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路晨也抱拳回了一禮,含笑道:“林城主客氣了。這次是汪少主邀我過來,多有叨擾,還望林城主見諒。”
“哎,路家主這是哪裏話。我不光聽說了您破三家的事,之前草廟村一事,我也有所耳聞。以您的本事,此番能來我大川市,我大川市這回是真的有救了!”
汪一鳴見他們客套來回已過兩輪,趕緊插嘴道:“好了好了,客氣話就說到這兒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找個地方坐下來一塊兒喫頓飯。待會兒還得麻煩林城主給我們籤幾個字。”
“好說好說。那我來找地方,二位都是貴客,今晚我做東。”
“這怎麼行呢?”
“就這麼說定了。”
……
半小時後,一行人到了一家看着頗爲樸素的飯館,徑直進了二樓的包間。
林馳風主動拉開座椅,笑着致歉:“兩位貴客見諒,我們大川市地方小,家底薄,條件比不得江省省會,多有怠慢了。”
“哪兒的話。”汪一鳴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渾不在意。
路晨看在眼裏,倒有幾分意外。
這位名門少主,講牌面的時候毫不含糊,不講的時候,也毫無架子。
至於路晨自己,更是從不在意這些虛禮。
等菜的工夫,路晨取出任務文書,讓林馳風簽了字。林馳風顯然早有準備,連城主印都一併帶了過來。隨後汪一鳴又取出一份同盟文書,路晨看完,確認無誤,便籤了字,林馳風也跟着簽了。這樣一來,回頭獎勵的歸屬就算落定了。
正事辦完,接下來便是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
林馳風藉着酒勁,臉上笑意漸漸褪去:“路家主,你是不知道,這小半年我天天如坐鍼氈。最多的一天,你知道出了多少起嬰靈案嗎?足足二十七起!
我當時真是恨不得立刻查明真相,把兇手繩之以法。”
他咬牙切齒,攥緊拳頭,手背處霎時青筋暴跳,虯曲猙獰:“可我實在是沒本事,只能眼睜睜看着一條條還沒出世的小生命,就這麼沒了。”
說到傷心處,他眼眶泛紅,抬手擦了擦眼角。
“後來事情上報之後,上頭髮布了懸賞任務。那段時間前前後後來了幾十批人,其中不乏跟汪少主一樣出身名門的,我想着這回總能水落石出了吧?
萬萬沒想到,還是找不到線索。”
林馳風說着,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對着路晨深深一揖:“路家主,這回,真的要拜託您務必費心。幫幫我們大川市,一定要把這幕後的真兇揪出來。不然,我實在是無顏面對大川市的百萬百姓!這杯酒,我先乾爲敬,您隨意!”
他一飲而盡。
路晨同樣起身舉杯:“林城主放心,既然我來了,無論如何都會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說完,也仰頭飲盡。
“好,好!既然如此,我先代大川百姓謝過路家主,也謝過汪少主!”
“謝我幹啥呀,我都來快三個月了,不也一無所獲嘛。”汪一鳴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幾個人喫飽喝足,又聊了一些案件細節,不知不覺,窗外已是明月高懸。
路晨率先起身:“林城主,那今天就先到這裏,後續案子有任何進展,我們都會盡早向你彙報。”
“好!”林馳風連忙起身相送:“兩位慢走。往後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只要我林馳風能幫得上的,絕無半分推辭!”
“告辭。”
路晨和汪一鳴下樓坐上車,揚長而去。
車裏,汪一鳴看着窗外漸漸遠去的林馳風,嘖嘖感慨道:“你還別說,這林馳風人倒真不錯,挺客氣的。之前還陪我跑了好幾趟受害者家,爲人很親民。”
見旁邊半天沒反應。
汪一鳴納悶地扭過頭,就見路晨靠在椅背上,臉色明顯有些不對勁,不由好奇:“怎麼了這是?酒喝多了?不會吧,這纔多少啊?”
路晨搖搖頭,冷不丁衝他傳音道:
“這個林馳風——有問題!”
第454章 聖主!
見汪一鳴臉色就要掛不住。
路晨立刻再次傳音,沉聲喝止:“別動!眼下週遭情況不明,切勿妄動聲色,萬一我們正被人盯着呢?”
汪一鳴眼珠滴溜一轉,瞬間會意,當即打着哈哈打圓場:“好傢伙,你這酒量也太不行了,得,趕緊閉眼歇會兒,別回頭暈車吐了。”
路晨知道他這是聲東擊西掩人耳目,便順勢閉上眼,靠在了座椅上。
下一秒,汪一鳴的傳音就鑽了過來:“到底什麼情況?林馳風哪裏有問題?我看着挺正常的啊!”
路晨迴音:“我有一件法寶,可勘破他人真心假意。方纔飯桌上,這林馳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與他心底的真實心意全然不符。”
紅緣法衣可觀人心真假。
除非對方身懷特殊法寶,或修習高等祕術,或是位階極高,否則絕無可能瞞過法衣的洞察。
方纔飯桌上,林馳風句句說得坦諏嵲冢杉t緣法衣還是一眼看穿了他的不對勁,暗中給了路晨警示。
路晨表面上同他周旋迎合,實則早已暗生警惕。
汪一鳴聽得心裏翻江倒海:“兄弟,你居然還有這種法寶?!我的媽,你纔剛到,就摸出這麼多問題。跟你一比,我感覺自己簡直像個新兵蛋子!那你這法寶能看透林馳風究竟在想什麼嗎?”
路晨:“目前還做不到。總之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務必萬分謹慎。雖說還摸不清林馳風到底有什麼問題,但他口是心非,表裏不一,這一點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汪一鳴:“嗯,我記住了,以後我會提防着他。可你謹慎到連說話都用傳音……難不成,還真有人在盯着我們?”
“不好說,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謹慎點總沒錯。”
自從被趙無涯盯了那麼久,路晨早已養成了下意識防備的習慣。
如今看來,連本地城主都似乎要牽涉進這起案子。
那本地城隍是否也捲了進來?
路晨不敢確定,自然要多提防幾分。
隨着車輛駛遠,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飯館門口。
林馳風臉上笑意一點一點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眼底。
他摸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嘟嘟兩聲後,對方接起。
林馳風淡淡道:“那小子已經到了,而且之前去看過屍體,肯定已經發現了端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沉的嗓音:“好,你小心點。聖主曾降下法旨,說這小子在天庭人脈頗廣,與瘟君,君財神,竈君,酆都大帝似乎都有淵源。眼下瘟君和君財神雖被困在殿中,難保不會賜他些寶貝傍身。千萬別把他當成普通靈者對待,萬事小心。”
“好,我這邊沒什麼問題。倒是你們那邊,可要做好準備,畢竟他真的來了!”
林馳風道。
“我們這邊用不着你操心。反正目標也快達成了,事成之後我們就會離開大川。到時候允諾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希望你們說到做到!”
“放心,我們最講信譽。”
對話笑了一聲,掛斷電話。
林馳風也放下手機,望着車燈消失的方向,喃喃道:“這路晨到底和聖主有什麼過節?竟值得聖主如此鄭重其事地特意叮囑?”
他思來想去,還是想不通。
一個凡人,和一個“邪神”,又能結下什麼樑子?
他深吸了口冰冷的晚風,也隨之消失於夜幕中。
……
二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了大川市惟一一家四星級酒店門口。
連孫幼蓉出門都是整棟整棟地包,更別說汪一鳴了。
眼下這座酒店,便是他的私人會所。
兩人的房間緊挨着,一左一右。
“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各自行動。”
路晨點了點頭,剛推開房門,腳步忽然一頓,轉頭看向汪一鳴:“對了,汪少主。”
“怎麼了?”
路晨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語氣鄭重:“不管此前你對瘟部有什麼成見,但我可以跟你保證,如今的瘟部,絕非你想象的那樣。爲了正瘟部之名,這樁案子,我也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說完,便跨步走進了房間。
汪一鳴撓了撓頭,失笑道:“但願如此吧。”
房間裏,路晨在沙發上坐下,開始盤算這樁嬰靈案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眼下最大的死結,就是找不到這羣邪教徒的藏身之處。
而最快破局的法子,無疑是找本地城隍系統打探消息。
想到這兒,路晨心念一動,之前在海都神廟請得的那尊巨靈神神像自動飛出,穩穩落在茶几上。
要避開城隍的窺探,就需要以神像坐鎮。
而且這神像不能是私制的,只有官方神像纔有這等功用。
路晨此舉,是在給自己上一道保險。
免得接下來的行爲被人盡收眼底。
隨後,他喚出瘟幡,取出了府城隍法軀,催動玄陰寄傀大法,試圖附身於法軀之中。
可幾番嘗試,最終都以失敗告終,自己這魂魄根本無法與這尊脫離了轄地的法軀相融。
“果然,這城隍法軀一離開轄地,便形同廢軀。”
路晨無奈,將法軀收回。
他本想以李城隍的身份前往本地州城隍處。
再憑府城隍的身份敕令對方協助,順便探一探本地城隍是否被“收買”。
可眼下使不動法軀,貿然去城隍街,絕非明智之舉。
“倒不如找找本地的土地公,打聽打聽。”
有這位本地的活縣誌在,效果應當也相差不遠。
“只是我如今的身份,土地公肯不肯出來相見,還是未知數。”
路晨眉頭微蹙:“算了,想那麼多幹什麼。先去再說,成不成是後話。”
如果威武正德將軍的權柄不夠,那就搬執瘟公子的權柄;
如果執瘟公子還不夠,那就亮出定塔天王,甚至祭出自己執馬郎中的仙籍。
他還不信了,土地公一個基層幹部,會不出來相見?
可萬一,土地公還是不見,或是不知內情,路晨也準備了後手。
既然這幫邪教徒是借用瘟部的神通作惡,就必然會涉及使用瘟疫,會滋生瘟氣。
自己執瘟公子的權柄,可以掌控一地瘟疫。雖然要輻射整個大川市不現實,但覆蓋方圓幾公里,應該問題不大。
到時只要順着瘟氣走,就一定能發現端倪。
這也是汪一鳴等人所不具備的本事。
所以第二步的計劃,路晨打算從那些正在待產的孕婦入手,順藤摸瓜,追查線索。
路晨不覺得這幫邪教徒真有什麼通天手段,能做到天衣無縫。
所謂天衣無縫,說到底,也不過是障目之法罷了。
區區幾個邪教徒,路晨更是不放在眼裏。
且不說他自己好歹也是五品大靈者,光是瘟幡裏那幾百個瘟鬼,就能推平一座城。
更別說還有掃厄孛爲災符,瘟符和巨靈符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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