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凡間靈脩而已,不足爲懼。
真正要忌憚的,是對方背後那尊能篡改生死簿的靠山。
能如此瞞天過海,位階必然不低。
不過再厲害,只要在人間,就必須得接受天道的絕對壓制。
況且神祇也不能擅自對凡人動手,涉及因果太重了。
哪怕是之前獵殺善人,不也得藉助“天發殺機”這個由頭才能完成。
“若再不行,大不了我還有自爆瘟幡這一手壓箱底的殺招。”
一念至此,路晨的思路漸漸清晰起來,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
“接下來,該行動了。”
路晨取出藤雲木和麒麟刀,準備先和師兄東方行瘟使周信聊上一聊。
看看師兄能不能從這縷瘟氣中察覺出幾分端倪。
既然要“上供”,簡易神像自然是用不上了,只能制完整像。
麒麟刀在藤雲木上刀刀落下。
讓路晨意外的是,如今他再動手製像,竟再也沒有從前那種疼得死去活來的感覺,頂多只有一絲淡淡的不適。
“想不到衝破二十一竅之後,效果竟如此顯著!”
要知道,陳天生當時的實力也有三品,接近四品,而且他身上還有血脈加持。
可當初雕刻君財神像時,照樣疼得死去活來。
雖然自己邁入五品,按理說也不該如此輕鬆纔對。
可見修煉肉身確實好處非凡,尤其是打通關竅之後。
路晨手中麒麟刀如閃電般在藤雲木上游走。
短短不過半個小時,一尊東方行瘟使的神像便已水靈靈地製成。
關鍵是他既不覺得累,也不怎麼難受,狀態還挺不錯。
“估計之後制哪吒像,狀態也不會差到哪去。好傢伙,要是這樣,以後還制什麼簡易神像,直接做完整像,一仙一個,省得麻煩!”
路晨放好神像,取出一炷線香點上。
隨着香菸嫋嫋升騰,神像上泛起神光。
“師弟,何事喚爲兄?”
周信的神音傳了過來。
路晨拱手一禮:“師兄,師弟今日請爲兄來,是有件要緊事。您先看看這個。”
他手中精光一閃,現出那隻藏有瘟氣的瓷瓶,供奉給了周信。
“這是……”
識海之中,周信打開瓷瓶,只見一縷純正的瘟氣緩緩升騰。
祂一時不解:“師弟,這縷瘟氣是何用意?”
路晨道:“師兄,能看出跟腳嗎?或者能否確定,是我瘟部哪一位仙家的?”
“這倒看不出。這縷瘟氣上並未附着元神印記,只是一道菁純瘟氣而已。師弟,到底出了什麼事?”
周信這時也察覺到不對勁,語氣頓時嚴肅了幾分。
路晨不再隱瞞。
或許旁人可以信不過瘟部。
可若是連他也信不過,那也太辜負這段時間以來瘟君和幾位師兄的栽培了。
何況紅緣法衣毫無異狀,更是讓他心中放寬。
他當即將大川市嬰靈案的來龍去脈,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你說什麼?!竟有瘟部仙家,在下界假借瘟部權柄,行此傷天害理的惡事?”
周信神音驟然一緊,帶着難以置信的驚怒。
路晨沉聲問道:“師兄,除了我瘟部仙家,其餘神祇,可有辦法動用這等瘟疫神通?”
“絕無可能!”周信斬釘截鐵地回道:“瘟疫之道,乃是我瘟部獨一無二的權柄,就算有人想仿製皮毛,也絕逃不過爲兄的法眼。這縷瘟氣,的的確確是出自我瘟部之手。”
路晨心中一沉:“難不成……又出了一個玄蠱老祖?”
第455章 嚇尿的土地
“可這也不對啊。即便真冒出個新的玄蠱老祖,也不可能強到能篡改生死簿。
那三百多個嬰靈,全無蹤跡,既不在冥府,也不在城隍街,就彷彿徹底消失了一般。”
周信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這小小一方地界,竟生出如此蹊蹺的事。如此多的純陽之體被害,就算不入冥府,按理也該化作厲鬼大凶纔是,本該極易察覺。”
路晨點頭:“是啊,可問題偏就出在這兒。”
說着,他又將那張臨摹的畫像取了出來。
“師兄,這圖上詭異的符文,全都出現在那些孕婦身上,您可認得?”
神像之上,神光微微一凝,片刻後又恢復流轉盪漾。
“不認得。看着,倒像是某種祕術。”
“不錯。據我那位朋友說,此祕術極可能有收魂之效,同時,還應該具備錨定受害者的功用。”
“師弟,你想讓爲兄怎麼做?”
周信沉吟後道。
“其實我來找師兄,一來是想將此事如實稟告。眼下瘟部有仙家作亂,師弟我畢竟也負有監察之責,既然出了這檔事,就不能不告知師兄。”
“不錯,你做得甚好。你眼下聯繫不上師尊,若有情況,隨時來尋爲兄便是。”
“嗯。至於其二,就是想請師兄看看,這縷瘟氣究竟是誰的。倘若真又出了一個玄蠱老祖那等角色,師兄也當儘快將其拿住,秉公處置,還那些受害者一個朗朗乾坤。”
周信頷首,沉聲道:“這樣吧師弟,雖說爲兄此刻尚看不出這縷瘟氣的跟腳,但且容我回去,與其他幾位師兄弟一同以瘟法大陣加以推演。即便此獠抹去了元神印記,也絕非天衣無縫,只需少許時間,爲兄必能查出蛛絲馬跡。”
路晨聞言頓時大喜:“要是這樣,那最好不過了!還請師兄儘早推演出來,眼下此獠仍在作亂,多耽擱一日,大川百姓便多一分兇險。”
“這是自然。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行事?若爲兄沒有猜錯,此案背後,恐怕不止此獠一位仙家。倘若真有人能篡改生死簿,恐怕背後還有更利害的仙家,甚至……未必在師尊之下。”
路晨點頭附和:“這個小弟也思量過了。因此我打算先施展執瘟公子的權柄,以瘟氣爲切入口,先找到這幫邪教徒的蹤跡再說。至於後續,便走一步看一步。
總之,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還我瘟部一個清白!”
“好!那師弟務必小心。爲兄這裏有一件法寶,名曰‘瘟癀玄甲’,可先借你一用。”
話音落下,神像上神光一閃,一道光華倏地扎入路晨體內。
霎時間,瘟氣瀰漫,一副威風凜凜的玄甲應念而生。
周信繼續道:“此物乃爲兄本命瘟氣凝結所成,凡瘟部神通,皆可抵消四成殺力,便是遇上其他神通,也能抵消兩成有餘。即便對方真對你出手,此寶也能多護你幾分周全。”
說到這裏,周信語氣裏微微帶了些不好意思:“師弟,莫怪爲兄小氣,只借不給。你也知道,我瘟部的家底,可不比其他幾部那般闊綽。爲兄我……”
路晨趕緊拱手道:“師兄,斷斷不必如此,如此寶貝,只是暫借,師弟也已經感激不盡!”
周信這才放鬆了幾分:“師弟不必客氣,都是自家人。對了,有了這玄甲,也能助你多催發幾分神職權柄,屆時,搜尋瘟氣的範圍也會更廣些。”
“好,多謝師兄!”
路晨略一思索,又建議道,“師兄,此事……要不暫且先不告知師尊,等查明一定情況後再說,也不遲。”
“好,依你。若無他事,爲兄先回去查上一查。”
“恭送師兄,謝師兄借寶之恩!”
“好說!”
送走周信之後,路晨看着身上這副玄甲,心念微微一動,玄甲便自行隱去。
與此同時,他暗中催動執瘟公子的權柄,只覺靈識所覆蓋的範圍果然比先前更廣了幾分。
“好,又多了一分助力!”
如今這縷瘟氣已經拿去“化驗”。
下一步,便是去找土地公問一問情況了。
不過,今晚就算了。
方纔衝破竅穴不久,又長途奔波,此時狀態着實有些欠佳。
還是好好休整一夜再說。
路晨盤腿坐下,又取出一株四品天材地寶,將其緩緩煉化,以溫和靈氣滋養肉身,修復此前衝竅時留下的一些細微暗傷。
時間一晃,隔天清晨。
待路晨睜開雙眼時,目中金光四綻,竟比窗外的驕陽還要明媚。
一夜休整下,在消耗了十幾株四品天材地寶後。
如今他只覺體內精神充盈,肉身更是恢復到了鼎盛狀態,竟連食谷之慾都提不起半分。
身上黏黏一層,像是排出的積毒。
“原來這真靈煅竅不但能以靈氣衝竅,還能借靈氣滋養肉身。難怪衝破三百六十五竅,便有飛昇之功,能證得果位。
這簡直妥妥的頂級修煉法門。不過於哪吒那等級別的大神而言,此法倒的確不入眼。”
路晨當即起身,洗了個通體舒泰的澡,隨後出門打了輛車,直奔最近的一座供奉土地公的神龕。
十分鐘後,一個無人在意的角落,一座破破爛爛的土地神龕便出現在眼前。
路晨見狀,不憂反喜。
這個處境,他心裏有底了!
點上香,路晨口中默唸請土地咒。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然而神龕卻始終毫無動靜,連一絲毫光都不曾泛起。
路晨心中暗道一絲不妙:“難不成現在真連土地公都請不出來了?!”
他咬了咬牙,見這會兒周圍並無旁人,手背處閻羅王玄光大作,已然化作了“閻羅姿態”。
“土地公,還不速速來見本座!”
那沉悶至極,猶帶回響的神音撞在土地公神像之上,卻仍泛不起一絲漣漪。
路晨重新恢復成尋常模樣:“奇怪,連威武正德將軍的權柄也不行?”
他不信邪,眉心處執瘟公子法印顯現,周身瘟氣彌散開來。
“土地公,本座在此,還不速速現身!”
結果……依然無用。
路晨不信邪,隨後又接連試了定塔天王的權柄,乃至祭出執馬郎中的仙籍令牌。
然而無一例外,全部無效。
這一瞬間,路晨差點衝動了,好在及時摁住。
“好吧……打擾了,土地公。”
他拱手一禮,無奈只得離去。
靠!!!
這戴罪力士的懲罰,真噁心!
在如此一個神明體系之下,自己竟連跟神祇溝通的正常權利都被剝奪了
這跟不能修真者不能修煉又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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