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說起自己傾注無數心血的作品，周墨安臉上的戲謔笑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篤定、從容自信。
他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望向巨大黑屏。
“多謝布拉德費心安排，也多謝電影節各方重視。”
“至於《2012》，我的期待，從來沒有過一絲一毫改變。”
“我想要的，從來都是一部載入影史、無可替代的頂級災難大片。”
第449章 抵達紐約，兩年的征程剛剛開始
時間在緊繃又平靜的籌備裏悄然滑過，眨眼便走到了九月中旬。
首屆紐約中國電影節開幕式前一日，也是整個北美文娛圈、華人影視圈、乃至政界暗中緊盯的關鍵節點。
洛杉磯依舊是終年不歇的暖秋氣候，清晨薄霧還未完全散盡，淡金色的天光斜斜灑在洛杉磯國際機場私人航站樓的停機坪上。
幾架私人商務機靜靜停靠在其中，機身線條流暢利落，在微涼晨風中泛着低調的金屬光澤，遠處民航客機起降的轟鳴隱約傳來。
首屆紐約中國電影節，由央媽想電影頻道、美國美華藝術協會聯合主辦，主會場落地紐約曼哈頓林肯中心音樂廳。
配套發佈與展映場地同步啓用林肯中心Alice Tully Hall、電影協會專屬放映廳。
這場電影節，是今年中美電影交流最核心、規格最高的官方活動，沒有之一。
也正因如此，《2012》選擇在開幕式前夜舉辦全球首次立項發佈會，放出首支3D先導片，才足以引爆全球輿論。
周墨安一行人準時出現在私人航站樓。
他沒有穿誇張的高定禮服，一身極簡的深黑色暗紋休閒西裝，內搭純白無紋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利落又不顯緊繃。
連日的疲憊並未褪去，眼底還殘留着淡淡的紅血絲，可週身氣場卻愈發沉靜內斂，不見焦躁。
大哥龍一身暗紅色唐裝外套，自帶江湖大哥的親和氣場，範小胖身着香檳色收腰長裙，外搭一件黑色羊絨大衣，妝容精緻明豔。
袁子炎則是標準的商務精英打扮，西裝革履，手裏拿着平板與文件，全程緊隨周墨安身側。
而按照常理，本該親自陪同、出面接待的派拉蒙總裁布拉德，依舊沒有現身。
站在機艙門口等候、全程負責接待與銜接的，只有布拉德的首席貼身祕書。
祕書依舊是一身一絲不苟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規整筆直，頭髮梳得紋絲不亂，臉上掛着標準、禮貌的職業微笑。
周墨安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略帶玩味的笑意。
“布拉德還是不打算露面？”
語氣輕淡，聽不出質問，也聽不出不滿。
祕書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幾分，語氣依舊恭敬。
“周導，總裁併非有意怠慢，實在是身不由己。”
“您也清楚，奧巴馬先生所在民主黨方面，近期對項目相關事宜關注度極高，總裁需要留在好萊塢總部，協調黨內、白宮與資本方的多重關係，不便在發佈會前公開與您同行，還請您諒解。”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周墨安聽完，低低輕笑一聲，笑聲很輕，消散在微涼的晨風裏。
他沒有再多問，也沒有半點不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抬腳便朝私人飛機艙門走去。
他太懂布拉德的心思。
哪裏是身不由己，分明是刻意置身事外，坐山觀虎鬥，待價而沽。
布拉德從頭到尾，都不想站在任何一方對立面，他誰都不想得罪，只想靜靜躲在幕後，等着自己與民主黨其中一方先熬不住、先做出讓步。
等到塵埃落定，他再以“調停者”的身份出面，輕鬆收下所有成果，坐穩最大贏家。
典型的資本家做派。
極致利己，極致冷靜，極致狡滑。
周墨安心中瞭然，卻根本沒把這份算計放在心上。
布拉德想等，那他就陪他等。
到底誰先沉不住氣，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準。
他走進機艙，徑直來到最內側的專屬主位坐下，身姿舒展地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緩緩閉上雙眼，閉目養神，不再理會外界人事。
大哥龍和範小胖走在後面，將方纔兩人的對話盡收耳底，也清晰察覺到了周墨安與派拉蒙之間，那份詭異、緊繃、互不戳破的僵持氣氛。
兩人心中都充滿了好奇，滿心疑惑，很想開口追問，可看着周墨安閉目養神的模樣，他們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機艙艙門緩緩關閉，引擎平穩啓動，飛機緩緩滑行，最終騰空而起，衝破薄霧，朝着紐約的方向飛去。
近五個小時的航程，機艙內始終安靜。
周墨安全程閉目休憩，沒有處理工作，沒有與人交談，彷彿在積攢全部精力。
沒有人打破沉默，也沒有人多餘寒暄。
下午時分，飛機平穩降落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
紐約的氣候，比洛杉磯清冷許多，深秋的風帶着刺骨涼意，吹得人肌膚髮緊。
曼哈頓的天際線在遠處清晰可見，高樓林立，氣勢恢宏，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滿是世界級都市的繁華與喧囂，與洛杉磯的慵懶鬆弛截然不同。
祕書早已提前安排好車隊，清一色的黑色林肯加長轎車，安保、助理、翻譯人員全部就位。
一行人走出機場貴賓通道，坐進車內，祕書才側身看向後座的周墨安，語氣恭敬地詢問後續行程。
“周導，酒店已經安排完畢，就在曼哈頓中城，距離林肯中心主會場僅十分鐘車程，是否先回酒店休整？”
按照正常流程，遠道而來，理應先休整、再出席晚宴，這是最穩妥的安排。
可週墨安連半分猶豫都沒有，直接開口，語氣堅定，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不去酒店，也不參加晚宴。”
祕書微微一怔，滿臉錯愕：“周導，您的意思是？”
“直接去《2012》立項發佈會場地。”
周墨安抬眸，眼神清亮，語氣篤定。
“我要親自去現場，檢查場地、放映設備。”
祕書徹底愣住。
他跟隨布拉德多年，見過無數好萊塢大牌導演、國際頂級影人，從未見過有人對一場“先導片發佈會”如此較真。
這不過是電影節前夕的一場配套立項發佈會，並非正式首映，更不是院線公映，只是放出一支一分半鐘的先導片，做項目官宣而已。
場地設備只要達標、能正常播放、不出直播事故，便已經足夠，根本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可他看着周墨安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終究不敢反駁，只能連忙點頭應下。
“好，我立刻安排車隊，前往發佈會場地。”
本次《2012》全球立項發佈會，依託首屆紐約中國電影節官方場地，落地紐約曼哈頓林肯中心Alice Tully Hall一層主發佈廳，緊鄰電影節開幕式主會場。
車隊穿過曼哈頓繁華街區，最終停在林肯中心門前。
林肯中心建築大氣莊重，現代美學與古典質感交融，門前紅毯已經提前鋪設完畢，燈光支架、媒體機位、安保圍欄全部搭建到位，工作人員往來穿梭，緊張地做着最後的籌備，隨處可見“2010 NY Chinese Film Festival”的官方標識。
祕書帶着周墨安一行人，通過專屬通道，直接走進發佈會主廳。
整座發佈廳空間開闊，挑高足夠，舞臺寬大規整，背景LED巨幕已經安裝完畢，觀邢握R排列，現場燈光、音響、直播設備全部就位，處處都是頂級規格，放眼整個紐約，已經堪稱頂級活動場地。
尤其是廳內預裝的放映設備，更是活動級別的頂配：
-松下PT-DW10000高清工程投影機
-科視Roadie HD+35K輔助投影機組
-標準2.35:1電影幕布
-杜比5.1環繞聲專業音響
-常規3D信號切換器、偏振鏡片組
-標準活動級伺服機櫃
這套設備，用來做電影節發佈會、影片展映、紅毯直播，已經綽綽有餘，遠超普通活動標準，在場工作人員都覺得，這套配置早已足夠。
周墨安站在舞臺中央，抬眸打量着整座場地，沒有半句多餘廢話，直接走到放映控臺、幕布、音響點位，親自逐一檢查。
祕書站在一旁，靜靜看着，原本篤定的神色，漸漸變得不安。
他清楚，周墨安越是平靜，就越是意味着不滿意。
果然，片刻之後，周墨安直起身，緩緩轉過身，看向身邊的祕書，語氣平靜，卻直接拋出一長串專業設備名稱。
“現有設備，全部撤換，按照我給出的清單重新換裝。”
“第一，主投影更換爲科視CP2230數字電影機，雙機並聯3D偏振輸出，亮度不低於18000流明。”
“第二，幕布更換爲Harkness Palladium 1.8增益金屬透聲幕，尺寸擴至40英尺，嚴格匹配IMAX 3D畫幅比例。”
“第三，音頻系統升級爲杜比全景聲7.1.4院線專業套裝，配套JBL Professional影院級主擴、低音、環繞陣列。”
“第四，加裝Doremi Cinema 4K服務器、3D LUT校色機櫃、實時渲染同步單元。”
“第五，所有線材全部更換爲百通專業影院級屏蔽線纜，加裝不間斷供電與雙路備份機組。”
“另外，現場燈光重新排布，消除幕布反光、環境雜光，座椅視角全部複覈，必須保證全場每一個座位，都能達到頂級院線3D觀影質感。”
一長串專業術語，清晰、流利、不容置疑，從他口中緩緩說出。
在場工作人員全部愣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墨安。
祕書更是臉色微變，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了抽，臉上維持多年的專業淡定，徹底裂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放緩語氣，試圖勸說。
“周導，我明白您對品質要求極高，但是……這只是一場先導片發佈會，不是院線正式公映，也不是全球首映禮。”
“現有設備已經是活動頂級配置，完全足夠支撐播放，您要求的這套，是頂級商業院線正式放映的頂配標準，成本太高、調度太難、時間也完全來不及……”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周墨安直接冷聲打斷。
周墨安眼神平靜，卻帶着極強的壓迫感，語氣淡漠，卻擲地有聲：“不夠。”
“我拍的不是普通網絡預告，不是電視片花，是按照《2012》正片標準、全流程頂級3D工業規格製作的先導片。”
“它的質感、亮度、色彩、聲場、沉浸感，必須用頂級院線設備，才能完整呈現出來。”
“用現在這些設備播放，就是暴殄天物，就是毀掉我這幾個月的全部心血。”
祕書臉色越發爲難，還想再勸，卻見周墨安淡淡抬眸，語氣輕鬆，卻字字戳中派拉蒙的痛點。
“如果派拉蒙覺得這筆錢沒必要出，捨不得掏這個預算，沒關係。”
“所有設備費用、安裝費用、調度費用、加急成本，全部由我個人承擔，不用派拉蒙出一分錢。”
話音落下，祕書嘴角再次劇烈抽搐，臉上寫滿了無奈與崩潰，瞬間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怎麼可能讓周墨安自己出錢？
周墨安是誰？
是派拉蒙重金合作的頂級導演，是《2012》的靈魂核心。
一場全球矚目的發佈會，導演自掏腰包升級設備，傳出去，外界會怎麼看待派拉蒙？
業內只會嘲笑——派拉蒙窮到連發佈會設備都買不起，竟然要讓導演自己掏錢，何其狼狽，何其丟人！
即便這筆開銷遠超預算，即便調度難度極大，即便時間緊迫到極致，他也沒有任何選擇。
這筆錢，必須派拉蒙出。
這些設備，必須連夜換裝到位。
祕書看着眼前神色淡然、卻毫無退讓餘地的周墨安，終於徹底認命，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疲憊。
“……我知道了，周導。”
“我立刻聯繫紐約院線設備供應商，連夜加急調度安裝，保證按照您的要求，在發佈會開始前，全部調試完畢。”
周墨安看着他一臉喫癟、無可奈何卻不得不答應的模樣，脣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語氣輕緩，卻帶着深意。
“這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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