞭解得怎麼樣?”

  這個問題顯然在蔣偉的準備範圍之內,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將自己打探到的資訊娓娓道來:

  “銘哥,現在手機代工行業,主流的利潤模式主要分三種。”

  “第一種,也是最基礎的,叫純組裝模式(Assembly Only)。說白了,就是甲方爸爸把設計研發、原材料採購全都搞定了,我們只負責出人出場地,把這些零件組裝成一部完整的手機。”

  “這種模式技術含量最低,利潤也最薄。”

  “目前市場上,這種模式的單機代工費,大概在60到80塊人民幣之間,毛利潤只有可憐的3%到5%,算下來一臺手機只能賺個15到20塊錢。”

  “幹這種活的,大多是富士康、比迪電子這些超級大廠,他們不靠單機利潤,純粹是靠海量的訂單規模來賺錢,薄利多銷。”

  “第二種,是利潤更高的ODM模式(Original Design Manufacturer),也就是原始設計製造商。”

  “像小咪供應鏈體系下的藍思科技、龍旗科技,主要就是做這個的。”

  “這種模式下,我們不僅負責組裝,還要參與到手機的前期設計、結構研發和物料管理中去。因為我們付出的更多,所以代工費也高得多,單機代工費能達到180到220塊,毛利潤能做到8%到10%,一臺手機的利潤就能有60到80塊,淨利潤也非常可觀。”

  “至於第三種,那就是像小咪、華為他們自己的自有工廠。”

  “這種屬於集團內部結算,不對外公佈利潤資料。他們的主要作用,是用來生產技術最複雜、保密性最高的旗艦手機,或者是在新品釋出時,衝刺首發的關鍵產能,不具備普遍性。”

  聽完蔣偉對三種代工模式的詳細剖析,周銘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端起酒杯,和蔣偉碰了一下,清脆的響聲在包廂裡迴盪。

  他心裡那本賬,已經打得噼啪作響了。

  “我之前特意去了解過,小咪旗下的紅米數字系列,就是他們最走量的千元機,單一型號的年銷量,穩定在500萬臺左右,甚至更多。”

  周銘呷了一口酒,“如果我們也接這種純組裝的訂單,就按你說的,別人辛辛苦苦一臺手機賺15塊,我們沒必要跟他們卷得那麼難看,我們只賺10塊錢,甚至8塊都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蔣偉面前晃了晃:“一臺賺10塊,500萬臺,就是5000萬的純利潤。剛才我們算了,5條全新的生產線,裝置投入大概是7000萬人民幣。”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能拿下這一個系列的訂單,不出半年,就能把所有的裝置成本全部賺回來。剩下的半年,就是純賺。這筆買賣,划算得很!”

  蔣偉聽得心潮澎湃,他知道,這還只是最保守的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