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他知道,手中這看似普通的幾十頁紙,承載的卻是一個足以改變夏國,乃至世界農業格局的偉大構想。
他抬起頭,迎上沈秋萍那雙充滿期待和信任的眸子,輕聲說道:“我對農業領域其實只能算是個門外漢,很多專業術語看得一知半解。”
“但這篇論文的邏輯非常清晰,論證也很紮實,我相信它的價值。等最終定稿之後,我來想辦法,幫你把它發表到國內外最知名的那些學術期刊上去。”
沈秋萍聽到這話,臉上並沒有預想中的興奮,反而多了一絲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冷靜和審慎。
“論文可以發表。”她諔┑卣f道,“但是這篇論文,目前還只是停留在理論層面的內容。兩系法雜交水稻要真正宣告成功,光有理論是遠遠不夠的。”
“我們至少得在這邊的試驗田裡,連續種植兩到三年,獲取穩定、可重複的田間資料,用實打實的產量來證明它的優越性,那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周銘看著她那副嚴肅認真的模樣,眼神裡充滿了欣賞和鼓勵。
“別擔心。”他微笑著說,“最難的理論部分,你已經把它立住了。剩下的,只是實踐和時間的問題。我相信,實踐的成功,絕對不會太遙遠。”
說完,他話鋒一轉,關切地問起了她最近在二大隊的生活。
畢竟,這裡條件簡陋,和市裡的大學實驗室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提到生活,沈秋萍的眉眼立刻彎了起來,臉上漾起一抹溫暖的笑意。
“你放心吧,張大隊長他們都特別照顧我。”
她笑著答道,“他們把隊部最好的幾間磚瓦房,都騰出來給我們用了。”
“我自己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兼臥室,其他幾間房分給團隊裡其他人休息。大家白天一起下地幹活,晚上一起整理資料,人多也熱鬧,我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周銘就這麼靜靜地聽著,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的臉上。
他看著她說話時,那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一樣,輕輕地顫動著;看著她眉梢眼角都帶著的那抹溫柔笑意;看著她嘴角揚起的那個好看的弧度……
一時間,他竟有些看得出神了。
心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愛意和憐惜,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抑制。
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卻又堅定地,將眼前這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女孩,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沈秋萍的身體微微一僵,但隨即就放鬆了下來,柔軟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秋萍。”周銘的聲音低沉而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帶著鄭重無比的承諾,“等兩系法雜交水稻的研究成功了,我就去你家,向你提親。”
懷裡的身體,再次輕輕地顫抖了一下。
沈秋萍的臉頰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著他那強壯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彷彿敲在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一股滾燙的感動,瞬間湧遍了全身。
她的鼻尖微微發酸,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我……我老家……早就已經沒人了。我爸媽,他們都不在了……”
周銘聞言,心中一痛。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彷彿要用自己的體溫,去融化她心中所有的孤單和冰冷。
他的語氣,溫柔卻又無比堅定:“沒關係。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會給你一個完整的家,給你所有的安穩和幸福。我保證。”
沈秋萍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埋得更深,鼻尖縈繞著周銘身上那股淡淡的風塵氣息和好聞的肥皂味道,心裡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安寧。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相擁了許久,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直到遠處的村子裡傳來幾聲犬吠,周銘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
他又仔細叮囑了幾句,讓她一定要注意身體,不要為了研究熬壞了身子,這才轉身,消失在了濃濃的夜色中,回到了自己在村裡臨時租住的小屋。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周銘醒過來,簡單收拾妥當後,便提著幾樣精心準備的禮物,徑直朝著二大隊大隊長張啟洪的家走去。
禮物是他特意挑選的,兩瓶在當時堪稱奢侈品的五糧液,一條硬殼的“華子”煙,還有幾盒從香江帶回來的,包裝精緻、看起來就很好吃的糕點。
這些東西,在1983年的農村,絕對是稀罕得不能再稀罕的“硬通貨”。
這會兒正是春耕備耕的關鍵時候,家家戶戶都忙得不可開交。
周銘走到張啟洪家門口時,正看到他光著膀子,在院子門口的空地上忙活著。
一會兒檢查一下拖拉機的零件,一會兒又拿起鋤頭、鐵鍬,叮叮噹噹地進行翻修,忙得滿頭大汗,古銅色的脊背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看見周銘提著東西走過來,張啟洪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一亮,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淳樸的笑容。
他連忙扔下手裡的活兒,在滿是油汙的褲子上擦了擦手,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
第489章 求助軍方
“哎呦!周銘!我的大老闆!你可算是回來了!”他的嗓門宏亮,充滿了驚喜,“這幾年你在外面忙大事業,每次回來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想跟你好好喝兩杯都找不到機會!快!快進屋!快進屋坐!”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周銘就往屋裡走,又是從櫃子裡搬出最好的凳子,又是拿起暖水瓶給他泡上一杯熱氣騰騰的濃茶,還麻利地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三下五除二削好皮遞了過來,那熱情勁兒,簡直比招待親兒子還親。
周銘笑著把手裡的禮物放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說道:“張隊長,這次出差回來,順便給你帶了點東西,都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你嚐個鮮。”
張啟洪一看到桌上那兩瓶白酒和一條香菸,眼睛都直了,但還是連忙擺著手,一臉“你這太不像話了”的表情:“你這孩子!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這不是打我的臉嘛!太見外了!快拿回去!快拿回去!”
兩人客客氣氣地推辭了好一番,最後周銘硬是把東西按在了桌上,張啟洪才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坐下後,周銘抿了口熱茶,主動開口問道:“張隊長,我這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去村裡好好轉轉。這段時間,咱們二大隊的情況怎麼樣?村民們的收入,還都過得去吧?”
一提到這個,張啟洪臉上的笑容頓時像花兒一樣綻放開來,語氣裡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感激。
“哎呦我的周大老闆,這可真是託了你的福啊!”
他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咱們二大隊現在的日子,那真是一年比一年紅火!我敢拍著胸脯說,咱們的收入,比周邊那幾個大隊,高出了不止一大截!”
“現在咱們村裡的人,那日子過得,別提多踏實了!”
“要麼呢,就在家好好務農,專心種地;等農閒的時候,家裡的婦女老人們,就坐在家裡做你給安排的那些玩具手工活,不出門就能掙錢!”
“要麼呢,村裡的青壯年,就都去咱們村口的那個紅旗公司的分廠裡打零工。雖然都是些沒啥技術含量的體力活,但工錢給得足啊,一天下來也能掙不少活錢補貼家用!”
周銘當然不會告訴張啟洪,他所謂的“玩具手工訂單”,其實是他特意從2027年的一家科技公司的文創部門,對接過來的一批根本不追求利潤的“扶貧訂單”。
這些訂單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讓二大隊的村民們,能夠多一份穩定而體面的收入。村民們做完這些手工活,不僅能拿到實打實的工錢,還能拿著工單,去紅旗公司的內部商店裡,兌換到平價的糧食、豬肉和各種生活物資,生活質量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同時,周銘還特意叮囑過劉八一,讓村口的分廠,在招收臨時工的時候,必須優先考慮二大隊的村民,多安排一些技術含量低、上手快的體力活,確保大家都能有活幹,有錢賺。
正是因為這一系列的“組合拳”,二大隊的村民們,才能實現“半農半工”,收入水平在整個江城縣都算得上是名列前茅,成了遠近聞名的富裕村。
聽完張啟洪這番喜氣洋洋的彙報,周銘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只有讓鄉親們真正富起來,他才能安心地去做更大的事。
隨即,他說起了今天來的正事。
“張隊長,我今天過來,除了看看大家,還有一件正事想麻煩你。”
“嗨!你這說的什麼話!你的事就是咱們全村的事!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張啟-洪拍著胸脯說道。
周銘笑了笑,繼續道:“是這樣,我們紅旗科技,準備正式在咱們二大隊這邊,開闢一片專門的試驗田,用來種植新型的雜交水稻。”
“這個專案,就由沈秋萍,沈專家,全權負責牽頭。”
“過段時間,我們總部就會派專門的人和裝置過來,進行前期的籌備工作。到時候,還得請你這個大隊長,在徵地、用水、用工這些方面,多幫襯幫襯。”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個讓張啟洪眼睛再次瞪大的條件:
“至於補貼的話,還是按照咱們以前的老規矩來。不管這片試驗田裡的水稻,最後長勢是好是壞,是豐收還是絕收,我們紅旗科技,都保證給參與的村民,每畝地,補貼六百斤穀子!”
張啟洪一聽這話,屁股像是裝了彈簧一樣,“蹭”地一下就從板凳上彈了起來。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嗓門大得能把屋頂的灰都震下來。
“唉呀周銘!你這說的叫啥話!太見外了不是?”
他激動地揮舞著大手,唾沫星子橫飛,“你的事兒,那就是咱整個二大隊的事兒!別說還有每畝六百斤穀子這麼優厚的補貼,就算是一分補貼沒有,只要你周銘開口,咱全村老少爺們兒,那也是百分之百、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也要配合你!”
周銘看著張啟洪那一臉的赤蘸土x氣,心裡也是一熱。
但他還是擺了擺手,神情認真地說道:“張隊長,咱們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一碼歸一碼。這補貼是早就定好的規矩,是白紙黑字要落地的,不能改,更不能壞了規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咱們這事兒,畢竟涉及到全村那麼多戶人家,那麼多畝地。光憑嘴上說,那是空口白話。”
“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受累,擬個正兒八經的協議,把每一條每一款都寫清楚,讓涉及到的每一戶村民,都在上面簽字、按手印確認。”
“這樣大家夥兒心裡都踏實,我心裡也有數,免得日後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張啟洪聽周銘這麼一說,也冷靜了下來,連連點頭:“對對對!還是你想得周到!”
“這年頭,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這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我這就去找會計,連夜把協議弄出來!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當當,一點尾巴都不留!”
……
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周銘難得地給自己放了個大假,就在這風景秀麗、空氣清新的二大隊裡靜養了起來。
這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悠閒愜意。
每天一大早,他就穿著一身寬鬆的舊衣裳,趿拉著一雙千層底的布鞋,在村裡那彎彎曲曲的田埂上遛彎。
碰上哪個村民正在地裡忙活,他就擼起袖子,也不嫌髒不嫌累,上去搭把手,幫著扶扶犁、遞遞苗,跟大家夥兒有說有笑地聊著今年的收成。
到了飯點兒,他也不客氣,要麼就溜達到高鳳家,蹭一頓地地道道的農家飯。
要麼就厚著臉皮去沈秋萍的臨時辦公室,跟她和團隊的成員們一起吃“大鍋飯”。
大家夥兒也沒把他當那個高高在上的大老闆,吃飯的時候互相搶菜、開玩笑,熱鬧得跟一家人似的。
當然,閒下來的時候,他也沒忘了正事。
每天下午,他都會準時出現在沈秋萍的辦公室裡,陪著她一起完善那篇至關重要的論文。
他雖然不是農學專家,但他有著超越時代的眼光和邏輯思維能力,而且基本把兩系法的內容都記載心裡了。
所以總能從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提出一些讓沈秋萍眼前一亮、拍案叫絕的修改意見。
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沈秋萍專注地伏案工作,看著她眉頭微蹙思考問題,看著她一筆一劃、極其認真地在稿紙上修改補充每一個字句。
那種歲月靜好的感覺,讓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和治癒。
一週之後。
沈秋萍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鋼筆。
那篇凝聚了她無數心血和智慧的《關於兩系法雜交水稻育種的理論探索與實踐設想》論文,終於宣告定稿。
周銘小心翼翼地將那厚厚的一疊稿紙收進公文包裡,如同收藏一件稀世珍寶。
隨後,他告別了依依不捨的沈秋萍和熱情的張啟洪,驅車動身,返回了江城縣。
在回城的路上,周銘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裡盤算著這篇論文的去處。
本來,按照他最初的設想,如果能和江州大學順利達成深度合作,那麼沈秋萍的這篇論文,完全可以掛靠在江州大學的名下發表。
這樣一來,學術成果既能實打實地歸屬於沈秋萍個人,江州大學也能跟著沾光,提升學術地位,可謂是雙贏。
可如今,江州大學農業系那幫人,為了那幾個所謂的“碩士點”,明確拒絕了合作,這條路自然也就走不通了。
“既然你們不要,那就別怪我不帶你們玩了。”
回到辦公室,他思來想去,最後直接拿起了電話,熟練地撥通了一個遠在東南軍區的號碼——軍方的高健參珠L。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了高健那中氣十足、帶著幾分軍人特有爽朗的聲音:“喂?是周銘吧?”
“高參珠L,是我,周銘。”周銘笑著回應道。
高健似乎心情不錯,還沒等周銘開口,他就率先問道:“怎麼樣?周銘同志,紅旗科技研究院的籌備工作,現在進展得怎麼樣了?我可是聽說,你在江州那邊搞得風生水起啊!”
周銘立刻正色答道:“報告首長!一切都在按計劃有條不紊地推進中!”
“目前,場地、人員、裝置都在逐步落實,我向您立下軍令狀,保證在今年九月份之前,研究院能正式投入執行,絕不耽誤大事!”
“好!好樣的!”高健在電話那頭欣慰地笑了笑,“我就知道,把任務交給你小子,準沒錯!你辦事,我放心!”
“至於軍方撥給你們的那筆專項研發資金,你儘管放心大膽地用,該花就花,別省著!要是不夠,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給你批條子!”
周銘心中一暖,連忙應了聲好。
有了軍方這句承諾,無論是資金還是政策,後顧之憂算是徹底解決了。
寒暄過後,周銘才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高參珠L,其實我今天給您打這個電話,除了彙報工作,還有一件私事,想麻煩您幫個忙。”
“哦?什麼私事?儘管說!”高健豪爽地問道,“只要不違反原則,我都給你辦!”
周銘解釋道:“是這樣,我們公司現在除了搞電子和軍工,也在涉足農業科技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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