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274章

作者:咬文嚼紙

  張長生正悠哉地用紫砂壺泡著一壺上好的龍井,聞言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對面的紅旗商店,關門了!掛牌子停業整頓了!”

  “哦?”張長生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隨即,臉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親眼看到對面那緊閉的大門,整個人舒爽得差點呻吟出來。

  “哈哈哈哈!好!好啊!”張長生放聲大笑,“他周銘還嫩了點!不守規矩,胡搞蠻幹,這就是下場!”

  他得意地揹著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嘴裡哼著小曲,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因為這次“撥亂反正”的功勞而被提拔重用的美好未來。

第358章 軍隊緊急求助

  “幹得漂亮!小李啊,你這次也辛苦了。”他拍了拍下屬的肩膀,“下去給大家說,打起精神來!”

  “明白,我馬上去通知!”下屬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張長生興奮勁兒還沒過,立刻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的語氣立刻變得謙卑而恭敬。

  “喂?幫我轉接一下找領導……”

  “是趙領導嗎?我張長生啊……對對對,向您彙報一個好訊息!您交待的事情,辦妥了!”

  “紅旗商店,今天已經正式停業整頓了……是是是,這都仰仗您的英明領導和大力支援!”

  “我代表我們百貨大樓全體職工,感謝您為我們主持公道啊!……好的好的,我一定繼續努力,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掛掉電話,張長生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沒有了紅旗商店的壓力,他彷彿又回到了過去躺著都能完成任務的好日子。

  他重新坐回沙發,愜意地品了一口茶,只覺得今天的茶,格外的香甜。

  ……

  蔣澤濤在安排好商店的事情後,立刻給遠在江城縣的劉八一撥通了電話。

  “喂?八一嗎?我是澤濤。”

  “澤濤啊!店裡情況怎麼樣?聽說這幾天火爆得不行啊!”電話那頭,傳來劉八一興奮的聲音。

  蔣澤濤嘆了口氣:“別提了,出事了。廠子,得停了。”

  “什麼?!”劉八一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停了?你他孃的開什麼玩笑!我這邊正加班加點趕工呢,你說停就停?”

  “是上面讓停的。”蔣澤濤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著重提到了張長生和《人人日報》的那篇文章。

  “我操他祖宗!”劉八一聽完,在電話那頭直接破口大罵,“這個叫張長生的狗東西!老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這純粹是眼紅咱們,背後捅刀子!陰險小人!”

  他罵了好一陣,才喘著粗氣問:“那……那銘哥怎麼說?”

  “銘哥讓我們先停下來,工人帶薪休假,一切等他通知。”

  “你照做就行了,銘哥心裡有譜。”

  “媽的!”劉八一雖然憤怒,但對周銘的信任是刻在骨子裡的,“行!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劉八一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一腳踹翻了椅子,然後把所有車間主任都叫到了會議室。

  “通知下去,從現在開始,全廠停工!所有人,帶薪休假!”

  車間主任們全都傻眼了,一個個面面相覷。

  “劉廠長,為啥啊?咱們這生產搞得熱火朝天的,怎麼說停就停?”

  劉八一紅著眼睛,把從蔣澤濤那裡聽來的訊息複述了一遍。

  工人們聽完,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這叫什麼事啊!咱們廠子好不容易才有點起色,這不是瞎折騰嗎!”一個叫王強的壯漢氣得臉紅脖子粗。

  “就是!憑什麼國營商店搞不過咱們,就去上面告黑狀使絆子?這也太不公平了!”一個叫李娟的女工也氣憤地說道。

  “大家都別吵了!”劉八一吼了一嗓子,“這是銘哥的決定!都給我回車間待著,哪裡也不要去,隨時待命!誰要是敢鬧事,別怪我不客氣!”

  工人們雖然滿腹怨氣,但也只能無奈地散去。

  剛剛熱火朝天的工廠,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幾天後。

  兩輛掛著軍區牌照的綠色吉普車,一路風塵僕僕,緩緩駛入了江州市區。

  車在紅旗商店門口停下。

  參珠L高健和無線電專家陳衛東從車上下來,看著眼前那緊閉的大門和門上“停業整頓”四個大字,都愣住了。

  “怎麼回事?”高健皺起了眉頭,“我們緊趕慢趕地過來,結果……關門了?”

  “怎麼回事?”高健眉頭緊鎖。

  他來之前,拿到的情報可不是這樣的。

  情報上說,紅旗商店是江州最火爆的商業點,別家國營商店下午五六點就打烊關門,這裡不到晚上八九點,人群都散不去。

  可現在,青天白日,大門緊鎖,門可羅雀。

  這反差,太大了。

  “首長。”身邊一名穿著軍裝的警衛員快步上前,低聲彙報道:“來之前,通訊員就試著撥打過商店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現在看來……只能去江城縣的工廠看一看了。”

  高健沒有說話,只是邁步走到大門前,仔細端詳著那張簡陋的通知。

  就在這時,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爺走了過來,看見高健幾人穿著不凡,還開著軍車停在門口,以為他們也是慕名而來的大客戶,便主動搭話道:

  “同志,你們也是來買東西的吧?來晚了喲。”

  高健轉過身,看了大爺一眼,沒有回答。

  大爺卻是個自來熟,一看高健等人的模樣,就自顧自地開啟了話匣子,開啟了吐槽模式:

  “你們肯定是外地來的吧?不知道情況。”

  “這家紅旗商店啊,好是真好!”

  “東西便宜,質量過硬,人家經理說了,一年之內,壞了不修,直接給你換新的!這服務,你去哪找?”

  “還不止呢!”大爺越說越起勁,彷彿這店是他開的,“前幾天,又搞了個什麼‘先用後付’,你把風扇、收音機搬回家,用著!”

  “兩個月之內給錢就行,要是覺得不好,還能拿回來退了,一分錢不要!”

  “你說說,這生意做得多敞亮!”

  “結果呢?”大爺一拍大腿,滿臉的憤憤不平,“好好的店,生意跟撿錢一樣,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市裡頭一道命令下來,說關就給關了!停業整頓!”

  “現在我們老百姓想買點好東西,都沒地方去了!”

  高健聽得愈發認真,順勢問道:“大爺,那國營百貨大樓呢?不能去那裡買嗎?”

  “嗨!別提了!”大爺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像是吃了個蒼蠅,“去那兒?花錢買罪受!”

  “裡頭的售貨員,一個個跟誰欠了她們八百吊錢似的,臉拉得比驢都長。”

  “東西死貴死貴的,買個好點的,還要票!”

  “腳踏車票、手錶票,你上哪弄去?不像人家紅旗商店,啥票都不要,敞開了賣!”

  高健聽完,再次將目光投向門上那四個大字,陷入了沉思。

  價格便宜、質量好、服務到位、模式創新、深得民心……這樣一個充滿活力的企業,卻被一張“停業整頓”的通知給強行按死了。

  “高參帧标愋l東走過來,輕聲提醒道,“要不,我們還是直接去江城縣的工廠看看?”

  高健點了點頭:“走。”

  隨行的一名江陽省軍區負責接待的李警衛連忙上前請示:“首長,是否需要通知江州市或者江城縣這邊政府的同志,讓他們安排一下接待工作?”

  “不用。”高健擺了擺手,“我們是來辦事的,不是來視察的。”

  “搞那些迎來送往的虛套子做什麼?直接去!”

  “是!”

  兩輛吉普車再次啟動,掉頭朝著江城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

  抵達江城縣時,已是下午時分。

  當吉普車緩緩駛近紅旗工廠時,車上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都不由得暗自讚歎。

  和一路上看到的那些牆皮剝落、標語陳舊、門口堆著雜物的國營工廠完全不同,眼前的紅旗工廠,乾淨、整潔,甚至帶著一種超前的設計感。

  沒有花裡胡哨的裝飾,高大的廠門由簡潔的金屬線條構成,門頭上方,“紅旗科技”四個大字。

  這是採用了某種現代感極強的字型,簡約而不簡單。

  整個廠區被高高的圍牆圈起,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排排規劃得井然有序的廠房。

  這種極簡的工業風,讓高健和陳衛東都感到有些新奇。

  這哪裡像是八十年代的鄉鎮工廠,和江城縣也顯得格格不入。

  “把車停在外面。”高健下令道,“我們走進去。”

  幾人剛走到門口,就被保衛處值班室裡出來的一位年輕幹事攔住了。

  “同志,你們找誰?”王幹事一臉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高健使了個眼色,李警衛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起笑容,操著一口外地口音打起了幌子:“同志你好,我們是外地過來談生意的,和你們周總約好了。”

  王幹事顯然受過嚴格的訓練,審慎問道:“談生意?有預約嗎?請出示一下你們的工作證和介紹信,我需要登記。”

  這套繁瑣的程式,讓習慣了暢行無阻的李警衛有些不適應,他下意識地就想表明身份。

  高健卻輕輕咳嗽一聲,攔住了他。

  他親自從懷裡掏出自己的個人證件,遞了過去:“同志,按規矩來,我們登記。”

  王幹事接過證件,一絲不苟地在登記簿上記下了高健的名字和一長串身份證號碼,又核對了一遍其他人的資訊,這才抬起門禁的欄杆。

  “進去以後,不要亂走,辦公樓在最裡面那棟三層小樓。”

  “我們的同志帶你們過去。”

  “謝謝了,同志。”

  眾人走進工廠,才發現裡面和外面一樣,安靜得有些過分。

  所有的車間都大門敞開,但機器全部處於停機狀態,偌大的廠區,聽不到一絲機器的轟鳴。

  然而,讓高健和陳衛東再次感到震驚的是,雖然全廠停工,但工人們一個都沒走。

  沒有扎堆聊天,沒有打牌下棋,更沒有偷懶睡覺。

  每一個車間裡,工人們都坐得整整齊齊,有的在埋頭看書,有的拿著筆記本在奮筆疾書,還有的,則圍在一個像是車間主任的人身邊,聚精會神地聽著他講解著什麼。

  整個工廠,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紀律與求知慾的氛圍。

  高健的腳步慢了下來,他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難以言喻的震撼。這哪裡是一個工廠,這分明就是一個紀律嚴明的軍營!

  陳衛東也看得目瞪口呆,他壓低聲音,由衷地感慨道:“高參郑@凝聚力和紀律意識有點太不可思議了。”

  “要是換成國營工廠,一說停工,工人們不把房頂掀了就算好的,早都跑回家了。”

  “就算留在廠裡,也肯定是摸魚打混,哪見過這種……全員自發學習的場面?”

  高健沒有說話,但心中對那個素未置娴闹茔懀u價又高了幾分。

  在保衛科同志的引領下,眾人來到了辦公樓三樓。

  然而,當保衛科同志敲了敲最裡面一間辦公室的門後,說道:“周總,有人找。”

  “進來!”周銘喊道。

  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煙味和喧譁聲撲面而來,與樓下那種莊嚴肅穆的學習氛圍形成了天崩地裂般的反差。

  只見辦公室裡,周銘、劉八一、蔣澤濤幾個人,正圍著一張桌子“鬥地主”。

  這是周銘交給他們的玩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