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宿醉之後的人都會腸胃虛弱,所以早起時喝上一碗溫熱的白粥很重要。
淘洗乾淨的大米和清水一同放入鍋中,開小火慢慢熬煮,周墨安站在竈臺前,耐心地看着鍋裏的米粒漸漸翻滾,時不時用勺子輕輕攪動,避免米粒粘底。
待粥徹底煮沸,轉爲慢熬模式後,周墨安抬手按下智能竈臺的定時按鈕,設定好十五分鐘的熬煮時間。
做完這一切後,周墨安輕輕解下腰間的圍裙,整齊地掛在廚房門後,轉身朝着二樓的臥室走去,準備叫醒賴牀的劉亦妃。
今日《魔女》的影棚拍攝任務雖然不算繁重,但所有前期籌備工作已經全部到位,影棚內的特效拍攝必須正式啓動。
作爲影片主演的劉亦妃,萬萬不能睡懶覺耽誤拍攝進度。
周墨安緩緩推開臥室虛掩的房門,晨光瞬間湧入,將臥室裏的景象照得愈發清晰。
走到牀邊,周墨安緩緩坐下,牀墊微微下陷,目光溫柔地落在劉亦妃的睡顏上,眼神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寵溺與溫柔。
看着劉亦妃緊緊抱着被子、睡得香甜的模樣,伸出手將劉亦妃幾縷散落下來、粘在臉頰上的髮絲,小心翼翼地撥到耳後。
指尖輕輕收回,隨即又輕輕點了點她光潔的腦門,動作溫柔,他溫聲開口。
“醒醒,該起牀了,不能再睡了。”
熟睡中的劉亦妃,被這輕微的觸碰和輕柔的聲音打擾。
原本平緩的眉頭漸漸皺起,臉上露出明顯的抗拒神情,下意識地將懷裏的被子抱得更緊,幾乎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小糰子。
劉亦妃閉着眼睛,腦袋往枕頭裏埋了埋,嗓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還有濃濃的睏倦,小聲嘟囔着。
“不要,我不起,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好不好……”
軟糯的聲音裏滿是哀求。
看着劉亦妃這副賴牀的模樣,周墨安很是無奈。
可他心裏清楚,賴牀一旦開了頭,就絕不止五分鐘,工作的時間容不得拖延,自然不能答應她的請求。
周墨安依舊保持着溫柔的語氣,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堅定。
“不行,馬上起牀,再睡就耽誤劇組的拍攝了,不能任性。”
聽到這話,劉亦妃愈發抗拒,索性直接將整個腦袋都埋進溫熱的被子裏,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蒙起來。
只留下一頭亂糟糟的黑髮露在外面,繼續和周墨安進行抗爭。
她在被子裏悶着,聲音悶悶的,帶着幾分委屈地說。
“連五分鐘都不肯讓我睡,你肯定是不愛我了,一點都不心疼我……”
周墨安聽到這番歪理,頓時大爲無語,額角不自覺地跳了跳,心裏又好氣又好笑,滿是無奈。
他實在無法理解,這愛與不愛的命題,怎麼就和賴牀的五分鐘扯上關係了?
這根本就是毫無邏輯的無理取鬧,分明是劉亦妃的賴牀病又犯了,找盡藉口不想起牀。
看着她把自己蒙在被子裏、死活不肯出來的樣子,周墨安只能用點“特殊手段”。
周墨安不再多說,索性直接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開始暴力搶奪。
劉亦妃在被子裏死死拽着被子,不肯鬆手,兩人之間展開了一場小小的拉扯戰。
幾番拉扯下來,劉亦妃很快就敗下陣來,身上所有的被子都被周墨安抽走,整個人瞬間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裏。
她下意識地蜷縮起身子,雙手抱臂,依舊閉着眼睛,小臉上滿是委屈,眼眶微微泛紅,繼續小聲撒嬌。
“我昨天晚上喝多了,現在腦袋好疼,渾身都不舒服,再睡五分鐘就好,就五分鐘……”
劉亦妃一遍遍重複着,試圖用宿醉當做藉口,博取同情,爭取賴牀的機會。
對於這種說辭,周墨安一個字都不相信。
甚至在心裏暗暗懷疑,昨天晚上劉亦妃非要鬧着喝高度白酒,根本就是早有預郑褪菭懥私裉炷芄饷髡蟮厮瘧杏X,找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周墨安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小心思,語氣帶着幾分篤定。
“別找藉口了,快點起牀,我煮了粥,能有效緩解宿醉,頭就不疼了。”
被子被搶走,又被戳破了小心思,劉亦妃再也沒有賴牀的理由,只能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
眼神惺忪,帶着濃濃的睡意,一頭烏黑的長髮亂糟糟地披散着,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脖頸處,看起來慵懶又潦草。
劉亦妃嘟嘟囔囔地坐在牀上,小聲控訴着周墨安。
“你就是騙人,喝粥根本不管用,你就是不想讓我睡覺……”
嘴上雖然不停抱怨,但她也知道,周墨安說的是對的,劇組的拍攝不能耽誤,不得不頂着亂糟糟的頭髮,慢慢坐起身。
可即便起了身,劉亦妃也依舊改不了撒嬌的性子,微微抬着下巴,朝着周墨安伸出雙臂,語氣帶着十足的依賴。
“要抱抱,不抱就不起牀,不洗漱。”
看着劉亦妃這副嬌憨軟糯、毫無防備的樣子,周墨安根本無法拒絕。
周墨安嘆了口氣,伸手攬住她的腰肢,微微用力,將她從牀上抱了起來。
將劉亦妃放到衛生間的洗漱臺前,周墨安才緩緩鬆開手,轉身走出衛生間,給她留出獨處的空間。
十分鐘後,衛生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劉亦妃洗漱完畢,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乾淨純粹的臉龐毫無瑕疵,肌膚細膩白皙,眉眼清麗。
她簡單梳理了頭髮,雖然依舊有些蓬鬆,卻不再凌亂,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幹淨。
慢悠悠地走到餐廳,劉亦妃徑直坐在餐桌前,桌上已經擺好了溫熱的白粥、兩恍∏傻陌樱有一碟清爽的涼拌小菜,都是養胃的清淡食物。
宿醉過後,劉亦妃本就腸胃空虛,加上早起耗費了不少精力,早已飢腸轆轆。
看到食物,劉亦妃眼睛微微一亮,拿起勺子和筷子,大口大口地喝着粥、喫着包子,腮幫子被塞得鼓鼓的。
沒有了明星的精緻與包袱,這般模樣反倒格外可愛,真實又接地氣。
周墨安坐在她對面,靜靜看着她狼吞虎嚥的樣子,看着她鼓鼓的腮幫、專注的神情,再也忍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他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帶着幾分勸誡。
“以後別再喝白酒了,你駕馭不住這種高度酒。”
“想喝酒的話,喝點葡萄酒、果酒就行,度數低,口感也溫和,不會像現在這樣宿醉難受。”
劉亦妃嚥下嘴裏的食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臉上帶着幾分不服氣,依舊嘴硬。
“我的酒量好得很,纔沒有駕馭不住,昨天只是喝得太着急了,纔會有點頭疼,慢慢喝肯定沒事。”
劉亦妃不肯承認自己酒量差,即便宿醉難受,也依舊要維持自己的“體面”,小臉上滿是倔強,眼神裏帶着幾分不服輸的執拗。
周墨安看着她嘴硬的樣子,沒有再多說什麼,也不加反駁,只是無奈地笑了笑,由着她逞強。
兩人安靜地喫了一會兒早餐,餐桌上只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氛圍溫馨又靜謐。
很快,周墨安放下手中的勺子,開口說起了自己下半年的工作計劃,語氣平靜。
“下半年,我會和派拉蒙影業正式開啓《2012》的電影製作。”
“這會是一部世界級的災難鉅製,投資預算至少一點五億美元,會動用全球最高等級的特效技術,把世界末日的真實景象完整搬上大熒幕,打造前所未有的視覺奇觀。”
周墨安看向劉亦妃,眼神坦眨苯訏伋隽搜s。
“這部電影裏,設定了一個女性主角,戲份不算少,但人設偏向花瓶,沒有太多複雜的演技發揮空間,主要是作爲劇情的調劑品。”
“如果你願意接下這個角色,女主的位置就是你的,如果你不願意,我就再去考慮其他的演員。”
這個角色,自帶頂級電影的流量與曝光,搭檔好萊塢頂級製作。
即便只是花瓶人設,對任何演員來說,都是求之不得的資源,足以讓演員的國際地位更上一層樓。
所以周墨安第一時間想到了劉亦妃,並主動提出邀約。
劉亦妃聞言,拿着勺子的動作頓了頓,停下進食,抬眼看向周墨安,眼神認真,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仔細思索了片刻。
“這個女主角,和《阿凡達》裏的女主是同類型的人設嗎?有獨立的思想,有鮮明的人物弧光,能支撐起角色的內核?”
《阿凡達》女主在科幻電影領域的成功有諸多因素,不僅是角色的出彩,更在於人物的獨立與豐滿,她不想出演一個毫無靈魂的工具人角色。
周墨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直白,沒有絲毫隱瞞
“不是,這個角色沒有複雜的人物內核,也沒有太多的演技發揮空間,全程大多是驚恐、尖叫的戲份。”
“嗯……就是單純的花瓶角色,只是電影劇情的調劑品,用來緩和災難片的緊張氛圍。”
此話一出,劉亦妃沒有絲毫猶豫,當即直接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沒有半點貪戀。
“那我不演,我不想演這種沒有靈魂、沒有突破的花瓶角色。”
她對自己的演藝道路有着清晰的認知,從不爲了所謂的資源、流量妥協,只選擇自己認可的角色。
周墨安見狀,笑着繼續勸說,語氣帶着對電影的十足信心。
“你不再考慮考慮?這部《2012》前途無量,製作規模、特效水準都是世界頂級,上映之後,極有可能打破《正義聯盟》的票房紀錄。”
“甚至會成爲世界電影史上的重要里程碑,能參演這部電影,對演員來說是莫大的榮耀,很多演員擠破頭都想要這個機會。”
周墨安想讓劉亦妃明白,即便只是花瓶角色,這部電影也能給她帶來無與倫比的名氣與業內地位,是不可多得的機遇。
劉亦妃陷入了沉默,沒有立刻回應,她拿起勺子,輕輕喝了一口溫熱的白粥,眼神平靜,內心卻在認真思索。
片刻之後,她再次抬起頭,眼神堅定而通透,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從容且篤定。
“我知道這部電影會很成功,會拿下超高票房,也會成爲影史經典,但我還是不想演。”
劉亦妃放下勺子,認真地看着周墨安,說出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我當初當演員,初衷從來都不是爲了追求高票房、高名氣,也不是爲了所謂的影史榮耀。”
“而是爲了突破自我,去演繹不同的人生,體驗角色的喜怒哀樂,塑造一個個有血有肉、有靈魂的人物。”
“就算後來在娛樂圈待久了,我的初衷有所改變,也依然不會爲了票房、爲了所謂的榮耀,去演一個自己不喜歡、沒有價值的角色。”
劉亦妃的話語平靜,卻字字鏗鏘,有着不被名利裹挾的清醒與通透,在浮躁的娛樂圈裏,這份堅守格外難得。
周墨安看着眼前眼神通透、堅守本心的劉亦妃,眼底閃過一絲欣賞與讚許,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由衷地感嘆。
“在這個圈子裏,人人都被名利、票房、流量裹挾,能活得像你這麼明白、這麼通透,堅守自己的初心,不被外界誘惑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太難得了。”
娛樂圈裏,大多人爲了資源、名氣爭破頭,爲了參演頂級製作,即便角色毫無亮點,也心甘情願。
像劉亦妃這樣,能拒絕頂級資源、堅守演藝初心的人,寥寥無幾。
劉亦妃聞言,嘴角揚起一抹清湹男θ荩佳蹚潖潱瑤ё艓追智纹ぃ磫栔苣病�
“那你呢?你算是這樣活得明白的人嗎?”
周墨安聞言,下意識地微微抬起下巴,四十五度角望向天花板,臉上帶着一絲湝的傲嬌,語氣篤定又自信。
“我當然是,我做電影,從來都不只是爲了票房與名利,更多的是想推動華語電影的發展,想打造出屬於中國的世界級電影工業,做自己想做的作品,不被資本與名利左右。”
看着他這副傲嬌臭屁的樣子,劉亦妃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小聲吐槽了一句。
“臭屁。”
語氣裏滿是親暱與嫌棄,卻沒有半分真正的不滿。
周墨安轉頭看向她,兩人四目相對,看着彼此眼底的笑意,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笑聲清脆,在溫馨的餐廳裏迴盪,晨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清晨的陽光愈發和煦,金色的光線穿透雲層,溫柔灑在江城的街道上,路邊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早餐過後,劉亦妃簡單收拾了隨身物品,和周墨安一同走出復古別墅。
別墅庭院裏的花草沾着晨露,在陽光下晶瑩剔透,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長,氛圍依舊溫馨。
門口的司機早已將車輛備好,恭敬地拉開車門,兩人先後坐進寬敞的後座,車廂內靜謐舒適,淡淡的清香縈繞其間。
車輛平穩啓動,徑直朝着天官特效攝影棚的方向疾馳而去,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城市的清晨煙火氣漸濃,上班族步履匆匆,街邊早餐店蒸騰着熱氣,一派鮮活景象。
周墨安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劉亦妃身上,眼底不自覺漾起笑意。
這姑娘依舊是素面朝天,清透的臉龐毫無粉黛修飾,肌膚細膩白皙。
周墨安嘴角噙着一抹戲謔的笑,輕聲開口打趣道。
“咱們劉大美女打算什麼時候化妝?”
“等抵達攝影棚,劇組工作人員可都就位了,總不能讓一整個劇組都等你一個人吧。”
話語裏帶着幾分故意逗弄的惡趣味,他就是想看劉亦妃平日裏清冷外表下,鮮活俏皮的模樣。
劉亦妃聞言,當即轉頭白了他一眼,眼眸清澈,帶着幾分不屑一顧,絲毫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你就別拿這話打趣我了,《魔女》剩下的全是強特效戲份,不是直接開拍,演員到場後要先和技術人員對接,做動作捕捉調試、特效妝前期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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