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開,魔改電影的神 第372章

作者:山中心水

  電影節一結束,各路參展影人、媒體團隊、好萊塢資方代表便陸續離美,原本熱鬧的酒店樓層也空了大半。

  喧囂散盡,只剩下一些還有事情沒結束的人,周墨安就是其中最忙的一個。

  兩黨口頭約定剛落定,周墨安根本不敢有半分鬆懈。

  一邊要盯着天官特效團隊把先導片遺留的鏡頭素材歸檔完善,一邊要和派拉蒙製片組推進正式開機前的劇本定稿、堪景排班、北美劇組搭建。

  同時還要防着民主黨、共和黨暗地裏使絆子,更要盯着布拉德和派拉蒙方面別搞出拖後腿的幺蛾子。

  周墨安沒有回自己的常住套房,而是特意訂了一間商務會客廳,等着韓三平。

  作爲中影集團掌舵人,韓三平不可能一直留在美國陪他耗着,電影節閉幕便是既定的返程日期。

  下午四點,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周墨安起身開門,門外站着的正是韓三平,依舊穿着一身規整的深色中山裝,身姿挺拔,頭髮梳得整齊。

  “韓董。”

  周墨安側身讓行,語氣恭敬卻不卑微。

  韓三平點點頭,邁步走進會客室,目光快速掃過一圈,然後示意助理在門外等候,隨手帶上房門,偌大的會客室裏,便只剩下他和周墨安兩個人。

  沒有多餘寒暄,韓三平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沒有半分拖沓,開門見山。

  “這陣子,我聽到了不少風聲,仔細跟我說說。”

  韓三平的語氣很重,眼神銳利如刀,直直落在周墨安身上。

  他是真的很擔心,周墨安不只是一個普通導演,更是眼下華語電影最有能力的年輕人,不能出現問題。

  周墨安也沒打算隱瞞,他坐到韓三平對面的單人沙發裏,抬手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溫熱的清茶,茶香淡淡散開,壓下了室內一絲沉悶的氣息。

  隨後,周墨安把事情的前前後後毫無保留地說了一遍,全程語氣平靜。

  可他說得越平靜,韓三平的臉色就越難看。

  起初只是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等聽到兩黨把一部純粹的商業災難片當成大選博弈武器時,這位見慣了風浪的大佬終於再也壓不住火氣。

  “砰”的一聲,韓三平狠狠拍在茶几上。

  茶杯都被震得輕輕一跳,茶水晃出微末漣漪。

  “這幫美國佬!喫相難看到了極點!”

  韓三平徹底破防,張口就是又狠又髒的痛罵。

  “真當自己是世界警察,什麼都要管?一部電影,拍的是故事,做的是藝術,輪到他們這幫搞政治的指手劃腳?!”

  “又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嘴上天天喊自由創作、民主包容,轉頭就逼導演交權、改內容、當他們的走狗,不要臉到了家!”

  “布拉德更不是東西!派拉蒙作爲投資方竟然在出事後裝死,卻一門心思坐山觀虎鬥,想撿現成的便宜,混賬透頂!”

  “還有那兩撥狗屁政客,一羣貪得無厭的吸血鬼!”

  韓三平罵得極兇,語速極快,髒話連篇卻不顯得粗鄙,反倒全是壓抑不住的震怒和心疼。

  周墨安坐在對面,一開始還滿心同仇敵愾,跟着憤憤不平。

  可聽着聽着,周墨安的表情就漸漸變得微妙起來,眼底憋着一絲忍不住的笑意,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感撲面而來,差點沒繃住表情。

  倒不是他不生氣,而是他太清楚韓三平的底細。

  眼前這位罵美國政客霸道、罵好萊塢干涉創作、罵資本喫相難看的韓董,也從來都不是什麼善茬,反而是讓整個好萊塢都又恨又怕的“座山雕”。

  韓三平執掌中影多年,手握華語電影最核心的引進發行、院線排片、立項過審大權,對付好萊塢的手段,比美國兩黨對付他的招數,只高不低。

  騷操作一個接一個,招招精準戳中好萊塢七寸。

  國產電影保護月只是一個說法。

  更絕的是,韓三平從不會明着封殺,只會玩“合理調度”。

  把多部頂級好萊塢大片集中安排在同一時間段上映,讓它們自己互相廝殺、分流票房、內捲到死,最後誰都拿不到好成績,白白浪費全球宣發成本;

  想給國產片鋪路,就把好萊塢影片壓後、拆檔、縮減排片,哪怕是全球爆火的頂級IP,到了內地市場也只能乖乖低頭;

  這麼多年,好萊塢製片公司被拿捏得死死的,恨得牙根直癢癢,卻偏偏無可奈何。

  內地市場早已成爲好萊塢全球票房最核心的增量倉,誰也丟不起,誰也不敢徹底翻臉。

  到最後,逼得無數好萊塢製片公司不得不低頭,主動上門疏通關係。

  說白了,就是變相交好、甚至出錢打通韓三平的渠道,求一個好檔期、好排片、好活路。

  外界一直傳言,不少好萊塢大廠爲了內地市場,私下向韓三平輸送利益、進行“商業疏通”,也就是檯面下不能言說的賄賂。

  至於韓三平到底收沒收錢,收了多少,收了之後有沒有給對方辦事,有沒有反手拿捏對方……

  周墨安作爲一個外人,自然無從知曉。

  可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韓三平能坐穩中影掌舵人的位置,能把好萊塢拿捏得服服帖帖,絕對不是隻靠一腔正氣,而是手段夠硬、底牌夠狠、心思夠深。

  現在這位“華語影視座山雕”,義憤填膺地痛罵美國政客霸道強權、干涉藝術、喫相難看。

  這幅畫面,實在太過反差,太過喜感。

  像極了獵人罵狼太兇,屠夫罵狐狸太狡猾。

  周墨安強忍着嘴角的笑意,低頭抿了一口茶,假裝認真傾聽,實則已經神遊天外,在心裏把韓三平的“雙標威武”默默吐槽了八百遍。

  面上越是平靜,心裏越是笑得打顫。

  韓三平卻絲毫沒有察覺,依舊在氣呼呼地罵着,直到嗓子微微發啞,才終於停了下來。

  罵完了,氣也泄了大半,他纔看向周墨安,語氣沉了下來,帶着幾分無奈,也帶着十足的堅定。

  “實話跟你說,中影的手伸不到美國政界,管不了民主黨、共和黨那些爛事,也沒法在紐約給你直接撐腰、硬剛這幫政客。”

  “美國是他們的地盤,我們遠隔重洋,明面上的支持,做不到太多。”

  周墨安點點頭,對此他早有心理準備。

  跨國政界博弈,本就不是中影可以隨意插手的領域,韓三平就算有心也不能公然越界。

  可他剛點頭,就聽見韓三平話鋒一轉,氣場瞬間重新變得凌厲霸道。

  “但這不代表,我們就只能看着你被他們欺負!”

  “布拉德那個老小子,不是喜歡作壁上觀嗎?不是覺得派拉蒙可以高高在上、坐收漁利嗎?”

  “你放心,他要是再敢繼續敷衍、拖延、不作爲,再敢對項目冷眼旁觀,中影立刻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疼!”

  “內地市場,是派拉蒙全球佈局裏絕對不能丟的基本盤。”

  “他敢讓你不好過,我就敢讓派拉蒙的所有影片,在內地寸步難行!”

  “檔期?沒有。”

  “排片?壓縮。”

  “引進流程?我讓他走半年。”

  “別說賺錢,我能讓他們所有片子都埋在內地市場,連水花都濺不起來,喫不了兜着走!”

  韓三平身體再次前傾,眼神銳利,語氣擲地有聲,底氣十足。

  “你以爲好萊塢那些大製片公司,真的只靠北美市場活着?錯了!”

  “民主黨、共和黨背後的金主,本就牽扯着好萊塢一流製片公司的資本,他們和這些電影公司本就是利益捆綁的關係!”

  “我掐不住美國政客,我還掐不住他們的錢袋子嗎?”

  “只要中影狠狠卡住內地市場這條命脈,卡住這些背後金主的票房收益,他們就算在美國權勢滔天,也一樣傷筋動骨!”

  “到時候,不用你出面,這幫電影公司自然就會去制衡那些政客,逼着他們不敢對你下手!”

  “我就是要讓這幫美國佬看清楚,中國人不是好欺負的,你周墨安背後,站的是中影,站的是整個華語電影市場,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隨意踐踏的軟柿子!”

  一番話,說得霸氣淋漓,底氣沖天。

  周墨安原本還帶着幾分戲謔的心神,瞬間徹底收了回來,眼底湧上真切的動容和暖意。

  他一直知道韓三平看重他,支持《2012》,卻沒想到,這位大佬願意把中影擺出來給他撐腰,甚至願意爲了他不惜和好萊塢的資本體系硬碰硬。

  周墨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眉眼舒展,連日來的緊繃和疲憊都散去了大半,鄭重道謝。

  “韓董,謝了。”

  韓三平擺了擺手,神色依舊嚴肅,卻也緩和了幾分。

  “謝倒不用,我不是只爲了你,也是爲了這部電影,爲了華語電影能真正走出去,不過你現在既然穩住了局面,我也不多說,不隨便打破你和兩黨的平衡。”

  周墨安點頭認同:“您說得對,現在這個局面,剛好合適。”

  “民主黨不敢逼我交權,共和黨不會輕易賣我,派拉蒙也被您的底牌震懾,暫時不敢亂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順利開機,把電影踏踏實實拍出來,不節外生枝。”

  “真正的硬仗,不在現在,而在後期製作完成、全球定檔上映的時候。”

  “到那時,兩黨輿論博弈、資本排片爭奪、海內外宣發拉扯,纔是真正的決戰,到那個時候,少不了還要麻煩中影,麻煩您出手撐腰。”

  韓三平看着他如此沉穩清醒,眼底的滿意更濃,當即拍着胸脯,聲音洪亮。

  “沒問題!你儘管放心!到時候只要你開口,中影絕對全力以赴。”

  話說到這裏,韓三平臉上卻忽然露出一絲遲疑,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

  “有句話我必須跟你說在前面。”

  “中影是公器,是國家影視產業的核心平臺,不是我韓三平的私人工具,不能憑我的個人喜好,隨意動用公權力爲你開路。”

  “我可以撐你,可以保你,可以給《2012》開綠燈、給最大扶持,但我必須對上面有交代,對行業有交代。”

  “我問你一句實話——這部《2012》,從頭到尾,到底能有多大的國產比例?”

  “我們能掌控的核心部分,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這個問題,很現實,也很關鍵。

  空有情懷和支持,不夠。

  中影要扶持的,是能代表華語電影、能壯大國產影視工業、能拿出實打實國產貢獻的項目,不是一部披着合拍外衣、實則完全被好萊塢掌控、只爲他人做嫁衣的西方電影。

  周墨安聞言,神色也隨之鄭重起來,沒有絲毫迴避。

  “韓董,我不瞞您,天官特效現在的大部分核心後期設備、基礎工業軟件,都是從好萊塢進口的,我們目前還沒有完全自主、完全可控的頂級影視後期系統。”

  “真正完全屬於我們自己的底層工業技術,確實不多。”

  這句話一出,韓三平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陰了下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這樣!”

  “這麼多年,國內那幫導演、那幫影視公司,一個個眼睛只盯着票房、流量、賺快錢!拍電影只會撈錢、炒作、請明星。”

  “寧可花大價錢把後期、特效、工業製作全外包給好萊塢團隊,當甩手大爺,也不願意沉下心做技術、做研發、做自己的電影工業!”

  “一羣蟲豸!一幫短視的廢物!只知道依附別人,只知道拿別人的技術裝門面!”

  “有這幫人在,華語電影怎麼可能真正站起來?怎麼可能不被好萊塢掐脖子?!”

  韓三平罵得聲音發沉,滿是痛心疾首。

  不是針對周墨安,而是針對整個華語影視行業的沉痾舊疾。

  罵了幾句之後,韓三平也知道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對着周墨安擺了擺手。

  “罷了,不說這些沒用的,你繼續往下說。”

  周墨安點點頭,語氣依舊沉穩,眼神卻愈發明亮。

  “設備和底層軟件,我們暫時確實不如好萊塢,但有一樣東西,是完全屬於我們的——人。”

  “整部《2012》的中方特效團隊、美術執行、製片統籌、後期執行,全都是清一色的中國人。”

  “我們不是單純給好萊塢打工,而是在全程參與、全程學習。”

  “而且,我已經聯繫藤訊等國內頂尖軟件研發公司、計算機視覺團隊,專項研發屬於我們自己的影視後期特效系統、渲染引擎、流程管理軟件。”

  “現在雖然還沒有完全落地,但方向已經走通,用不了多久,我們一定能擺脫對好萊塢的技術依賴。”

  “只是,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夯實國產電影工業的根基,需要時間,也需要過程。”

  說到這裏,周墨安目光堅定,看着韓三平,語氣鄭重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