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心水
《正義聯盟》有大哥龍在,題材是全球熱門的爆米花爽片,還綁定了文物迴歸的正向主題,按理說不該在港島遭遇這般冷遇,可這份敷衍與疏離又實實在在,絕非錯覺。
周墨安沒有等他回答,將酒杯放在窗邊的吧檯上,酒液輕晃,濺起細碎的漣漪。
“不用想了,有些事你看不透的。”
“明天一早就走,別在港島多流連,這個地方,終究是不歡迎我們的,提早趕去洛杉磯,也好提前對接海外宣傳的事宜,總比在這裏耗着強。”
袁子炎點點頭,不敢多問,立刻轉身去安排次日的行程。
套房裏只剩下周墨安一人,重新拿起酒杯,望着窗外的萬家燈火,心中已然明瞭。
再加上文物迴歸的主題,牽扯到複雜的歷史與利益糾葛,那些藏在暗處的大佬不願表態,甚至還是利益既得者,只能以敷衍的方式表達牴觸,這場看似冷清的宣傳,實則是一場無聲的排擠。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劇組便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
大哥龍匆匆趕來,看着行色匆匆的周墨安,話裏話外滿是挽留之意。
“周導,這麼着急走幹嘛?港島還有不少好地方沒帶你去呢,我儘儘地主之誼,帶你逛兩天再走也不遲啊。”
周墨安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他,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大哥,你跟我說實話,港圈爲什麼對我們這麼牴觸、這麼敷衍?”
“我到底,動了誰的蛋糕?”
大哥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神情變得無比尷尬,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港圈的利益糾葛、資本博弈錯綜複雜,有些話關乎圈層規則,關乎很多利益,他根本不能說,也不敢說,只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臉上的尷尬幾乎要溢出來。
周墨安看着他的模樣,心中已然瞭然。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大哥龍的肩膀,語氣裏帶着幾分自嘲,卻又無比清醒:“大哥,我懂了,我別的本事沒有,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既然這裏不歡迎我們,我也不討人嫌了,儘早離開,對大家都好。”
說完,周墨安不再停留,轉身招呼劇組腥耍骸按蠹覄幼骺煲稽c,登機時間快到了。”
劇組人員迅速跟上,一行人拖着行李,徑直走向酒店門口的專車。
大哥龍獨自站在原地,看着周墨安決絕的背影,看着劇組一行人匆匆離去的身影,臉上的尷尬漸漸轉爲無奈與嘆息。
他知道,周墨安的話戳中了港島圈的痛點,可他無力改變,更無法解釋。
良久,他才長嘆一聲,快步追上去。
“等等我,我跟你們一起走!”
跨越太平洋的二十多小時旅程即將抵達終點,飛機平穩地降低高度,舷窗外已能看見洛杉磯城連綿的燈火與海岸線的輪廓。
周墨安摘下眼罩,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剛坐直身體,袁子炎便捧着平板電腦湊了過來,低聲開始彙報美國的宣傳安排。
“老闆,按照咱們和迪士尼提前敲定的方案,劇組會在洛杉磯和紐約各辦一場核心宣傳,後天就是洛杉磯的全球首映禮。”袁子炎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迪士尼那邊爲了最大化造勢,已經在洛杉磯機場外安排了專門的示威人羣,還有全球數十家媒體的記者蹲守,他們說要給您和《正義聯盟》一個‘震撼開場’,爲首映禮提前引爆熱度。”
周墨安聞言,先是沉默了幾秒,隨即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裏帶着幾分洞悉一切的玩味。他靠在座椅上,指尖輕輕敲擊着膝蓋,語氣裏滿是嘲諷。
“迪士尼這算盤打得可真精,典型的借刀殺人,拿我這個‘外人’當槍使,藉着文物迴歸的議題攪動美國輿論,既給《正義聯盟》炒了熱度,又能坐收票房紅利。”
“真要是哪天輿論鬧得收不住,他們迪士尼輕飄飄幾句‘只是合作方,不代表立場’,就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所有的罵名和風險,全由我來扛。”
袁子炎愣了愣,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試探着問道:“那咱們……要不要調整一下?畢竟美國這邊的輿論環境太複雜,迪士尼這招太險了。”
周墨安接過空姐遞來的溫熱毛巾,擦了擦臉,將毛巾隨手放在扶手上,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看向舷窗外越來越清晰的洛杉磯城,語氣裏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調整?爲什麼要調整?迪士尼想借我造勢,我就遂了他們的願。”
“我走之後,哪管它洪水滔天。”
“只要我能給這些資本家帶來真金白銀的利益,這美利堅的土地,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們想利用我,我就反過來利用他們的平臺,把我的聲音傳得更遠。”
說話間,飛機緩緩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艙門打開的瞬間,機場外的喧囂聲便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周墨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西裝,率先起身走下飛機。
剛一出航站樓,眼前的景象便讓隨行人員都喫了一驚,機場外的廣場上擠滿了人,一半是舉着相機、話筒的各國記者,閃光燈亮成一片。
另一半則是舉着“文物回家”“還我文明”標語的遊行人羣,聲勢浩大卻秩序井然,顯然是迪士尼提前安排好的造勢方陣。
記者們瞬間蜂擁而上,話筒幾乎要戳到周墨安臉上,嘈雜的提問聲此起彼伏。
周墨安沒有絲毫慌亂,他伸手接過一名記者遞來的話筒,抬手示意人羣安靜。廣場上的喧鬧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周墨安站在臺階上,身姿挺拔,目光掃過全場的記者與遊行人羣,用一口流利純正的英語,緩緩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廣場。
“女士們,先生們,媒體朋友們,美國的民袀儯蠹液茫沂侵苣玻墩x聯盟》的導演。”
“今天,我踏上美利堅的國土,本是爲了一部電影而來,卻沒想到,剛下飛機,就被鋪天蓋地的質疑與抨擊包圍。”
周墨安的語氣沉穩,卻帶着一股直擊人心的力量:“這些天,我看到美國的主流媒體,幾乎一邊倒地抨擊我、抨擊《正義聯盟》,說我煽動情緒、破壞秩序。”
“可我想問一句:我們到底動了誰的蛋糕?這美利堅,還真的是所謂的自由國度嗎?”
“我只是拍了一部電影,電影裏講述了超級英雄守護文明、呼籲流失文物迴歸的故事;我只是站在一個普通人的角度,說出了對文化正義的期盼。”
“我和在場的每一位民幸粯樱加邪l表自己看法的權利,這不是美利堅一直宣揚的‘自由’嗎?可爲什麼,當我的聲音觸碰到某些人的利益時,我就成了‘惺钢摹俊�
“爲什麼所有的媒體都在統一口徑地批判我,我聽不見任何不同的聲音,聽不見屬於普通民械恼鎸嵪敕ǎ俊�
周墨安的聲音漸漸激昂,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視着面前的記者們:“美利堅的《獨立宣言》裏寫着:‘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賦予他們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其中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
“可現在,我看到的是,媒體被資本操控,輿論被上層人士引導,所謂的‘自由’,不過是他們用來愚弄民械幕献印.斠粋人的聲音不符合他們的利益時,就會被徹底封殺、被肆意抹黑,這就是你們引以爲傲的民主與自由嗎?”
“流失文物的問題,不是我周墨安一個人的問題,是全人類的問題。”
“那些被掠奪的瑰寶,承載着其他民族的歷史與記憶,它們不該被永遠霸佔在異國的博物館裏。”
“我呼籲文物迴歸,是爲了正義,是爲了文明的尊嚴,不是爲了挑起矛盾,可爲什麼,這樣正義的聲音,會在美國遭到如此猛烈的打壓?”
“到底是我動了誰的蛋糕,還是美利堅,早已成了少數上層人士手中的玩具?”
演講慷慨激昂,每一句話都戳中了美國輿論的痛點,廣場上的遊行人羣開始高呼“自由”“正義”的口號,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不少外媒記者的臉上露出了震驚與複雜的神色。
周墨安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裏沒有絲毫畏懼。
“我來到這裏,不是爲了挑釁,不是爲了對抗,而是爲了讓更多人聽到正義的聲音。如果所謂的‘自由’,只能容得下符合資本利益的聲音,那這樣的自由,不要也罷。”
“我會繼續爲文物迴歸發聲,會繼續爲文明正義吶喊,無論遇到多少打壓,無論面對多少抨擊,我絕不會退縮!”
演講的最後一句話落下,廣場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遊行人羣的口號聲此起彼伏。
第356章 掀桌子小能手,受不住
演講落下最後一個音節,周墨安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將話筒遞還給身旁的記者,抬手輕輕壓了壓依舊沸騰的人羣,轉身便朝着停靠在路邊的黑色商務車走去。
雖然周墨安沒有回頭,但他卻能清晰感受到身後無數道熾熱、敬仰甚至近乎崇拜的目光。
那些自發聚集,或者是被迪士尼叫來的遊行示威者,此刻看他的眼神早已不同。
周墨安剛纔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講,不是簡單的造勢,而是給了他們一套最鋒利、最站得住腳的行動綱領。
在美利堅這片把“自由”“民主”掛在嘴邊、連街頭爭論都要扯到天賦人權的土地上,沒有任何一句口號,比直接質問“自由何在”“民主何在”更能讓一場遊行名正言順。
此前他們抗議只是文物滯留、呼籲文化正義,還多少顯得立場鬆散,可經周墨安這麼一講,整件事瞬間上升到了捍衛美國精神本身的高度。
他們不是在替外國說話,不是在挑戰國家秩序,而是在維護美國引以爲傲的自由價值。
這種道德制高點的佔領,讓這羣本就情緒上頭的民兴查g找到了存在感,自尊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至於最後要不要歸還那些博物館與大資本家掠奪來的文物。
對普通民卸裕凑龞|西又不是他們搶的,支持正義既不損害利益,又能站在道德高地上,何樂而不爲?
人羣的歡呼聲、口號聲在機場沒有越滾越大,甚至開始有人沿着街道自發行進,高舉“自由不等於掠奪”、“文物回家就是正義”的標語,聲勢比最初迪士尼安排的規模膨脹了數倍。
無數記者瘋了一樣衝向自己的車,恨不得多長兩條腿,第一時間把這段演講傳回編輯部、送上實時新聞。
整個洛杉磯機場外圍,徹底變成了輿論風暴的中心。
周墨安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寬敞的商務車後座,車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留下隱約的吶喊聲。
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微微側頭,看着窗外越來越躁動的人羣、狂奔的記者、閃爍不停的車燈,嘴角緩緩向上勾起一抹湹瓍s極具深意的笑容。
周墨安輕輕摩挲着指尖,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迪士尼想讓他當一把刀,他不僅當了,還直接把刀架在了整個美國主流輿論的脖子上。
這場即興演講,是他送給迪士尼,送給美國資本界,最好的“見面禮”。
坐在對面的洛倫,全程目睹了廣場上的一切,此刻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冷汗幾乎浸透了襯衫。
下意識的挺直腰桿,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大氣都不敢喘,活脫脫一副忠實又惶恐的“狗腿子”模樣。
洛倫太清楚周墨安剛纔那番話的份量,這哪裏是宣傳電影,這是直接掀桌子,是把迪士尼原本只想“炒熱度”的小算盤,直接攪成了席捲全國的政治輿論風波。
周墨安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開車,去迪士尼總部。”
洛倫一愣,聲音都有些發緊。
“BOSS,您要直接去見迪克?”
“當然。”周墨安挑眉,笑容裏帶着幾分戲謔,“我幫他把火燒得這麼旺,他應該高興壞了吧?畢竟,沒有哪個導演,能剛下飛機就給一部電影送上這麼大的熱度。”
洛倫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興?
迪克·庫克要是聽到這話,恐怕能直接從辦公椅上跳起來。
他分明覺得,那個老白男此刻應該已經氣到血壓飆升,只差砸辦公室了。
車子平穩駛入車流,朝着迪士尼總部駛去。
而與此同時,迪士尼大廈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裏,迪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臉色鐵青,死死盯着手機屏幕上剛剛傳來的演講全文。
短短幾分鐘內,周墨安機場演講的完整視頻與文字稿,已經像病毒一樣在美國全網擴散開來。
迪克一遍又一遍看着那段話,只覺得頭皮發麻,太陽穴突突直跳,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炸開。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讓周墨安出面說幾句爭議性言論,稍微煽動點輿論,把《正義聯盟》的熱度炒上去,迪士尼坐收票房紅利。
萬一真的出事了,迪士尼只需要輕飄飄一句“主創個人觀點,不代表公司立場”,就能全身而退。
可他萬萬沒想到…………
周墨安根本不是“添把火”。
他是直接把整個竈臺都給掀了。
這個中國人,不僅精準戳中了美國媒體雙標、資本操控輿論的痛點,還把《獨立宣言》背得滾瓜爛熟,一句接一句往外砸,比美國總統競選人演講用得還要熟練、還要精準、還要扎心。
“自由何在?”
“民主何在?”
“我們動了誰的蛋糕?”
每一句,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美國主流精英階層的臉上。
迪克氣得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各種美式俚語、國罵接連不斷地從嘴裏蹦出來,手邊的文件夾被他狠狠摔在地毯上。
“瘋子!這個傢伙就是個瘋子!”
“我只是讓他炒作!只是讓他提高熱度!不是讓他掀翻整個桌子!”
“一箇中國人,爲什麼對《獨立宣言》這麼熟?!他到底研究了多少東西?!”
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爲什麼要同意和周墨安合作,爲什麼要同意讓他來美國搞這場宣傳。
周墨安看似配合,實則每一步都在按照自己的棋局走,迪士尼本想把他當刀,結果現在刀直接架在了主人的脖子上。
更讓迪克崩潰的是,周墨安的演講邏輯嚴密、立場正義,完全站在美國精神的制高點上,他們根本沒法公開反駁。
一旦反駁,就等於承認美國沒有自由、承認媒體被資本操控、承認文物掠奪是原罪。
迪克捂着突突直跳的額頭,癱坐在辦公椅上,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能想象到,接下來幾個小時,全美各大電視臺、報紙、社交平臺都會被這段演講刷屏。
迪士尼會被推上風口浪尖,《正義聯盟》會熱度爆炸,可他這個掌舵人,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助理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先生,周墨安先生的車已經到樓下了,他說……要親自來和您聊聊。”
迪克猛地抬起頭,眼中又氣又恨,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自己必須見。
這場被周墨安親手掀翻的牌局,他不想坐也得坐下去。
而樓下的商務車裏,周墨安看着迪士尼標誌性的城堡建築,笑容愈發玩味。
他輕輕敲了敲車窗,心裏只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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