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小林健太等人看著眼前這堆可能已經報廢的裝置,知道再留下來也只是自取其辱。
裝置已經砸爛,根本不可能帶走了。
他們心裡盤算著:就算裝置毀了,也沒關係。只要撤走所有技術人員、徹底停止原材料供應,照樣能把夏國電視機產業的脖子卡得死死的!
到時候,先死的,還是你們金星廠!
很快,索尼和松下的所有技術人員,在同一天,全部從金星廠撤離。
與此同時,所有通往夏國的,關於電視機核心零部件和原材料的渠道,被徹底掐斷。
……
東洋人走了,車間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熱血上頭的工人們,此刻看著滿地的狼藉,臉上的激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擔憂。
高管們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寫滿了焦慮。
“廠長,這……這可怎麼辦啊?”分管生產的副廠長看著無法使用的生產線,聲音都在發顫,“生產線砸了,人也走了,料也沒了……咱們廠,這回是真完了啊!”
“是啊廠長,幾百號兄弟等著開飯呢!下個月的工資,可怎麼發啊?”
一聲聲焦急的詢問,像一根根針,紮在馮志遠的心上。
剛才砸裝置時的那股豪氣,此刻已經蕩然無存。湧上心頭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無力感和沉重的責任。
好好的一個工廠,滬市的明星企業,就這麼完了?
幾百個家庭的生計,就這麼斷了?
他實在想不出任何解決的辦法。
沉默了許久,馮志遠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說道:“大家先別慌,安撫好工人們的情緒。我……我立刻去市裡,向工業局的領導彙報情況!”
說完,他便急匆匆地衝出工廠,跳上那輛破舊的吉普車,一路朝著滬市工業局的方向,疾馳而去。
……
滬市工業局。
局長張建軍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這段時間,他的心情,簡直就像是坐過山車,一半在雲端,一半在谷底,堪稱“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歡喜的是什麼?
是那個橫空出世的紅旗科技!
自從紅旗商店在滬市最繁華的南京路開業以來,那場面,簡直比過年還熱鬧。
九百塊錢一臺的紅旗牌彩色電視機,就像不要錢一樣,每天都被搶購一空。
這不僅直接拉動了滬市的經濟發展,更帶來了極為可觀的稅收!
張建軍沒事就喜歡拿著計算器算賬。
按照國家規定的3%商品零售稅率,紅旗商店一天賣兩三百臺電視,一天的銷售額就是二十多萬。這麼算下來,光是紅旗電視這一項,一天就能給滬市貢獻六七千塊錢的稅!
這幾天下來,累計算下來,怕是已經收了六七萬塊錢的稅了!
六七萬啊!
這是什麼概念?滬市很多中小型國營廠,一整年的利潤,都未必有這個數!
張建軍現在看紅旗科技,簡直就像看財神爺一樣,恨不得天天給他們燒高香。
可憂愁的是什麼呢?
就是滬市的“親兒子”——金星電視機廠。
本來,金星廠的日子就不好過。
被紅旗電視這麼一衝擊,銷量斷崖式下跌,倉庫裡的電視機都快堆不下了。
張建軍正愁著怎麼幫金星廠度過難關呢,結果,一個更壞的訊息,就像晴天霹靂一樣,砸在了他的頭上。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馮志遠雙眼通紅,滿身疲憊地闖了進來,聲音嘶啞地喊道:“張局!出大事了!”
張建軍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站了起來:“老馮,你別急,坐下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馮志遠哪有心情坐下,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辦公桌前,將索尼、松下如何撤走技術員、停止供應零部件,如何在對峙中逼得他們自己動手砸了生產線的事情,一五一十、沒有絲毫隱瞞地彙報了一遍。
聽完之後,張建軍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欺人太甚!這幫東洋人,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憤怒過後,湧上來的,卻是和馮志遠一樣的無力感。
斷供、撤人、生產線被毀……
這三板斧下來,金星廠,可以說已經被宣判了死刑。
張建軍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一個工業局的局長,哪有能力去跟索尼、松下這樣的跨國巨頭抗衡?
他想不出任何辦法。
無奈之下,他只能立刻拿起電話,將這裡發生的緊急情況,一字不漏地,如實上報給了國家工業部門。
他知道,這已經不是滬市一個地方能解決的問題了。
第431章 國家的緊急求助
與此同時,滬市金陵路,紅旗商店三樓。
這裡已經被臨時改造成了紅旗科技的駐滬市辦事處。
因為工作繁忙,周銘回江州的時間又被推遲了。
此刻,他正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李翠紅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快步走了進來。
她的表情有些嚴肅:“銘哥,金星電視機廠,出事了。”
“嗯?”周銘頭也沒抬,抿了口茶,隨口說道:“金星廠能出什麼事?無非就是被咱們擠兌得銷量不好,庫房爆滿,工人工資發不出來唄。常規操作,淡定。”
在他看來,金星廠這種嚴重依賴外部技術的企業,在市場競爭中被淘汰,是必然的結果。
李翠紅搖了搖頭,將電報遞了過去:“不是那麼簡單,你看。”
周銘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這才放下茶杯,接過了電報。
電報是江州市工業局孟仲愷發來的,內容則是轉發的國家工業部的緊急指令。
周銘一目十行地掃過去,臉上的輕鬆愜意,逐漸消失了。
電報的內容,讓他都有些意外。
他這才明白,索尼和松下那幫人,在發現專利上搞不定紅旗科技之後,居然狗急跳牆,玩了這麼一出釜底抽薪的毒計。
他們拿金星廠開刀,殺雞儆猴,並且天真地以為,紅旗科技也同樣依賴他們東洋出口的電視機零部件和原材料。
所以,他們直接掀了桌子,對整個夏國,實施了全面的技術和零部件禁撸�
周銘看完,忍不住說道,“這幫傢伙,腦回路還真是清奇。打不過我們,就去打我們鄰居,還順便把水井給封了,以為我也會渴死?”
他覺得這事兒既可氣,又有點可笑。
而電報的最後,則是國家工業部的核心指示——希望江州市工業局和滬市工業局從中協調,詢問紅旗科技,是否願意,以合適的方式,出手收購已經陷入絕境的金星電視機廠,幫助其渡過難關,並以此為契機,整合滬市的電視機產業資源。
周銘捏著電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收購金星廠?
這四個字在他的腦海裡盤旋,確實讓他感覺到了一絲“有意思”。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那臺紅色的轉盤電話機響了起來,打斷了周銘的思索。
李翠紅快步上前接起電話,聽了兩句後,便捂住話筒,對周銘說道:“銘哥,是江州工業局的孟局長。”
周銘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了聽筒。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孟仲愷那熟悉而又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周總啊!總算聯絡上你了!國家工業部發來的那份電報,你應該已經看到了吧?”
“孟局,你好。”周銘的聲音沉穩而平靜,“電報我剛看完。”
“那就好,那就好!”孟仲愷似乎鬆了口氣,但緊接著,他的語氣就變得無比鄭重。
“周總,我知道,紅旗科技是私人企業,凡事要從商業角度考慮。”
“但是這一次,情況特殊啊!金星廠是咱們國內電視機行業的元老,現在被東洋人這麼一搞,說倒就要倒了。”
“這不僅僅是一個廠子的問題,這關係到咱們國家整個電視機產業的臉面,關係到上千名工人和他們背後上千個家庭的生計啊!”
孟仲愷的聲音裡充滿了懇切:“所以,我代表江州工業局,也算是替滬市工業局和國家工業部向你表個態,希望你務必、務必要站在國家工業、民族工業的大局上,慎重考慮收購金星廠這件事!拜託了!”
孟仲愷的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充滿了期待。
他很清楚,在當前這個節骨眼上,放眼全國,惟一有能力、有可能拯救金星廠於水火之中的,只有紅旗科技,只有周銘。
國家之所以給江州和滬市這封電報,其實也是這個意思。
周銘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他能完全理解孟仲愷的急切,和國家層面對於此事的期望。
直到孟仲愷說完,周銘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波瀾不驚:“孟局,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情況我也已經知曉。請你放心,我會認真考慮這件事的。”
得到這個答覆,孟仲愷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知道周銘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人,說會認真考慮,就一定會認真考慮。
“好,好!那我等你的訊息!”
說完,周銘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裡一時間陷入了安靜。
李翠紅看著周銘,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周銘沒有立刻說話,他再次拿起那份電報,反覆看了幾遍。
電報的字裡行間,透露出的資訊遠比孟仲愷說的要多。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國家工業部對紅旗科技的態度——充分的信任與高度的認可。
在這個年代,私人企業還是個新生事物,很多人骨子裡還是帶著有色眼鏡看待的。
但這份電報,卻完全沒有因為紅旗科技是私人企業而有任何輕視或者命令的口吻,反而用的是“希望”、“協調”、“商請”這樣的詞彙,並且明確認可紅旗科技的技術實力,希望紅旗科技能挑起這個大梁。
這是一種巨大的信任,也是一種無聲的肯定。
周銘心裡很清楚,金星廠現在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上千名員工,裝置被砸,技術斷供,銷路被堵死……誰接手,誰就等於背上了一個巨大的包袱。
如果紅旗科技不伸手,金星廠的未來只有一個結局——破產清算。
屆時,上千名工人將面臨下崗,這在當下的社會環境中,無疑會引發巨大的震動。
但是,周銘同樣清楚,直接收購金星廠,絕對不是一著好棋。
紅旗科技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什麼?
是領先的技術,更是“輕量化、輕裝上陣”的靈活策略。
整個公司從研發到生產,再到銷售,都是精兵簡政,沒有一個多餘的人員,沒有一點歷史遺留的包袱。
而金星廠呢?
它是一個典型的老牌國營大廠,體量龐大,機構臃腫,人浮於事,各種歷史遺留問題盤根錯節。
紅旗科技現在雖然靠著賣電視機賺了幾百萬,現金流充裕,但如果真的蛇吞象,把金星廠整個吞下來,那瞬間就會被沉重的管理成本和人員安置問題拖垮,徹底打亂自己原有的發展節奏。
這無異於一個身手敏捷的頂尖刺客,卻非要去穿上一身笨重無比的板甲。
思慮再三,周銘對李翠紅說道:“翠紅姐,馬上通知八一、澤濤他們,到三樓會議室開會。緊急會議。”
“好的,銘哥!”李翠紅立刻轉身去安排。
十分鐘後,紅旗商店三樓一間臨時佈置出來的會議室裡,坐滿了紅旗科技的核心高層。
劉八一、李翠紅、蔣澤濤,以及幾位負責生產和銷售的主管,全都正襟危坐,表情嚴肅。
他們都知道,周銘用“緊急會議”這個詞,意味著有大事發生了。
上一篇:盲盒批发商,开局疯狂破防PDD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