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一人一龍張口一吸,霎時間煥然一新。
井龍王身着燦金龍袍,腳踩金靴,頭戴旒冕,威儀堂堂。
土地公也搖身一變,一身棗色袍服,儼然從莊稼老漢變成了地主模樣。
“老泥鰍,你這身打扮可真威風!簡直和當年的胥河龍王一個樣!”
“哈哈哈,老東西,你也不差啊!”
兩人彼此打量,互相吹捧。
路晨嘴角上揚。
果然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換上新行頭,精氣神都不同了。
“多謝上君厚賜!”一人一龍喜不自勝,朝着路晨深深一揖。
“二位不必多禮,不過是些小玩意兒罷了。”
“上君,請!”換上新裝的井龍王腰桿挺得筆直,容光煥發。
路晨這次不再客氣,向前邁出一步。
井龍王大袖一揮,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投入枯井之中。
不多時,井下別有洞天。
一座明顯破敗的水府逐漸映入眼簾。
然而正門牌匾上“泉源水府”四個鎏金大字,卻熠熠生輝。
“上君,請!”
府門洞開,周圍水流自動分開,形成一條通道。
路晨踏上去,如同在陸地行走一樣。
當然,龍長得這麼磕磣。
這住的地方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可即便心裏有準備。
路晨踏入這“泉源水府”後。
還是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他還是第一次在一位神祇家裏,看到了什麼叫家徒四壁!
除了一張石桌,幾個石凳子,外加一張石牀以外。
空空如也。
“龍王,您這府上,獨你一人?”
路晨忍不住問。
在他看來,再怎麼不濟,堂堂龍王,至少也有倆蝦兵蟹將吧?
沒有!
毛都沒有。
就光桿司令?
“讓上君見笑了。”井龍王赧然:“水府中並無衙役,唯有小龍獨守寒舍。今日上君駕臨,真令寒舍蓬蓽生輝!上君請坐。”
三人落座後,井龍王奉上清茶。
“不知上君今日前來,所爲何事?”
見祂目光閃躲,路晨心知肚明,索性開門見山:“實不相瞞,本座此次前來龍虎縣,正是爲求雨之事。”
“求雨?”雖早有預料,但聽到這兩個字,井龍王仍是面色微變,訕笑道:“上君有所不知,龍虎縣三年無雨,其中另有隱情。”
土地公忍不住插話:“老泥鰍何必裝糊塗?我既帶上君前來,內情自然清楚。你只給句痛快話,這雨到底下還是不下?”
“休要放肆!”井龍王龍顏一怒,轉向路晨時卻又堆起笑容:“上君既知內情,當明白小龍苦衷。非是不願,實不能也!東海龍王行事酷烈,捏死小龍如同碾蟻。小龍苟全性命於此,只求安穩度日。是故,龍虎縣之事,小龍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
“龍王苦衷本座自然明白。”路晨淡然揮手,示意理解,但旋即話鋒一轉:“但倘若我有法子讓東海龍王不來找你麻煩,這忙……你可願幫?”
只要井龍王這邊肯答應行雨,東海龍王那邊的壓力,路晨相信兄長應當能夠周旋。
若連這也辦不到,那這個任務……索性不要也罷。
“上君能讓東海龍王罷手?”井龍王將信將疑:“那龍王十三子——敖坤,可是被人生生斬殺於大龍潭。殺子之仇,東海龍王豈會善罷甘休?”
“此事本座自有計較。若最終無力轉圜,本座絕不強你所難。”
井龍王苦笑作揖:“這個……上君美意,小龍實在心領。但小龍蟄居於此,只求保命。不瞞上君,連昔年胥河龍王都不曾察覺小龍此處行蹤。”
“這般悠悠歲月都過來了,如今這形式,小龍實在不願冒險。”
“縱使東海龍王此次不予追究,難保祂知曉小龍存在後,下次不會動手!”
“屆時小龍成了甕中之鱉,恐怕在劫難逃。不成不成!”
說到後面,井龍王起身踱步,連連擺手,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老泥鰍!你好歹是尊龍神,就忍心看着龍虎縣百姓受此苦旱?若不是那龍王設下禁制,非龍族不能行雨,誰來求你這條廢龍!”
土地公怒道。
路晨連忙制止:“土地公此言差矣。我等是來請龍王出手,豈可強人所難?再說祂的顧慮情有可原,換作是我也不會輕易答應。”
聽到這話,井龍王怒色稍霽,拱手道:“多謝上君體諒。若沒有四海龍王犯禁疆域,毀宮破府,殘殺同族這些事。這雨,小龍拼了半條性命也願意爲龍虎縣百姓下上一下。可如今前有追兵,後有猛虎,小龍實在是力不從心。”
路晨聞言挑眉:“後有猛虎本座明白,但這前有追兵是何意思?”
井龍王揮了揮龍袍,嘆息道:“上君有所不知。小龍失去香火供奉已逾百多年之久,如今法力十不存一,縱使外患可解,這副殘軀也難當大任。行雲布雨雖是龍族本能,但終須法力支撐。以龍虎縣之廣袤,小龍拼儘性命……恐怕也至多行雨兩到三次!”
此言一出,土地公本欲再勸,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化作一聲長嘆。
顯然也明白老友處境艱難。
不晨這時路晨卻忽然笑了起來。
一人一龍齊齊望來。
“上君因何發笑?”
“我當是何難題。”路晨從容道,“若是爲此,龍王大可放心。不就是缺香火麼?從今往後,本座可讓龍虎縣百姓獨奉你一位龍王。數十萬信械南慊穑銐蜃屇泔柌汀H暨�自覺力有不逮,也無妨!本座可先賜你一場大功德,助你恢復修爲。屆時行雲布雨,想必不在話下。”
“先賜功德?”井龍王當場怔住。
功德乃天地至善業力,豈能說賜就賜?
但低頭看見身上光華流轉的龍袍,心頭又是一動。
此人手段通玄,難道……真能逆天而行?
見井龍王明顯意動,路晨趁勢道:“要不這樣,龍王,若你肯出山,東海龍王那邊的麻煩我來解決。若實在無力轉圜,我絕不強求。”
“畢竟龍虎縣百姓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本座絕不厚此薄彼。”
“但若麻煩解決了,便請龍王爲龍虎縣行雲布雨。”
“至於你如今修爲不足,本座自會設法助你恢復。
“只要你聽我號令。你讓你現身,你就現身。自然能讓你功德加身,一身法力如枯木逢春。”
“事成之後,我還會讓龍虎縣爲你立廟塑金。”
“屆時,你便是新的胥河龍王!從今往後,定保你香火無虞!”
“你看這樣可好?”
“胥……胥河龍王!”
這四個字如驚雷貫耳,震得井龍王神魂俱蕩,瞳孔劇烈地震起來。
“老泥鰍還猶豫什麼!上君話已至此,此時不答應更待何時!”
土地公激動得滿面紅光,霍然起身。
井龍王直直望向路晨,只見對方眼中全無閃躲,反而是撲面而來的自信和底氣。
看得祂心跳驟然加速,渾身龍血劇烈翻騰起來,足足深吸數口大氣,吞嚥了數下口水,方纔壓低嗓門,強壓情緒,試探問道:“上君此言當真?”
“本座向來一言九鼎!”
“好!”井龍王拍案而起:“若上君真能助我脫此囚唬孬@自在,續上香火!那護佑龍虎縣風調雨順,小龍義不容辭!”
“並非小龍誇口,別看小龍只是井龍王,但在本地這一塊,我比他東海龍王還管用!只要枷鎖盡去,定讓龍虎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路晨聞言,同樣豁然起身:“此話當真?”
井龍王舉手向天,斬釘截鐵:“絕無虛言!!!”
第50章 看我手搓神像!
“好,那咱們可就說定了!”
“一言爲定,上君!”
雙方抱拳行禮。
旁邊的土地公看得眉開眼笑,連連說:
“太好了,太好了!有上君呋I帷幄,又有老龍王鼎力相助,這下龍虎縣的老百姓真的有救了!”
路晨笑了笑:“龍王兄,那你等我消息。”
“不敢不敢,小龍恭候上君佳音!”
眼見事情談得順利,路晨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下一半。
他也沒多耽擱,跟井龍王告別後就離開了水府。
枯井邊。
看着遁地離開的兩人,井龍王慢慢放下抱拳的手,望着遠去方向,深吸了口氣:“此子,當真不凡……”
祂沉吟着,眼裏閃過一縷精光。
似在盤算某種隱晦的計較。
……
須臾後,大龍潭邊,土地神龕前。
路晨和土地公再次現身。
“土地公,這次真是有勞你了。”
“上君太客氣了,能幫上您的忙是小神的榮幸。”
說着,土地公從懷裏掏出一塊木片遞給路晨:“上君,以後在龍虎縣地界要是有什麼需要,可以用這個召喚我,我隨叫隨到。”
路晨接過木牌看了看,也不客氣得收進口袋:“行,等龍虎縣的事情解決了,一定給你記一功!”
土地公笑得滿臉褶子:“多謝上君!”
告別土地公,路晨旋即驅車直奔縣衙。
沒想到出來轉一圈,還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既然井龍王已經點頭,接下來只要搞定了東海龍王。
那龍虎縣這三年的苦旱難題就能迎刃而解。
“唉,這麼難的任務才定個S級,真是虧大了。”
“算了,就當是練手了!”
路晨微眯雙眼,暗暗握緊方向盤:“兄長,接下來小弟可全仰仗您了!”
一路狂飆。
車快到時,路晨老遠就看見門口圍了一大羣人。
“什麼情況?難道那靈水求雨的消息這麼快就傳開了?”
轉念一想也是,現在網絡這麼發達,傳播速度被無限加快。
更何況龍虎縣三年沒下雨,突然下了一場暴雨,這消息肯定像炸彈一樣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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