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吳存素指尖點着文件上的片名與檔期，語氣帶着幾分行業覆盤的凝重。
“陳詩人的《趙氏孤兒》12月4日率先開畫，打響賀歲第一槍；姜聞《讓子彈飛》定檔12月16日，勢頭最猛。”
“小鋼炮《非瘴饠_2》12月22日接檔，國民度最高；再加上老肿拥摹督鹆晔O》。”
說到這裏，吳存素頓了頓，補充了行業裏最核心的動向：“而且業內都傳開了，老肿舆@次志在奧斯卡。”
周墨安目光掃過文件上的片名，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意外，只淡淡頷首。
老肿有n奧斯卡，是業內多年心照不宣的執念，一次不成便再來一次，年年佈局、步步試探，這本就不是祕密。
“張導的野心，是他的追求，我們不評說。但今年的賀歲檔只能有一個優勝者。”
“那就是《讓子彈飛》。”
他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遲疑：“這部片子把商業性與藝術性平衡得恰到好處，不是一味討好市場，也不是故作高深曲高和寡，上映之後必定口碑炸裂。”
周墨安指尖輕敲桌面，當即下達指令。
“墨安微博這邊，全線加大對《讓子彈飛》的扶持，資源傾斜，不用藏着掖着，盡全力把片子的票房潛力徹底挖透，能推多高就推多高。”
在場三人都清楚，墨安微博早已是國內第一大社交輿論平臺，手握全網最大的路人觀影輿論場，一句話就能帶起票房風向，這樣的資源傾斜，無異於給《讓子彈飛》裝上票房助推器。
吳存素立刻點頭，拿起筆在文件上標註，語氣乾脆。
“明白，我回去就安排郀I組全線對接。”
聊完賀歲檔，吳存素立刻翻開第二份文件，臉上露出幾分難得的笑意。
“接下來是《甄嬛傳》的消息，這次我們大賺了。”
他把版權售賣合同與財務測算表推到周墨安面前。
“首輪上星播放權，我們對接了五大衛視，最終安徽、東方、江蘇、浙江四家衛視聯合拿下首輪獨播權，單家出價3750萬，四家總價1.5億。”
周墨安目光落在數據上，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盈利測算。
“《甄嬛傳》的總成本在8000萬左右，首輪四家衛視上星權賣出1.5億，僅首輪播放權，就已經純賺7000萬，回本之後淨賺大半，這還只是第一步。”
吳存素的語氣越發穩當，一條條梳理後續盈利空間：“除了首輪上星，二輪、三輪及地面頻道重播權，至少還能賣出3500萬。”
“網絡獨播權、海外華人地區版權、音像與周邊授權，再加2000萬保底。”
“後續衛視循環重播、綜藝聯動、角色衍生，每年都有穩定長尾版權收入，長線收益只會越來越高。”
“而且這部劇的劇本、製作、演員表演全是上乘，口碑必定爆火，會成爲國民級古裝長劇，後續就是躺着賺長尾錢，完全沒有風險。”
周墨安靜靜聽完，翻看了一遍財務報表，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緊繃多日的神情徹底舒展。
“做得很好。”
簡單五個字，卻是最高認可。
吳存素跟着鬆了口氣，臉上笑意更深。
聊完公司現有項目，立刻轉入最核心的《2012》開機籌備，屠亦然瞬間來了精神，原本沉穩的神色變得興致勃勃，立刻把高原拍攝方案推到周墨安面前。
周墨安沒有繞彎，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開機儀式，我不打算搞城裏那種紅毯剪綵，沒意義。”
“《2012》的開機儀式要貼合影片的中心思想，放在絨布寺附近舉辦，越簡單、越莊重、越有儀式感越好。”
周墨安頓了頓，特意強調：“不用進寺廟內部，不搞形式主義，就在寺外周邊的開闊地帶舉行，簡單焚香祈福、主創拜禮、宣告開機就行。”
屠亦然聽得眼睛發亮，身子微微前傾，完全被這個想法打動，連連點頭。
“絕了！這個想法太絕了！”
他語氣興奮，立刻順着思路拋出一連串細化建議：“選址我來負責，現場不用奢華佈置，只用經幡、哈達、雪山做背景，完全貼合電影的厚重底色。”
說到這裏，屠亦然眼神越發閃亮，興致高漲到了極點，猛地一拍桌面，冒出一個更大膽的想法。
“而且我們還能順便申報吉尼斯世界紀錄！”
“全世界這麼多電影，從來沒有哪一部，在這麼高的海拔地區舉辦正式開機儀式，這是獨一份！”
“沒有任何競品，申報成功率百分之百，既能給《2012》造勢，又能留下行業史無前例的記憶點，一舉兩得！”
周墨安看着屠亦然興致勃勃、滿眼放光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沒有制止。
吳存素看着眼前兩個興致高昂、腦洞大開的人，先是一怔，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心裏默默感慨：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會玩、這麼敢想嗎？
第455章 欲取先予，未必荒唐
十一長假的熱鬧喧囂，終於在十月初的微涼秋風裏緩緩落幕。
京城的秋意一天比一天濃，城郊的別墅區遠離市區的車水馬龍，少了幾分擁擠浮躁，多了十足的靜謐安逸。
道路兩旁的銀杏葉染成通透的金黃，風輕輕一吹，便有葉片悠悠飄落，鋪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層柔軟的碎金。
10月10日，天剛徹底放亮，暖金色的晨光就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獨棟別墅的開放式餐廳裏。
溕膶嵞静妥啦恋们瑴Q透亮，桌上擺着溫熱的牛奶、剛烤好的全麥麪包、煎得金黃的溏心蛋、清爽的水果沙拉。
還有幾碟精緻的小鹹菜，豐盛又溫馨，滿是人間煙火氣。
周墨安和劉亦妃相對而坐，安安靜靜喫着早餐。
這是兩人難得的清閒時光。
周墨安是真的餓了，連日奔波勞心，腦力體力消耗巨大，他絲毫沒有顧忌形象，面前的餐盤擺得滿滿當當，喫得從容又盡興。
左手拿着麪包，右手叉着煎蛋，時不時喝一口溫熱牛奶，咀嚼間神情放鬆，眉眼間的疲憊都散去了不少。
可坐在他對面的劉亦妃，卻和他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反差。
女孩穿着一身柔軟的米白色家居服，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纖細的脖頸，沒有化妝的素顏乾淨清透，肌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依舊清麗動人。
只是劉亦妃面前的餐盤，乾淨得幾乎沒動過。
一小碗水果沙拉放在手邊，她也只是偶爾用叉子戳起一小塊蜜瓜，慢慢抿進嘴裏，除此之外，再也沒碰過別的食物。
全程只是捧着一杯溫熱的純牛奶，小口小口慢慢喝着，一杯牛奶已經下去大半，肚子裏依舊沒什麼實在東西。
周墨安抬眼，剛好撞見她盯着桌上的麪包，眼神裏飛快閃過一絲饞意，又很快強行壓下去，小模樣委屈又剋制，忍不住覺得好笑，又有幾分心疼。
他太清楚原因。
下午就是芭莎慈善夜。
圈內頂流的時尚慈善盛典，各路明星雲集，紅毯爭豔、鏡頭密佈，每一分身形狀態都會被無限放大。
女明星爲了穿上高定禮服、在鏡頭前呈現最完美的狀態，提前斷食、控卡、控水，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常態。
哪怕餓得心裏發慌，也不敢多喫一口主食，更不敢碰高熱量的食物，這就是身爲女明星，最現實也最無奈的枷鎖。
看着她明明想喫，卻只能死死忍住，只敢靠喝牛奶墊肚子的模樣，周墨安一時沒忍住，開口調笑了一句。
“既然什麼都不能喫，還喝這麼多牛奶做什麼？”
“活動那麼長，到時候頻繁想上廁所，可不是麻煩事。”
這話一出口。
劉亦妃端着牛奶杯的手猛地一頓，她緩緩抬起頭，清徹的眼眸瞪着周墨安，原本就委屈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漆黑的雙眸中滿是無語，又帶着幾分氣鼓鼓的鬱悶，乾脆利落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明晃晃地寫着：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你能不能少說話！”
劉亦妃輕輕放下牛奶杯，聲音軟軟的，卻帶着十足的怨念，小嘴巴微微嘟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咪。
“本來就聽得我夠傷心了，不能喫麪包，不能喫煎蛋，連一口喜歡的小點心都碰不得，已經夠慘了。”
“要是連牛奶都不能喝，我乾脆直接餓死算了，反正也不用穿禮服走紅毯了。”
劉亦妃說得一本正經，又帶着幾分小女生的賭氣嬌憨，眼底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意，不是真生氣，而是餓了半天的委屈，被他一調侃，瞬間湧了上來。
周墨安一看她這鬱悶到快要炸毛的模樣，瞬間偃旗息鼓，立刻舉手投降，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調侃的話。
他是真的怕了。
情侶之間相處，從來沒有什麼絕對的道理可講。
哪怕是他無心的一句玩笑，哪怕道理在他這邊，只要女朋友真的生氣了，錯的就一定是他。
到頭來還要耐着性子、軟聲細語地哄，費時又費心，何苦來哉。
眼下他好不容易得半日清閒，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哄女朋友上。
周墨安立刻收斂笑意，乖乖埋頭喫東西，不敢再亂說話，眼神裏帶着幾分討饒，模樣乖巧又好笑。
劉亦妃看着他瞬間認慫、不敢作聲的樣子，心裏的氣消了大半，可轉頭瞥見他面前堆得滿滿的餐盤，看着他大口大口吃得香甜，毫無忌口、毫無負擔的樣子，心裏的委屈和心塞瞬間又翻了上來。
憑什麼啊。
他可以大喫大喝，毫無顧忌。
她卻只能看着一桌子好喫的，連一口都不敢多碰。
越想越覺得心裏不平衡，劉亦妃連手中的牛奶都覺得變得沒滋沒味，再也喝不下去。
劉亦妃乾脆徹底放下杯子，雙手抱胸，氣鼓鼓地看着周墨安，決定轉移注意力，不再盯着眼前的食物折磨自己。
“不說喫的了，越說越氣。”
她輕輕哼了一聲，開口問起正事，清澈的眼眸裏滿是認真。
“《2012》國內籌備，到底推進到哪一步了？我之前看你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卻一直沒見你發佈正式的試鏡通知，圈內好多演員都在託人打聽消息，想爭取角色。”
“我記得劇本里，除了大哥和範小胖的角色，還有不少內地配角戲份，不少年輕角色和實力派配角，怎麼一直不公開選角？”
她是真的好奇。
《2012》如今早已是全球矚目的頂級項目，號稱繼《阿凡達》之後最受期待的3D災難大片。
又是周墨安執導、中影全力撐腰、好萊塢派拉蒙聯合出品，能參演這部電影，哪怕只是一個小配角，都是鍍上一層國際光環，對事業提升極大。
圈內不知道多少演員擠破頭想爭取，周墨安卻一直按兵不動，連試鏡通知都沒發，實在讓人費解。
周墨安見狀，慢慢停下手中的動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神情放鬆下來，耐心給她解釋。
“基本全部就緒，就差最後一個內地核心年輕角色的敲定，就能正式官宣開機，沒有絲毫拖延。”
“至於試鏡通知，就更沒必要大範圍公開。”
“《2012》的配角陣容，老戲骨部分我根本不用試鏡，直接定向邀約就夠了。”
“那些實力派演員，演技功底、職業態度、角色適配度，全都經過市場多年檢驗，我只需要把劇本發給他們，談妥檔期，等着開機進組就行，完全不用費心考察。”
“唯一需要謹慎敲定的，只有兩三個年輕明星角色，要綜合考量人氣、形象、檔期、口碑，還要簡單試鏡看看鏡頭狀態，剩下的沒有任何懸念。”
劉亦妃聽得微微點頭，又忍不住追問。
“可這部電影是頂級特效大片，對演員表演真的要求這麼低嗎？”
“我之前看劇本，明明有很厚重的人文內核，有很多複雜的人性抉擇戲份。”
提到這個話題，劉亦妃原本已經轉好的心情，又慢慢沉了下去，清澈的眼眸裏蒙上一層淡淡的喪氣，小臉上滿是迷茫和自我懷疑。
劉亦妃微微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着杯壁，聲音輕了很多，帶着藏不住的低落。
“其實我最近，一直很糾結，也很害怕。”
“《建築學概論2》的籌備我一直在跟進，劇本越改越成熟，可商業元素越來越多，特效鏡頭比重越來越大，整部片子越來越像一部純粹的商業大片。”
“我有時候會忍不住擔心，長此以往，我一直拍商業大片、拍特效戲，演技會變得越來越公式化、套路化。”
“只會擺表情、走流程，失去真正打磨演技的機會，越來越空洞。”
說到這裏，劉亦妃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底滿是對未來的迷茫。
“我的偶像是奧黛麗赫本，我想成爲像她一樣，有傳世作品、有過硬演技、能被全世界認可的國際影后，不是一個只會拍商業大片、靠顏值和流量喫飯的花瓶。”
“可我現在，好像離自己的目標越來越遠，越走越偏了。”
劉亦妃從小被捧在雲端，出道即巔峯，頂着“神仙姐姐”的光環，一路順風順水。
也正因如此，劉亦妃比誰都在意自己的演技，在意自己的作品，在意能不能擺脫標籤，成爲真正的好演員。
看着身邊的演員靠文藝片拿獎、靠演技站穩腳跟，她卻被困在商業大片、流量光環裏，難免自我懷疑，難免迷茫喪氣。
周墨安沒有立刻打斷她，安靜地聽她把心裏的委屈、迷茫、不安全部說出來。
上一篇：制作崩坏：我的老板是爱莉希雅
下一篇：两界倒爷：从1988到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